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回合:(15)
蓋了被子。炙焰便坐在床邊,緊緊地盯着他的狀況。如果真氣也壓制不住她體內的毒素,他便真得要失去她了。
想着,一顆心又被揪起。幾天沒睡的他,已經疲憊到了極點,所以炙焰躺在她身側,單手摟着她的肩膀。唯一能做的,都已經做了。現在能做的,就是陪在她的身邊。疲憊,絕望,炙焰在迷離中漸漸睡去。他不該睡的,他應該警惕地看着依翊。可是他太絕望了,也太累了……。
依翊睜開眼睛時,便見到了炙焰的睡臉。她眨着眼睛看着他,很久才想明白發生了什麽。肚子疼便暈了過去,如今肚子裏面也還是隐隐的疼,卻不會有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了。
自己這是怎麽了?
疑問重重,算又再次看向炙焰。
他怎麽會在身邊,怎麽會抱着自己入睡?他不是答應過自己,永遠不再出現了嗎?
于是她推他,他便猛然驚醒,呆滞地看了她一會兒,才“噌”的一聲坐起來,雙眸中滿是欣喜。
“依翊,你醒了。感覺怎麽樣,肚子還會不會痛?”
看到他如此大驚小怪,依翊便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就是肚子疼嗎,他怎麽這樣驚奇?于是她也想坐起來,好好問問他。可身子才起了一半,便一下子撲回到床上,便再也無法動彈了。
她驚恐地瞪着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炙焰,後者則是緊皺着眉,那眼神也有欣喜卒為了心疼。
“我,這是怎麽了?”說話的聲音也顯得虛弱。
炙焰沒有馬上告訴她答案,只是輕輕問道:“肚子還疼嗎?”
依翊搖搖頭,便再次問道:“我怎麽了?”
炙焰輕嘆一聲,緩緩說道:“你中毒了,卻是沒有人知道的毒。”
依翊睜圓了眼睛看着炙焰,許久才側過臉,雙手按住自己的小腹,惆悵萬分。
“這麽說,我會死,對嗎?”
她黯然的話語如同無數把尖刀刺穿了炙焰的心,他抿着不斷流血的傷口,卻因為那如同事實般的話語而啞口無言。
是的,中了毒,卻不知道是何毒。那麽等待她的,不就是死亡嗎?
然而,這卻不是現在最叫他心痛的事,現在最叫他心痛的事,是她面對死亡,毫無恐懼。懷着孩子的她,竟然不怕死去。
難道她,就這樣急于逃離他,哪怕是死亡,也好過呆在他的身邊?
炙焰的一雙眼睛因為壓抑着憤怒而變得通紅,依翊卻沉浸在自己的喜怒之中,根本沒有看到他的憤慨。
她摸着肚子,對着那還沒有成形的孩子,默默地說道:自從進入魔教以來,死亡變成了我無數個明天的結局。可是如今,真得要死去了,卻也要同時帶走你。不能降生對你來說或許是悲慘的事,可如果你的出身會給他帶來一絲一毫的困惑,你的人生便只有悲劇。跟着母親走了,也好。在黃泉路上,我們也是個伴兒。
看着依翊慢掄上眼睛,随之滑落了淚珠,炙焰便下了床,背對着她。
“朱依翊,你想要死,沒那麽容易。我每天都會用真氣幫你壓制毒性,直到尋得解藥的那一天。所以你也不要高興得太早,就算是老天要收你走,我也會從他的手中将你奪回來!”
炙焰說罷就走了,依翊卻還是緊閉着雙眼,更多的淚水湧了出來。炙焰他,口口聲聲說愛她,可卻根本不了解她。他的愛,便也只是那天空的白雲,早晚會有消失的一天。
可是到了那個時候,自己還活着,而他們的孩子也已經出生了,那麽她該怎麽辦?如果真得會有那麽一天,她寧願現在就死掉。
依翊是這樣想的,可是刷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不是到那時,而是如今,她活下去的希望是零。炙焰根本就是無能為力,就算用真氣暫時壓制了毒性,可那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況且她還有了身孕?
炙焰不願意教徒們看到他此時的沮喪,便直接回到了書房,撫着額頭,焦急萬分。屬下說右使來了,他說他不見。他現在不想見到任何人,尤其是慕容傲雪那張因為擔心依翊而焦急的臉。
慕容傲雪對依翊一定還是有情的,那麽她對他呢?笑得那麽開心,是不是因為深愛着他的緣故?
思及此,炙焰開始笑,笑聲低沉而陰森。自己就像一個傻瓜一樣,對着一個恨着自己的女人,對着一個愛着別得男人的女人,說愛她。
炙焰煩亂到了極點,不禁大吼一聲,将桌邊的筆硯統統推到地上,深吸一口氣,靠在了椅背上。
呆滞地看着門口,沒有人進來。把守的教徒一定是聽到了他的吼叫,可他們不敢進來,他們一定很好奇,一向淡雅莫測的教主,怎麽會變成如今愛沖動的傻瓜。
朱依翊,是你把我變成了這樣傻瓜,可你竟然不愛我?!
苦笑一聲,目光落在了書桌上,那裏還放着神農本草經,自從馬護法鬧事以來,便一直停留在這裏,他并沒有動過。
突然,他悲傷的表情不再,“噌”地一聲坐直了身子,拾起那一頁,仔細地閱讀着。随後,他慢慢放下書冊,對着門口喝道“來呀。”
于是把守的兩名教徒走進來,跪下問道:“教主有何吩咐?”
“前天晚上當差看守書房的是誰?”
兩個人對望了一眼,便齊聲說道:“正是屬下。”
“那晚我離開後直到帶着馬護法重新回來這段時間中,有誰進過書房?”
兩個人想了一下,其中一個說道:“并無他人進入,只是金姑來送過一次夜宵,進去很短的時間就出來了。”
“金姑?”炙焰皺着眉頭,再次詢問道:“真得只有她一個人進來過?”
那兩個教徒便一同答道:“是。”
炙焰重新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凝視着地上跪着的教徒。依翊所中之毒,聞所未問。雖然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可他長在外公手中,什麽樣古怪藥物是他不得而知的?也就只有這本神農本草經了。
既然毒藥是源于這上面的記載,那麽只有兩個人最可疑,一個是李自成,一個就是金姑。李自成,一心想要成為魔教的副教主,他不會自取滅亡做這種事。而金姑呢?金姑是前天晚上過來的書房,而依翊則是昨天晚上中的毒,時間上太過巧合了。
只是,她又有什麽理由害依翊?!
就在炙焰頭痛的時候,金姑突然出現了。她看着張開的房門和裏面跪着的教徒,不禁一愣,可還是喚道:“教主。”
炙焰緩緩擡眼,看到了門口的金姑,來得正好,省得我去叫你了
“進來吧,你們兩個可以下去了。”
兩個教徒站起來,若有所思地看了金姑一眼,便匆匆離開了書房,離開時,關了房門。金姑站在教主的面前,神色從容,絲毫沒有愧疚和不安。
“金姑,你查到了?”
“是,屬下進過一夜的徹查,終于找到了兇手。給夫人下毒的,就是洗衣房的韓媽。”
炙焰停了很長的時間不說話,就那麽看着金姑,可是金姑呢,也毫無懼色的看着自己的教主。
“你是怎麽查到的?”
“屬下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她,而她也很快招了供。”
“突然招供了?是你對她用刑了?”
“是。”
“那麽,她用得是什麽毒藥,她的目的又是什麽?”
“這個,屬下沒有問。”
“你為什麽不問?”
“因為她已經死了。”
炙焰倒吸一口冷氣,眯着眼睛問道:“她死了?”
“是,韓媽她自知罪孽深重,已經咬舌自盡了。”
如果說,金姑看到神農本草經而後依翊中毒是一種巧合,那麽韓媽在招供之後咬舌自盡又是一種巧合。炙焰做過錦衣衛,他明白兩種巧合同時發生,其中必有因緣。
依翊中毒,金姑所為的可能性,十之**。
然而,當炙焰肯定了這一點後,面對金姑,他只說了這樣的話:“我知道,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146 唯一的辦法
146 唯一的辦法
金姑微微擡眼看着炙焰,教主那憂傷憤恨的表情不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等待。金姑心中微微一驚,難道教主他,已經知道什麽了?
疑惑,卻問不出口,金姑離開了。
教主聰明,她是知道的。可就算他猜出什麽來,又能怎麽樣?所謂死無對證,韓媽已經永遠閉上了嘴巴,教主只有啞巴吃黃連的份兒。
更何況,她跟了他一場,他也不會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将她怎樣吧?
金姑前腳剛走,炙焰便叫來了處置使一名,叫他小心地監視金姑。随後,他來到了依翊的居所。
炙焰離開後,依翊便一直躺在床上。因為懷了身孕,大夫們是什麽方法也不敢用,只等着教主給她輸入真氣。而依翊呢,肚子時不時的會疼,也會惡心想吐。這些都可以忍受,就算馬上死去,她也不會眨眼。
可就這樣靜靜地等待,那卻是地道的煎熬。
輕輕嘆氣,她轉了個身。燕兒和珠兒端來了飯菜,依翊沒有什麽胃口。可那兩個丫頭卻沒有像以往那樣端着就走,而是站在床前求她好歹吃一些。依翊看着她們,想着是不是金姑給了她們命令?
雖然素日裏相處得并不好,可眼見着兩個丫頭着急,她還是心存不忍,好歹是坐了起來。燕兒趕緊扶着她,珠兒便端來湯,準備喂她喝一些。
就在這時,炙焰突然進來。還沒等三個女人反應過來,他便對那兩個丫頭喝道:“端着所有的東西,離開。”
兩個丫頭吃了一驚,可眼見着教主與平時不同,便将送出去的湯勺收了回來,端着飯菜趕緊走了出去。炙焰看着他們離開,便走到依翊身邊,站着,俯視着她。
依翊也因為他的反常而呆滞了一會兒,眼見着他那樣看着自己,卻也迎上了他的目光。炙焰便皺了眉,冰冰冷冷地問道:“中毒那天,你在洗衣房裏吃過什麽?”
依翊便又愣了一下,問道:“洗衣房?你是說洗衣房的人給我的下的毒?不,不可能,不是是她們。”
“你先不要管這些,除了金姑給你送來的一日韌,你還吃過什麽?”
炙焰這樣問她。神農本草經上的毒,只能口服攝入,而并不能溶入水中,那麽便是在食物中了。而金姑那樣無謂,肯定不是下在飯菜裏,她也沒有那麽蠢。那麽,依翊或許吃了別得什麽東西。
依翊看着他,卻也在想。她吃過什麽?因為懷了身孕,胃口總是不大舒服,要不是金姑逼着她,她連那韌都不願意吃。
突然,眼神明顯的閃動,翠香給她吃過糖果,可翠香也吃了很多,她卻沒有事呀。
炙焰看出了依翊是想起什麽了,便坐到床邊,微微探身,說道:“依翊,你中的毒很奇特。指專門針對懷有身孕的女人,也只有通過食物投毒。所以你不要有所疑惑,告訴我,吃了什麽?”
竟然有這樣的毒,這麽說,他已經知道毒藥的名字了?
“是粉色的糖果,可是,我想那姑娘也一定不知道有毒。她,她很善良的。”
“她是誰?”
依翊看着炙焰,因為坐了許久,額頭已經滲出汗水來。可是他們誰都沒有注意,依翊拉着炙焰的衣袖,焦急地說道:“可你得答應我,告訴你了,你不可以傷害她。”
“我不會。”他不會,可是他想,那姑娘可能早已經被害了吧。
可是依翊不相信他,卻還是僅僅拉着他的衣袖,迫切地說道:“你發誓。”
炙焰眯起了眼睛。是的,依翊不相信他,在她看來,那個小丫頭比自己重要,也比他重要。
“我發誓。”語氣明顯的不快,卻還是說了這三個字。
依翊這才抿了嘴,說道:“翠香。”
炙焰點頭,站起來說道:“從今天起,這裏便有處置使伺候着,你有什麽需毅對他們講。而金姑那裏,我會以你中毒為由,阻斷她們與你的接觸,你有個知會,不要奇怪才好。”
說着,他便起身就走。
“哎,你等等。”依翊出生叫他,他便轉回身,皺着眉看她。
“究竟出什麽事了?跟金姑有關系嗎?”
“你不要管了,只要好好休息便可。”
“那翠香呢?”
“你放心吧,既然答應你,我便不會傷害她的。”
這樣,炙焰走了。依翊又看着門口,見他走出去後才趴在了床上。喘息着,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
看樣子,真得跟金姑有關。只是如果是她,又是為了什麽?
“夫人。”一個男人的聲音,卻是很陌生。依翊沒有看,卻也知道,必定是炙焰留下來的處置使。
“夫人如果有需要,就搖搖鈴铛,屬下等就會進來。”
說着,一個黑衣蒙面的男子走進來,隔着床幔放了一個鈴铛在床頭,便又躬身而退。依翊伸手,将那鈴铛拿了進來。
炙焰已經知道她所中何毒,那是不是也已經知道了解藥?看樣子,她是死不成了。也罷,就當做沒有過這回事,好了之後便回去洗衣房繼續過日子吧。
當時的依翊這樣想着,可她卻并不知道,韓媽已經死了,而且解藥根本就不存在。還有就是,連那個跟她要好的翠香,那時,也死了……。
所有可能牽連出金姑的人,都死了。炙焰的頭很疼。
金姑是魔教的執掌司,可謂是控制了魔教所有教徒的衣食住行。炙焰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她,也因為她值得信任。其實她現在也并非對教主有疑心,她只是想要依翊死。
為什麽,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炙焰必須要知道,因為他不可能容忍一個想要害死依翊的人存在在魔教之中。殺死她,還是廢掉她,他需要作出抉擇。
那麽,就不需要什麽證據了。就動用他教主的身份,處以私刑吧。
于是他對身邊的處置使說道:“把金姑捉來。”
那時,天已經黑了,距離發現依翊中毒,過去了整整一天。金姑被帶來時,依舊從容。因為嘶相信教主會把她怎麽樣。可是她低估了炙焰對依翊的感情,那份感情已經超過了他對魔教的程度。
看着金姑,炙焰顯得有些疲憊,他依靠在椅背上,而這樣的神态更是堅定了金姑的信心。雖然謙卑卻毫不含糊的回看着炙焰。
“金姑,算算咱們都是一樣的經歷,都從皇城九死一生逃出來的。對于紫禁城裏面的那些破事,你我都很清常尤其是你。你應該痛恨這種事的吧,為什麽還要在魔教之中再現?”
“教主,屬下不知道教主說什麽。”
“是呀,你不會承認的。所以我也不準備跟你理論,我會按照我的想法來懲治你。”
金姑大驚,她沒有想到炙焰會說這樣的話。她是他的得力助手,在如此混亂的時期,他竟然會毫不猶豫的殺她?
“教主,您沒有證據,怎麽可以随意處置屬下?”
“是的,我沒有證據。可我是教主,在魔教我就是皇帝。我要你死,不需要理由。”
“屬下不罰”
“不服就去陰間找閻王給你做主吧。”
金姑看着炙焰,身子也像是風雨中的殘蝶,搖晃起來。
“教主,您真得很愛她,不由分說便要置屬下與死地?也罷,屬下原就是為了魔教而行,如今就算要死,也拖着那妖女一同下地府,也算是心願得逞。”
炙焰一拍桌子,喝道:“金姑,說什麽為魔教而行,真是放肆。毒殺教主夫人,你還有理了?”
“屬下有理,屬下當然有理,因為那朱依翊就該死。打從一開始,教主就沒有必要對她仁慈,又怎麽可以喜歡她,準許她生下教主的孩子呢?她是**朱越女的女兒,是朱由校那個禽獸和朱由檢那個僞君子的外甥女兒呀!屬下不能理解,屬下要替教主,替魔教鏟除這個妖孽。”
“這就是你毒殺依翊的目的?因為她是朱家的女兒?”
金姑垂下眼簾。依翊是朱家的女孩兒,這當然是金姑不喜歡她的緣由。可她真正下定決心毒殺她的導火索,卻是源于那日見到薛臻和依翊“幽會的場面”。
炙焰皺着眉,一臉沉痛地看着金姑,他知道金姑恨朱家的人,尤其是朱由校。因為她曾被那個皇帝**,懷了龍種卻被生生打下來。可朱由校卻沒有因此放過她,命令太監将她帶出城外活埋。而她命不該絕,正巧被巡察到皇城附近的薛臻碰上,将她救了下來。
那年她只有十五歲。
因為對皇家共同的恨,他準許她留在了總部。而她那獨特的領導力,也幫助他将魔教管理得井井有條,為他和整個魔教解除了後顧之憂。所以對她,他也是感激着的。
如今,毒殺依翊,全因魔教的興衰榮辱,全因自己的大仇未報,他便也是不忍的。可是,他必須殺她,因為依翊,是他無可替代的瑰寶。
輕輕嘆息一聲,他說道:“金姑,我和依翊之間的感情的确是荒謬的,就連我也時常會因此而痛苦。可是,愛情這種東西卻是叫人無法用常理來解釋的。如果有人要殺左使,你會怎麽做?金姑,我不可能容忍你對我心愛之人出手,所以我不能輕易放過你。”
金姑緩緩閉上眼睛,流着眼淚說道:“教主要殺我,我就算反抗又有很用?只是金姑追随了教主一場,臨死之前,請教主滿足我一個願望。”
“你說吧。”
“十年前,因為左使相救,金姑這條命得以延續至今。如今就要死了,我也想再見他一眼。”
“知道了,我會如了你的心願的。”說罷,炙焰便對門口喊道:“來呀,将金姑關進密牢中。”
看着金姑被帶走,炙焰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反而,更加增添了他的煩惱。依翊的解藥沒有着落,而自己又折損了臂膀,還有整個魔教,現在都在蠢蠢欲動。他還從來沒有如此煩惱過。
“來人,請右使過來。”
他找慕容傲雪來,是為了交代魔教事物,盡管現在非常時期,可沒有一樣抵得上依翊的性命重要。所以他要安靜地想辦法,無論如何都要将依翊從鬼門關中拉回來。
慕容傲雪哪裏又不擔心依翊?進來見到炙焰,忍着詢問病情的沖動,只是呆立着。炙焰也沒有多看他,淡淡說道:“你也知道金姑的事了吧?”
“是,屬下知道了。”
“所以執掌司所暫時也交給你來管理,我會待事情過去一些後,選出新的執掌司。”
“屬下知道了。”
“下去吧,将門關好。除非是重大的事,不然不要來煩我,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是,屬下告退。”
慕容傲雪看出了教主的疲憊,而他也很清楚,這份疲憊源于迷茫。教主他,想不到辦法救依翊。
離開書房時,突然吹起了一陣的涼風,他不由得拉起來衣襟,看向院中一邊枯黃了枝葉的洋槐樹,在深秋的月色下,更是凄涼。他不禁想起初夏時,上面滿滿的槐花,和那如同花色一樣純白的女人……。
依翊閉着眼睛,雖然睡不着,卻也一動不動。一整天沒有搖那手中的鈴铛,自然也沒有吃喝。門外的處置使自己忍不住進來了幾趟詢問,可依翊都不做聲。這樣到了夜裏,又有人走了進來。
嘶語,那人也不語。于是依翊好奇起來,隔着床幔看着來人。
“右使?”
一天沒有喝水,她說話的聲音也啞了很多。于是慕容傲雪走到小圓桌邊,倒了一杯水來到床前。
“夫人,喝口水吧。”
依翊抿了抿嘴,掙紮着坐起來,接過水杯,喝了幾口。随後她将水杯遞出去,慕容傲雪便看着她那雪白的柔夷,明顯的瘦了很多。真得想,握着,給她他的溫暖。
可慕容傲雪最後只是接過來水杯,對依翊說道:“金姑被教主關起來了,所以執掌司所現在由我暫管,這當然也包括夫人的飲食起居。如今不吃不喝可不成,沒等教主找到解藥,夫人也會先垮的。”
“金姑她,怎麽了?”依翊心中也有了猜測,可她還是問了出來。
慕容傲雪便說道:“她企圖毒害夫人,所以教主要治她的罪。”
真得是她,可她為了什麽?
“夫人,我會叫人送一些清涼滋補的湯來,夫人你無論如何都要喝一些。”
依翊點了點頭,慕容傲雪便久久凝視了她,強忍着思念之情,淡然地說道:“那屬下告退了。”
金姑究竟有多少的仇恨,竟然要下毒害死她?依翊無力地倚着床架,一顆心也是灰暗到了極點。不過,既然炙焰查明了真兇,那麽其他人便不會因此受到牽連了,洗衣房的大家,也都會好好的吧?
這樣的到了深夜,依翊喝下送來的補湯,昏昏沉沉地入睡了。而另一邊,教主的書房中卻傳來了“噼裏啪啦”的聲音,魔教教主再次發了脾氣,将桌案上的所有東西統統推到了地上。
炙焰雙手拍在桌案上,身體因為工的行為而劇烈起伏。他喘着粗氣,整個人都像是椰炸的氣球,處于崩潰的邊緣。
他想不到辦法,将自已所有背過的醫書藥書統統翻了一遍,仍舊找不到方法破解毒性。他無力地坐下,單手揉着額頭。
如果是外公,而不是他這個對藥理醫學毫無興趣的人,或許便能想出辦法吧。
炙焰長長嘆息。是呀,無論是醫術還是機關術,他是統統都不感興趣。若不是外公逼迫着他,他也不會有如今的成績。炙焰閉上眼睛,腦海中自然是浮現出了外公的樣貌,和以前逼迫他學習時的情景。
而一個人,也同樣闖進了他的回憶之中。
——言兒,雖然你救了我一命,可要害我的卻是你的外公。如此相互抵消,我與你們楚家便再無瓜葛了。——
——可是司徒大哥,您要去哪兒呀?——
——離開中原,去一個沒有世俗利益的地方,好好鑽研我心愛的醫術。——
炙焰的雙眼一亮,對呀,司徒謙南,他的一個遠方表哥。當初因為家道中落,投奔到楚家。因為跟着外公學了一些醫術,便從此迷戀上了醫理藥經。而外公嫉妒他的才華,害怕有朝一日他在醫術上的造詣勝過自己這個楚家傳人,便下了狠心,與當地的官府勾結,誣陷他殺了那個被強盜**的可憐的官府小姐。後來這事被自己知道了,便趕緊告訴給了他。
當上了錦衣衛大統領時,還派人找過他的下落,得知他就在盛京,也就是如今滿清的皇城。過去了十六年,不曉得他還在不在了。
可無論他是否還在女真那邊,他都要找到他。這個世上如果還有人能救得了依翊,那麽他一定就是司徒謙南。
于是炙焰一方面派人去找李自成,另一方面則是叫人準備好了筆墨紙硯,親手畫起司徒謙南的肖像畫來。司徒謙南離開時,只有十七歲,而自己也不古七歲。那麽如今,他也有四十好幾了,自己這印象中的他,也不知道還剩下多少。
當李自成過來時,炙焰還在畫。于是那懂事的屬下便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靜靜地等待着。終于,炙焰将畫筆放下,俯身吹了吹畫卷,随後遞給了李自成。
“這個人叫司徒謙南,十六年前住在盛京。這是他十七歲的模樣,如今他也該有四十幾歲了。你馬上去一趟盛京,查明他的下落之後,火速回來禀報。”
李自成皺眉看着畫卷上的人,說道:“他可以救治夫人?”
“是。”
于是李自成放下畫卷,拍着胸脯說道:“屬下明白了。此次前往盛京,一旦查明他的下落,就是用盡辦法,也要将這個人帶回總部。”
聽了他的話,炙焰趕緊說道:“不,這個人你是帶不回來的。只有我親自去,他或許肯看上一看。你此行的目的,就是找尋他的下落,找到了,就立即回來禀報。”
“屬下知道了,屬下這就出發。”
李自成,是目前炙焰看來最危險的人。他夠聰明,夠勇敢,更主要的是,他夠野心。所以無論怎樣的艱險,他一定會找到司徒謙南。
随後,炙焰疲憊的靠在椅背上。此時能做的,只有等待了。依翊,為了能救你的命,你可知我如何地殚精極慮?只是我知道,無論我做什麽,你都不會愛我。在你的心中,我只不過是那個可怕可惡的魔王罷了。
然而我,并不求你的愛,只願此事過後,你不再恨我就好。
苦笑一下,他便又站了起來。天快亮了,也是該去給她運功的時候了。于是炙焰盡管怎樣的疲憊,還是離開了書房,前往教主夫人的居所。
而此時的依翊,正在糾結于虛幻世界中。夢裏面有一只老虎,不斷地追逐着她。于是她一直跑,一直跑。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轉轉過頭,卻看到那老虎口中含着一個嬰孩兒,自己愣住了,于是停下腳步。
而也是在此時,她發現了自己身下血紅一片,就連腳下的土地也被血染成了一個顏色……。
“不……,不!”依翊不斷地叫喊着,汗水浸了一身,可是她卻怎麽也醒不過來。
恰巧慕容傲雪走了進來,他現在也是執掌司,有着堂堂的理由走進教主夫人的閨房。他見到依翊的模樣,便趕緊跑過去,掀開床幔坐下,同時扶着她的肩膀,輕輕搖着,喚道:“依翊,你醒醒,醒醒!”
而慕容傲雪的召喚,終于将依翊從夢境中拉了回來。她“噌”地坐起身,也不管眼前的右使,只是掀開了被子,看着自己的雙腿。
還好,沒有任何的顏色。
這才喘息,也終于看到了慕容傲雪的臉。
“右使,你怎麽在這裏? ”
慕容傲雪一愣,随即笑了一下,說道:“屬下只是查看夫人的情況而已,剛進來便遇到夫人做惡夢,所以便唐突喚醒了夫人。”
依翊這才低下頭,淡淡說道:“有勞右使了。”
“夫人說得哪裏話,分內的事,本就是應該的,夫人客氣了。”
兩個人随即都沉默了。慕容傲雪端詳着依翊,被她剛剛睡醒的嬌媚模樣深深打動。一顆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再次被抛向了空中。
如果教主沒有了辦法,那麽依翊是不是就必死無疑了?如果她死了,他又該怎麽辦?
不行,他要告訴她,告訴她他對她的感覺。
慕容傲雪思及此,便深深吸了一口氣,随後直視着依翊,說道:“依翊,我……。”
親親們,146章終于碼好了。此時也是夜裏11:37,小星終于實現了承諾,奉獻出一章六千字的更新。感謝大家對小星的支持,小星很是感動的說。鞠躬,擦淚,睡覺去了,大家晚安,最後全體大麽麽~~
☆、147 雖然是小人,可你也得聽我的
147 雖然是小人,可你也得聽我的
慕容傲雪想翼白,面對不知道還能夠活幾天的心愛女人。可是他剛剛張口,依翊卻突然擡起頭,搶着說道:“右使,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對于毫無依靠的我,總是能笑臉相對。對此,依翊很感激。想來右使這樣的男人,也一定會找到一個好女人,真正真得你愛的好女人,一起過着幸福的生活。”
慕容傲雪呆呆地看着她,随即便是凄涼而笑。他轉過身,看着屋子裏面并不明亮的光線,酸楚地說道:“依翊,你真是殘忍,連一個表白的機會都不肯給我,就這樣硬生生将我擋了回去。”
依翊垂下眼,她也真得很難過。慕容傲雪對她,真得沒話說,而且他這個人本身就很有魅力。如果不是教主夫人,如果不是被炙焰如此傷害,她或許真得會被他打動。可是沒有或許,她已經是炙焰手中緊緊攥着的棋子,她已經沒有了選擇。
轉過頭,看着依翊也很痛苦的模樣,慕容傲雪便笑了一下,伸手托着她的下巴,要她看着他。
“依翊,我知道你也很難過,所以我不怪你。只是因為愛着你,我或許很久很久都不可能愛上其他女人了。所以我會守在你的身邊,默默保護着你,直到你過上了真正幸福的生活,我才會離開。而這段時間,無論你有什麽要求,我都會毫無條件地滿足你,你聽清楚了嗎?”
“右使……。”依翊的眼淚一顆顆地滑落,她覺得慕容傲雪好可憐,因為她,他成了可悲的男人,所以她,也變得好邪惡。
于是帥着他,将他緊緊地抱着。
“右使,我不值得你如此,所以你也不要再留戀我。離開我,遠遠地離開我,這就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
慕容傲雪閉着雙眼,臉上的肌肉因為她的絕情而抽搐,他便摟着她的身子,也同樣緊緊地抱着她,悲戚地說道:“你,真得很殘忍……。”
只是感情,卻不能殘忍來形容,因為這種事情,本身就是不可控制的。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對那還沒有開始的結束托以深深的遺憾。
“你們兩個在做什麽?!”
随着炙焰一聲瘋了似地的吼叫,慕容傲雪和依翊像是彈簧一樣趕緊分開,一個驚恐地看着門口,一個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