第25章 三回合:(16)
着眉站了起來。
“教主,你聽我說……。”
他要解釋,可眼見着炙焰突然飄到他的身前,對着他就是一拳,于是慕容傲雪便飛了出去,直直撞到刀架上。炙焰便跟着過去,拎起他就是一頓的拳打腳踢。
雖然慕容傲雪的确是打不過炙焰,可是如今卻根本沒有反抗,而被妒忌燒紅了眼的炙焰,那裏還有一絲的理智?很快的,便将他修理地很慘。
“炙焰,你住手,我們什麽事都沒有,你住手!”
依翊眼看着慕容傲雪那張俊美的臉變得扭曲,一顆心又是着急又是心疼。可炙焰哪裏能聽到她的聲音?根本就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依翊更是着急,她從床上翻滾下來,緩了一下,便爬起來踉踉跄跄地奔過去,一把拉住炙焰的胳膊,炙焰揮手一推,算狠狠地摔倒在地,同時“哇”地一聲,吐了一口鮮血。
“依翊!”那是慕容傲雪的聲音,随着炙焰發愣,他推開他,奔到依翊身邊,抱起她,眼淚也跟着落了下來。
炙焰這才看到依翊的情況,也跑過去,誰知慕容傲雪卻将她往後一移,瞪着炙焰。炙焰眉頭緊皺,對着慕容傲雪喝道:“你想要她死嗎?”
慕容傲雪這才松開手,炙焰便抱着依翊坐回到床上,也顧不得慕容傲雪在不在,只是将她的上衣脫掉一般,開始對她運功輸氣。
慕容傲雪焦急地看着依翊,随着真氣慢慢輸入她的體內,那蒼白的臉色也漸漸有了些改變。随後,炙焰收手,将她輕輕放回到床上,給她好好蓋上被子,并伸手擦拭了她的嘴角。
依翊睜開眼睛,看到炙焰終于算是正常了的表情,又側頭看了慕容傲雪,雖然一臉的鮮血,可卻好好地站着,于是算又閉上眼睛,将頭歪向一側。
慕容傲雪見到損過頭,便又哀傷了一陣子,因為他,她又受到了傷害。炙焰站起來,走到他的身前,說道:“跟我出來。”
說罷,他便從他身邊走過,而慕容傲雪長長地嘆口氣,也跟着他走了出去。他們來到一處園子中,四周沒有一個人影。炙焰便轉過頭,看着慕容傲雪。
“右使,你和依翊剛剛在做什麽?”
“教主不是都看到了嗎?”
“什麽?!”
慕容傲雪瞪着炙焰,看到他再次沉下來臉。長長嘆口氣,若不是知遇之恩,若不是隔着依翊,一定要跟你死扛到底。
“教主,屬下喜歡夫人,可是她卻不喜歡屬下。拒絕了屬下算忍,便抱着屬下給予最後的安慰。如果教主對此不能容忍,屬下甘願受罰。”
炙焰瞥着他,雖然不是茍且之事,可慕容傲雪說了喜歡依翊的話。魔教的右使喜歡教主夫人,當他這個教主是死的呀?
“別說罰你,就是殺了你也不為過。只是你運氣好,現在魔教處于非常時期,所以我留着你。滾,最近都別叫我見到你。”
慕容傲雪看着炙焰,卻沒有動。于是炙焰便挑了眉,問道:“怎麽,是覺得我對你太仁慈了,所以不走的嗎?”
“教主,夫人所中之毒還沒有找尋到解藥嗎?”
“不管你的事,趕緊給我消失。”
“如果教主找尋不到解藥,何苦留着她在這裏受罪?準我帶她走吧,在她最後的日子裏,給她些幸福。”
炙焰真相沖上去,繼續收拾他一頓,可還是忍住了。金姑說的不錯,依翊的确是妖孽,竟然勾得玩世不恭的右使如此癡情。
“慕容傲雪,如果你有辦法救依翊,馬上帶她走,我不攔着你。可如果你也沒有辦法,就給我消失!”
慕容傲雪愣愣地看着炙焰,便雙眼一閉,随後扭頭便走。
辦法,他真得想不到……。
接下來幾日,魔教總算是太平一些。慕容傲雪因為依翊的拒絕,顯得更加沮喪,整日的忙碌教務,想着以此減輕內心的痛苦。炙焰依舊每日給依翊運功,只是兩個人都不說話,彼此之間的氣氛也很是尴尬。
炙焰曾派出教徒去找左使回來,可左使也不知道鑽到了哪裏,結果倒是先把李自成盼了回來。
見到李自成回來,炙焰多日來的陰郁可算是消退一些,他抓着他,趕緊詢問情況。李自成也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教主着急,如何千辛萬苦地找尋司徒謙南的經過一字未提,只是簡短地說道:“司徒謙南的确在盛京,起先為努爾哈赤所重用。努爾哈赤死後,皇太極對他也是十分信任,并沒有因為他漢人的身份而有所改變。可就在兩年前,他卻突然離開了皇宮,居住在盛京以南,專門給普通百姓看病。屬下偷偷見過他了,與教主的畫像還很相似,除了一臉的大胡子外,并沒有多少改變。”
炙焰點點頭,欣慰的說道:“他還在盛京真是太好了。”
李自成想了想,還是說道:“教主,滿清正在跟大明交戰,屬下通過山海關時,真是費盡了手段。如果教主自己去還好說,可是帶着中了毒的夫人,怕是并不容易。”
炙焰點點頭,走到大大的書架前看了一眼,随後他抽出一卷羊皮地圖,放到桌面上看着。随後,他的手在上面比劃了一下,說道:“這個你不用操心了,我自由辦法。”
“要不等左使回來,教主在集合魔教中人好好商量一下?”李自成這樣勸他。的确,此番前去不同于別處,女真那裏可沒有魔教分教接應。教主可謂是只身入虎境,又怎麽不好好打算?
可是炙焰卻擡起頭,微微看了他一下,淡淡說道:“一天也不能等了,我要盡快出發。左使還沒有回來,右使也忙得不可開交,自成,你就留在總部,接管執掌司所,右使也好專心管理總部教務。”
“教主器重,屬下自當竭盡全力。可不是左右使,也不是屬下,那教主打算帶誰前往盛京?”
炙焰看着他,便清楚地說道:“只有我和依翊兩個人,多了一個都不帶。”
李自成便不再說什麽了。教主不是普通人,他做什麽都是有打算的。只是他這樣一去,便真的是音信全無了,扔下一個魔教,他也真的放心。
炙焰決定去盛京之事,卻只有李自成一個人知道。就是慕容傲雪也是在他即将出發前,才得知了這一情況。看樣子他還是很介懷看到的,始終對慕容傲雪不能釋懷。
而慕容傲雪也沒有說什麽,送着教主和夫人上了船,對于魔教其他人也只是守口如瓶。
看着大船緩緩駛離了魔教,慕容傲雪感受着依翊與他的距離越來越遠,也只有嘆息。看樣子,是帶她去醫病了,只願她能早些康複回來,回來時,也能一掃烏雲,不再如此悲傷……。
這是依翊第二次離開魔教,與前一次一樣,心情都很不好。而炙焰卻與前一次的不同,也顯得陰沉,整日都不在船艙中,留着依翊一個人看着那熟悉的大圓桌。
第一次見到,他強占了她。第二次見到,他亦是對她為所欲為。如今再見,他卻沒有了蹤影。不在也好,省得她也鬧心。
扶着床架站起來,便跟着地板一起左搖右晃,腿肚子有些發抖,因為她躺了太久的緣故吧。走幾步,一下子撲到圓桌上,便趕緊坐下,小嘴微張,急促地喘息着。
手,不自覺地扶上小腹,已經可以摸出來凸出的感覺。三個多月了,從偶爾想起他(她)直到現在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他(她)的存在。如今,還能坦然地說帶走他(她)的話語嗎?
應該不能了吧。
她輕嘆一聲,望着桌子上一同跟着搖晃的茶壺。炙焰說得沒錯,母親對于孩子無論如何都恨不下心,如今只有三個多月,算已經開始愛他(她)了。
這樣想着,聽到推門的聲音,炙焰走進來,将天鳴神刀防在桌子上,看到依翊的目光又移到刀鞘處的玉墜上,他微微皺了眉。
于是去床邊,拿了一件棉披風,過來搭在她的背後,又俯身将她裹了個嚴實,這才坐到她的身邊,拿着天鳴神刀開始一點點地纏着長布。雖然拿着刀可能引起注意,可什麽也不帶,反而心中沒有了着落。
“我們這一次要去的地方很冷,如今又快到了冬天,你可不要在穿着單衣坐在屋中了。”
一片安靜,他瞥了一眼依翊,後者低着頭,呆呆地看着卓邊兒。
于是他挑眉問道:“怎麽,慕容傲雪不在,很失落是吧?”
依翊擡起頭,瞪了他一樣,便就将頭撇向一側,很是憤恨的模樣。炙焰放下刀,握着她的下巴強迫她看着自己,依翊便圓睜着眼睛,瞪着他。
炙焰半眯着眼睛,突然低低說道:“咱們可是一對去盛京做買賣的夫妻,你總是這樣瞪着我,對我一臉的不滿意,別人會以為我是人販子将我抓起來的。我死了不要緊,可別耽誤了你康複的機會。不然,留下咱們右使一個人,你怎麽舍得?”
依翊甩了頭,可是沒有掙脫掉他,便氣呼呼地說道:“不要拿右使來嘲笑我,我們之間是清白的。你這樣說,只是小人之舉。”
炙焰甩開她,繼續纏着神刀,說道:“我本來就是小人,你也不用一再強調。只是上了岸,一切都要聽我這個小人的,畢竟是性命攸關的事,你可聽懂了?”
依翊再次別過頭,不再與他言語。
第二日,大船緩緩靠岸。炙焰扶着依翊下船後,大船便起帆回航。早有馬車等在岸邊,炙焰示意馬夫可以離開了,便将依翊扶上去,自己握鞭駕車,朝着北面駛去。
坐在車廂中,依翊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景,心中不禁嘀咕起來。
兩國交戰之際,他卻要帶她去盛京。只是,他們要怎樣過去?總不會想要橫穿山海關吧?!
☆、148 前往女真之地的方法
148 前往女真之地的方法
一路颠簸,因為兩人關系緊張,也都沒有說話。盡管依翊很是疑惑,可卻也是閉着嘴巴,一個人胡思亂想。這樣間歇着休息,炙焰都會給她診脈,查看她的狀況,而每次診脈時,依翊都能看到他并不輕松的臉。
或許,不容樂觀吧。
這樣一直向比,也是越來越冷,他們帶來的衣服都顯得不夠。炙焰便買了一些皮襖皮帽和狐裘披風,統統塞到馬車中以備随時需要。
而這樣,颠簸幾日,依翊再次聞到了海的味道。
掀開車簾,便是一望無際碧藍的海。她張着小嘴,很是驚訝,也終于開了尊口,問道:“怎麽,又來到海邊了?我們不是去山海關嗎?”
炙焰停下馬車,回過頭一臉的笑,嘲諷着說道:“山海關?別說你現在中了毒,就是好好的,想要通過那裏也很難。”
依翊便閉上嘴,瞪着炙焰。後者便又朝她笑了笑,跳下車,伸出手,說道:“下車吧,我們到了。”
依翊不用他扶,拍開他的手想要自己下車,可還沒有站起來便撲了出去,還是炙焰接到她,将帥了下來。
撲面而來的海風,夾雜着鹹鹹的味道,清新之餘也感到寒氣逼人。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炙焰低頭看她,将她身上的披風又好好給她裹上。依翊生他的氣,掙紮着想要離開他。誰知炙焰突然放開手,她一個不及,竟然就要撲着倒下,還是炙焰再次抱住了她,随即哈哈地笑起來。
依翊氣得又開始掙紮,誰知炙焰卻抱着她緊緊的,算一動不能動了。而依翊見到他這樣,心中難免嘀咕,他今天的心情,怎會這麽好?
那個時代,一雙年輕的男女光天化日之下緊緊抱在一起,就算是夫妻也很是驚世駭俗了。很多漁民和來往的路人都在看他們,依翊的臉頓時紅了,催促他道:“快放開我。”
于是炙焰笑了笑,便扶着她向前走。這樣走到岸邊,幾艘漁船停靠在那裏。他這才對依翊說了正經話。
“這裏是煙臺,靠海,我們可以坐船沿海線到達滿清。”
“乘船?那為什麽不坐着魔教的大船直接去呢?”依翊真得很好奇,此時也不去計較與他的冷戰,睜着大眼睛問他。
炙焰看到她的模樣,本是想要再調侃她一番的,可看到開走了一艘,便收起笑臉,拉着她徑直走過去,同時說道:“魔教的船太大也太過顯眼了。還是這裏常來往的漁船,比較安全。”
說着,已經走到了漁夫們紮堆的地方,炙焰便看着他們,問道:“我出一百兩,去旅順口。”
幾個漁夫都愣住了。旅順口,那不是滿清的地盤嗎?于是都搖頭,炙焰便嘆口氣,說道:“一百兩都不要,可是夠你們舒舒坦坦地過一輩子了。罷了,我再去別處找找。”
說着轉身就要走,這時,漁夫中一個站了起來,說道:“哎,你等等。他奶奶的,一百兩真是不少,老子無父無母無妻無子,得了這錢,正好娶媳婦。”
炙焰便笑了一下,對依翊低聲說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咱們可以順利出發了。”
順利,這就是炙焰開心的緣由。沒想到此次出行真得是出奇的順利,沒有任何的耽擱,便坐上了去旅順口的船。也許,到達了滿清,也一樣會順利的找到司徒謙南,醫好依翊的病。
乘風破浪,這是一條沒有人走過的海線,炙焰握着地圖,将行程的方向跟那漁夫仔細交代了一番,便來到船頭。
今日無風,而且異常晴朗。依翊站在船邊,看着碧藍的大海。雖然進出魔教總部需要坐船,她卻沒有好好看過大海。而今看着那綠波蕩漾,偶有魚群高高躍起,不禁新奇,臉上也有了些笑容。
炙焰走到她的身側,扶着側板看着天際交融,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真得很喜歡海,跟着父親坐過一此船,便從此喜歡了海上的生活。若不是做了錦衣衛,可能就去當個漁民或是水手了。”
依翊不禁詫異,一雙秀眉微微皺起,問道:“你爹?是誰,是那個跟你娘一夜夫妻的男人?”
炙焰側過頭看她,笑了一下,便又重新看向海面。“不然還能有誰?我十歲那年,外公去世,他便來找我,問我願不願意跟着他生活。其實他真得喜歡我娘,所以那次之後,一直都在默默地關注着我們,也沒有再娶。我本來就不喜歡楚家的生活,便真得跟着他走了。想來也真是諷刺,如果當初外公同意娘和她心愛之人成親,那男人是會為了我娘入贅楚家的,也不至于魚死網破,最後楚家還終結在了我的手中。”
炙焰側頭看着依翊,見她聽得仔細,也多了些興趣講,便繼續說道:“我爹本來也是個世家子弟,後來迷上了刀法,便去做了刀客。想來我對刀法的天賦,就是遺傳自他。跟着他,才知道天地之大,也過了三年真正的幸福生活。那段日子,真得很開心……。”
三年,那麽三年後呢?楚言是十五歲去的錦衣衛,那麽這段時間他又做了什麽?
依翊很好奇,可是炙焰卻沒有打算繼續下去,她也不好意思問,只是瞪着他。炙焰感慨了一番,便轉過頭看着依翊,說道:“好了,你也站得夠久了,快回船艙吧。”
“不,我還要站一會兒。一直躺着,腿都沒有力氣了。”
“不行。”炙焰說着,一下子将帥起來,也不管她怎麽鬼叫,愣是将帥回了船艙。
漁民的船,也算是幹淨的。而且因為這次客人豪爽,那漁民還特意給換了幹淨的床單被褥,炙焰将依翊按到床上,叫她老實點兒,便按着她的手腕兒,仔細診起脈來。
随後,開朗的表情不再,眉頭微微皺起。這樣講過了話,也不似那幾日的尴尬,依翊也不再忍着疑惑,問道:“怎麽了,是不是情況不好?”
“不是不好,就是有些奇怪。”炙焰這樣說完,又挑着眉唏噓道:“哦,怎麽突然又緊張起來了?不是不在乎嗎?”
如果是以往,依翊一定會瞪着炙焰,然後便一身不吭了。可是她卻沒有,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一雙小手慢慢扶上了小腹。
是呀,開始在乎了,難道,是因為這個孩子?
炙焰當然也看到她的舉動,心中莫名的一陣陣感動,便收起譏笑的表情,溫柔地問道:“餓嗎?我給你弄東西吃?”
突然的一百八十度大卒,依翊呆滞地看着他。炙焰便挑了挑眉,走了出去。不一會兒,他端來一碗粥,說道:“嘗嘗吧,應該不錯。”
依翊還處在震驚中,機械地接過來,吹着喝了一口。很普通的白米稀粥,火候掌握得很好,異常的香甜。這樣,便又跟着喝了一口。
炙焰笑着說道:“怎麽樣,很不錯吧?這也是我爹的真傳,看樣子我們父子兩個真是像得出奇,我還沒有告訴過你,我們長得也很想吧?”
說着他看着依翊的手中的青色瓷碗,有些感傷地說道:“只是他卻很遺憾。一直說,如果長得像娘,就好了。”
炙焰十七歲那一年,差一點失去了性命。可是依翊感覺得到,那絕不是他第一次經歷的變故。只是,他第一次經歷了,卻依舊微笑着面對生活,為什麽這一次,卻仇恨至深?整整過去了十六年,仍舊沒有絲毫的消退?
答案只有一個,因為母親出賣了他,而他卻是愛得太深了。不是有那麽一句話嗎,愛之深,責之切嗎?
依翊想到這裏,不禁又是一陣嘆息。
只是依翊這股子聰明,不是用在如此敏感的事上,他們也不至于如此痛苦……。
又經歷了一些時日,他們平安到達旅順口。因為都是漁船,也沒有引起怎樣的注意,炙焰給了那漁夫一包銀子,那漁夫都快要暈過去了。
依翊看着漁船駛離,心中不由得也替他高興。那漁夫是個好人,只願有了這筆錢,他的人生會有所不同。
這樣想着,炙焰已經拉了她的手,一步步朝附近的村子走去。
因為這幾日近似于旅行一樣的悠閑,依翊明顯氣色好了很多,人也有了力氣。只是炙焰還是緊緊握着她的手。依翊這才想起來,他還沒有回答過她的提問。
是不是,自己的情況很糟,即使看上去還好?
趁着天色還亮,他們找了一戶願意收留他們的漁家,想着在此過一夜,第二日再弄來腳力,好朝着內陸進發。
收留他們的人家一看就很淳樸,因為長期經歷風吹日曬,一家子的人都是黑黝黝幹巴巴的。看到炙焰和依翊白皙的肌膚,都很是羨慕。吃飯的時候,一直看。
女主人是一個四十幾歲的女人,就比炙焰大了十歲,可看上去卻可以做他們的奶奶了。她将雖然不大,卻很新鮮的魚推到炙焰和依翊的面前,說道:“吃吧吃吧,都是剛打撈上來的。吃了,對身子好。”
漁家哪裏有什麽調料?那魚腥得厲害,依翊捂着嘴,一陣陣的難受。炙焰便将魚推回去,笑着說道:“大姐,你的好意心領了。可是她身子不好,吃不得腥味的東西,是無福消受了。”
那女人變哈哈地笑着,露出一排大黃牙,說道:“還大姐,看你們小兩口的歲數也就是做我們的兒女都還嫌小,要叫大嬸。”
說着,那女人的丈夫和一雙兒女也跟着笑起來,同樣哈哈的,同樣是大黃牙。
炙焰便忍着笑,連連稱是。依翊也不覺得難受了,看到他們的大黃牙也跟着笑起來。女人笑夠,便又心疼地拉着依翊的手,用她的粗糙撫摸着依翊的嫩滑。
“哎呀,看你水靈靈的一個小媳婦,怎麽就生病了?生得什麽病,是不是很嚴重呀?”
“不礙事的。”依翊這樣說。
什麽病,她也不知道。而炙焰,雖然知道卻無法解除。她的命,只是懸在半空中的枝葉,随時都會墜落。
夜裏,那漁家的女人給他們整理好了床鋪。可是無論她怎麽整理,都不能驅除床上的腥味和潮氣。炙焰便坐在床邊,對她說道:“來吧,就在我懷中将就一宿吧。”
“那,你呢?”
“我?少睡一晚死不了的。”
“那我也是。”
依翊說罷,便也坐到床邊,端端正正,一絲不茍。炙焰挑着眉看她,便聳聳肩說道:“随便你。”
說罷,他竟然一個翻身,躺到床上去了。依翊皺着眉看他,他倒是不怕,睡得香。想着便氣鼓鼓地扭過頭,繼續倔強地硬挺着。
依翊也是做過錦衣衛的人,如果是平常,也能幹坐着一宿不睡。可是現在她的身子不好,不但懷了身孕,還中了毒,如何能受得了?所以,當許久之後,炙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她依舊背對着他坐着,只是身子開始搖晃。他便不由得嘆息一聲,起身将帥入懷中。依翊這次也沒有不滿,便抓着他的衣服,枕在他的懷中睡去了。
夜,寂靜。只是晚上起了風,那破舊屋子好像随時都一風卷走一樣,發出可怕的叫聲。依翊雖然睡着,可因為這聲音的幹擾也很不踏實,加上氣溫又低,算一個勁兒往炙焰身上靠。
炙焰便将自己的披風裹在她的身上,将她緊緊地抱在懷中。
總是叫他生氣,可卻怎麽也改變不了愛她的那份心。可是她也知道,嘶愛他。這個該死的女人,究竟要怎樣折磨他才甘心?
想着,聽着屋外的狂風,整個人也困倦起來。于是點着頭,也是昏昏欲睡。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卻聽到了響動。
本來風大,這樣細碎的聲音很難聽到。可是炙焰不同于常人,他是有着深厚功力的。
“依翊,醒醒。”他輕推着懷中的女人,同時側着頭,仔細聽那聲音的來源。
依翊本也沒有睡踏實,炙焰推她,算也馬上醒過來,揉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嘶解,是因為在這樣淳樸偏僻的漁村中,實在想不出會發生什麽意外,以至于炙焰如此緊張……。
☆、149 波折四起
149 波折四起
就在依翊晃神的功夫,炙焰已經聽出外面的聲音。他的臉色驟然改變,也來不及給依翊說什麽,抱着她一個翻身滾到地上。而與此同時,幾顆燃着了芯子的爆竹穿過紙糊的窗戶飛了進來,正好落在他們躺過的地方,只聽得“嘭嘭”幾聲巨響,屋子中頓時充滿了煙霧和火藥的味道。
炙焰趕緊扶着依翊站起來,拉着她的手沖出屋子,而與此同時,也正有七八個壯漢握着砍柴刀沖了進來。
炙焰幾下将他們打飛,便沖到了屋外。而屋外的情景叫他和依翊都愣住了。
屋外站了能有幾十個人,無論男女老幼或者拿着砍柴刀,或者拿着鐵鍬之類的武器,包圍了他們。而見到他們兩個出來,又不由分說,一窩蜂地沖個過來。
貧窮,使得這些原本善良的漁民們迷失了本性,面對陌生的中原來客,他們選擇了強盜行為。雖然這些人根本就不是炙焰的對手,可炙焰也不能一瞬間将幾十號人統統殺死。況且身邊的女人一邊抵擋着攻擊一邊還朝他叫道:“不要殺他們。”
不殺他們,他們卻要殺了我們!然而炙焰還是手下留情了,一邊小心對付那些人,一邊擔心着依翊。
再說依翊,被蜂擁的人海沖離了炙焰的身邊,雖然嘶能使用內力,可武功招式還在。對付這些個一般漁民當然不成問題。這樣剛剛奪下一個村民的鐵鍬,揮手就要攻向另一側,卻猛然發現那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愕然住手。
誰知,那小姑娘卻拿着木棒朝着依翊的腹部就是一擊。依翊頓時感到天昏地暗,無數金星閃爍,整個人也跌跌撞撞起來。這樣一瞬間,又被擊打了數下,依翊只覺得渾身疼痛,便本能地抱着肚子蹲了下來。
炙焰見到此番情景,哪裏還有理智?他怒不可遏,反手抽出天鳴神刀,便是一頓的瘋狂攻擊。那些村民便像是紙糊的小人一樣,被他斬殺得七零八落,還活着的,也都吓得紛紛逃跑了。
當炙焰奔到依翊身邊時,她早已經昏了過去。他便将帥起來,掐着她的脈象。隐隐紊亂之氣,那是小産的跡象。加上受了棒擊,身子本能地動力內力護體,結果使得毒性竄至五髒,十分危急。
炙焰是着急了,一刻也不耽誤,趕緊往她的體內輸送真氣,幫着她壓制毒性。許久,依翊的情況終于是穩定了一些。他這才抱起她,找尋附近的屋子。
裏面自然是無人,炙焰在屋子中央生了一堆火,靠近火堆,他緊緊環抱着她,希望她那冰冷的身體快些暖和過來。
因為炙焰斬殺了襲擊他們兩個的漁民,所以還活着的都跑得沒了蹤影。這樣一直到天亮,也無人打擾。
依翊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正在他的懷中,而他呢?點着頭,一副昏昏欲睡卻沒有睡着的模樣。想了半天,這才想起來昨晚發生的事,看樣子他們是平安了,可那些漁民呢?
“炙焰,你先放開我,我想站一會兒。”她說着,便要坐起來。可是剛剛直了身子,便又被他樓了回去。
“你現在的情況并不好,還得需要幾味藥材調理。這之前,不能亂動。”
“可你也不能一直抱着我呀?”
“誰說不能,我會一直抱着你的。從這裏到盛京。”
看到依翊因為驚訝而張開的小嘴,他便壞壞地笑了幾聲,說道:“站着走路都行,只是不能劇烈的活動,聽懂了嗎?”
說罷,便放開了她。依翊站起來瞪了他一眼,便打量着四周。
“這是哪裏,那些襲擊我們的人呢?”
炙焰也站了起來,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道:“我們得先回到先前住的屋子,帶的東西都在那裏,想要到盛京,怎麽可以沒有盤纏?”
不由分說握着依翊的手,一同走了出去。清晨時分了,雖然有了太陽,可卻還是很冷。依翊穿得很厚,其實也就是昨晚睡覺時穿得那一身,也多虧了這一身衣服,除了臉頰和雙手外,都很暖和。
只是,這屋外卻是比這風還要冷清,四處沒有一個人。走了幾步,炙焰突然停住了,他看了看四周,對依翊說道:“你就站在這裏等我,我一個人去拿來就好。”
那屋子門口有很多殘缺不全的屍體,炙焰不想依翊看到。進了屋子,雖然一片的狼籍,可他們的盤纏都好好的。于是炙焰拾起布包,背在身後,便又走了出來。
這一夜過得,驚心動魄。此時兩個人都顯得疲累。反方向走到村口,依翊便轉過身,掃視了村子一周,問道:“那些人呢?怎麽沒見到半個?”
“可能是因為害怕,都跑了。我們也快些離開吧,省得他們不甘心又回來挑事。”
依翊點點頭,轉過身跟着炙焰離開了村子。而就剛剛離開幾步,便見到一個小姑娘,依翊仔細一看,正是昨晚給了她第一擊的女孩兒。本來,應該是依翊對她懷有恐懼之心,可那小姑娘看到了他們兩個,反倒是驚恐得跟什麽似地,不住地顫抖。
依翊奇怪,也膽大一些,微微走近她,問道:“你怎麽一個人,村民都跑到哪裏去了?”
誰知不問還好,這一問,那小姑娘便“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算又是一愣,炙焰這時候說道:“不要理她了,我們還是走吧。”
依翊卻沒有走,只是從布包中掏出一錠銀子,塞進那小姑娘的手中。小姑娘頓時止住了哭聲,呆傻地看着依翊。
後者便搖着頭,說道:“我知道你們也是因為窮得厲害才會生了歹念。可是無論怎樣貧窮,都不應該謀害性命呀。這銀子給你,你拿着它好好地過日子,以後再也不要幹出這種勾當了。”
見到小姑娘還是癡傻,算又搖了搖頭。炙焰抓了她的手,拖着她離開了。依翊并不知道那小姑娘看到的是如何可怕的一幕,她只是惋惜她小小年紀便歪了的心智。
只是,倘若自己也窮得連飯都吃不上,還會想着大義,還會想着那許多的不應該嗎?
嘶知道,她也不願去想……。
好不容易找到了較大的鎮子,炙焰給依翊配了藥服下,也買到了馬車。這樣在客棧中住下,算是舒服地睡了一宿,第二日便早早起來趕路。
因為入鄉随俗,炙焰和依翊都是一副滿人的裝扮。炙焰将長頭發編成辮子,頭頂則是用小圓帽遮住。依翊也穿上了絲線長袍,上着斜襟毛坎肩,将自己的秀發梳成髻,別了一朵淡粉色的小花。只是小腹也已經凸起,着了可身的衣服,顯得更加明顯了。
這樣一番裝扮,兩個人便都看不出漢人的模樣了。因為漁村的經歷,炙焰一路上是格外小心。這樣又過了幾日,他們總算是平安到達盛京。
按照李自成的說法,司徒謙南應該就住在盛京城的南面。炙焰帶着依翊按照他留下來的地址,找到那所民居。誰知,出來開門的卻是一個中年婦女。
炙焰一愣,随即問道:“請問,司徒謙南是住在這裏嗎?”
那中年婦女打量了他們一番,便說道:“你們來晚了一步,司徒大夫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