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回合:(14)
主,早些休息吧。還有很多的教務,等着您來處理呢。”
炙焰搖搖頭,無力地說道:“我什麽都不想做,你告訴右使這幾天就再辛苦一下吧。算了,我明天自己跟他說。”
“是,屬下知道了。”
薛臻說罷又看了看炙焰,後者便擡起頭,問道:“還有什麽事?”
薛臻便抱拳說道:“是,因為屬下在總部呆得太久了,護教們都在找我,所以屬下想明天就離開總部,去各地的分教看一看。”
炙焰點頭,說道:“是呀,是耽擱太久了,那你明天就走吧。”
“可是……。”薛臻欲言又止,一臉擔憂地看着炙焰。炙焰便也看着他,突然苦笑一聲。
“薛大哥,你看得出我很苦惱,是嗎?”
薛臻便點頭說道:“教主的樣子,明顯的煩惱。現在教主體內的毒已經根除,夫人又有了身孕,可謂是雙喜臨門,教主又為何會更加憂愁呢?”
炙焰再次苦笑一聲,搖着頭說道:“她說嘶想生下來,因為我是邪惡的魔王,說不定哪一天,就會親手殺了孩子。”
薛臻聽了這話,也不免一聲嘆息。
“教主,為什麽不告訴她,您已經愛上她了,您并不希望她和孩子受到傷害,叫她明白您的心,消除一切顧慮,開心地生活,多好呀?”
炙焰愣愣地看着薛臻,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卻是滿滿的傷悲。薛臻的眉皺得緊緊的,就那樣看着炙焰漸漸平息了笑,慢慢擡眼看着自己。
眼神,滿是悲戚,就像失去了媽媽的孩子,迷茫地悲戚着。
“薛大哥,我怎麽說?起先因為她的母親,我才不斷折磨她,而現在我又愛上了她,因為不能正視自己的愛,所以也在不斷地折磨她?你是要我這樣說嗎?她會相信我,會原諒我嗎?”
“教主。”薛臻感嘆着說道:“事到如今,您已經無法抵抗了。你對她的愛,着了魔一般的瘋狂。現在她又有了你的孩子,你還要隐藏下去,折磨着你們兩個人嗎?原不原諒你,那是她的事,說不說,卻是你的事呀!”
炙焰搖着頭,将雙手**自己的頭發中,痛苦地重複着:“可是紫陽怎麽辦,大魚怎麽辦,我愛上了仇人的女兒,我怎麽向他們交代……?”
看着炙焰的痛苦,薛臻繞過書桌,快步走到他的跟前,拍着他的肩膀。他便擡起頭看他,一雙大眼睛中滿滿的淚水。就像得知紫陽和大魚的慘死後,那時的神情一模一樣。
十六年了,他為了複仇隐藏的本性,一點點兒回到他的身上。因為依翊,他再也無法冰冷,再也無法拒絕。
所以薛臻,抱着他的頭,緊緊地,抱在懷中。而炙焰,就像是孩子一樣,任由薛臻安慰着自己。
“紫陽和大魚知道了您的痛苦,也一定會這麽說:大統領,不要管我們,愛上她就将她徹底征服,這才是男人,這才是對愛該有的勇氣。所以您,就放下壓在您胸口整整十六年的負擔,正視自己感情吧。”
炙焰的眼淚已經流了出來,沾在薛臻的衣服上,将那裏打濕。薛臻便擡起頭,看着對面高高的架子,和那架子上擺滿的黑色卷宗,幽幽地說道:“就像您的頭發變回了黑色一樣,也請您變回十六年前那個善良溫柔的楚言吧……。”
炙焰對于依翊的愛,究竟是幸,還是不幸?薛臻不知道。第二日他離開總部的時候,站在船尾,遙望着越來越模糊的海岸,不斷地問着自己。
他無法收手,因為他已經被牢牢控制住了。多麽希望他們兩個的愛,可以對抗這既定的命運,幫他逃離此時兩難的境況……。
整整一夜,都沒有好好睡覺,第二日清晨,炙焰來到依翊的園子,珠兒說她也沒有吃喝,沒有好好睡。于是炙焰便走進房間,隔着床幔看着床上的女人。
依翊知道是他來了,便側了個身,背對着他。炙焰嘆口氣,走到窗邊 掀開窗戶一角,看着池塘。
荷花不再,只是枯黃的荷葉漂浮在水中,真個池子也其次寂寥了許多。
“快到深秋了,荷花也都謝了。不過等到明年夏天,還可以看到他們盛開。我們的孩子,也是在那個時候降生的吧,如果是女孩兒,就叫她蓮兒,你說呢?”
當然得不到回應,于是炙焰放下窗戶,走到床邊。依翊還是背對着他躺着,可是身子卻在微微顫抖着,她也一定很痛苦,畢竟說不要的也是她的骨肉。
于是炙焰掀開床幔,坐到床邊,同樣背對着她,看着古銅色的木質地板。
“既然你沒心情跟我說話,那我就講個故事給你聽吧。”
同樣的,沒有回答。炙焰便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很久以前,不,也不算久,也就三四十年前吧,在江南有一戶人家,姓楚,素以醫術和機關術聞名天下。楚家的老爺更是楚家歷代中最優秀的一個。可是,他卻沒有兒子。因為楚家的醫術和機關術向來傳男不傳女,而楚老爺都到了知命之年,卻也只有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女兒。于是他也放棄了生兒子的希望,只想着女兒能給楚家生下一個男孩兒,以此繼承楚家家業。”
炙焰說是講故事,可他卻提到了“楚家”,“醫術”和“機關術”。所以依翊很清楚他說得不是故事,而是他家的家事,便也沒有出聲,一直安靜地聽着。
“楚家的繼承人,當然要出色。所以挑選孩子的父親,當然也需要謹慎。所以楚老爺是煞費苦心,千挑萬選,終于相中了一個男人,要他與楚小姐合歡,以便誕下子嗣。楚小姐是出了名的貌美女子,那男人當然願意。可是楚小姐卻不肯,先不要說她一個姑娘家怎麽接受陌生男人,但說她當時早已經有了心上人,就憑這一條,她也不會答應楚老爺的計劃。”
說到這裏,炙焰回頭看了一眼依翊,她還是那個樣子沒有動過。于是他便又轉回頭,輕嘆一聲,繼續他的故事。
“楚小姐的心上人,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可是他很善良,很溫柔,跟他在一起很幸福。楚小姐為了他,怎樣都不肯順從父親。所以楚老爺發了怒,将楚小姐五花大綁,強迫她與選中的男人做了整整一夜的夫妻。不久,算懷孕了。為了迫使她生下孩子,楚老爺不惜抓了她的心上人,以他的性命相要挾。于是楚小姐只有整日以淚洗面,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可直到臨盆之時,伺得知自己的心上人因委憤,早已經自盡了。”
炙焰的表情凝着一層傷痛,似乎為那可憐的小姐感慨。而依翊聽到這裏,也不自覺地流下眼淚。楚家小姐真得太可憐了,為了心上人的安危懷着別人的孩子,可卻在生産之時才知道心上人早就已經死去。如果換做是自己,還要如何活下去呀。
“如了楚家老爺的願望,她平安誕下一個男孩兒。可她恨,是呀,她當然恨。恨她的父親,恨孩子的父親,也同樣恨着這個孩子。要不是奶娘眼快手快,盯得仔細,算早就将那孩子活活掐死了。幾度尋死不成,便開始消沉。整日的郁郁寡歡,她的四周,除了孩子的哭聲,再也袒到其他的聲音。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孩子一天天的長大,她對他,也在一天天的改變。尤其是當那小小的男孩兒開口叫了她第一聲娘後,算再也不能恨他,将他緊緊抱在懷中,失聲痛哭。孩子七歲那年,她也終于要離開人世,去陰間與她的心上人相會。臨終之前,她撫摸着兒子滿是淚花的小臉,微笑着,淡淡地說着:能生下你,真好。”
炙焰說到這裏,便仰着頭,似乎害怕自己的眼淚會流下來。而依翊則是轉過身看着他,早已經泣不成聲了。
炙焰便也看着她,一雙柔和修長的眉緊緊皺起,沙啞地說道:“依翊,我娘她從沒有後悔生下我,她從我這裏得到的愛抵消了她對其他人的恨。所以她走得時候,是笑着的。我知道,你也恨我,你不願意生下我的孩子,我可以理解你。可你是孩子的母親,生下他(她),你也一定不會後悔的。”
依翊擡起眼,一雙大眼睛“噼裏啪啦”地掉着眼淚,她看着炙焰,抽泣着,一字一字地問道:“為什麽,給我講這些?”
炙焰便一愣,随後垂下眼簾,緩緩說道:“因為我,愛上你了。”
依翊便“哇”地一聲,捂着眼睛放生大哭起來,一邊哭着,一邊還不斷地罵他:“你是個壞人,是天底下最陰險,最惡毒的壞人!嗚……。”
壞人,為什麽給我講故事,為什麽說你愛我。因為我肚子裏的孩子嗎?因為你想我能生下這個孩子嗎?好吧,我生下他(她)。可是我,卻不能愛你,卻不能接受你的愛,因為我娘,我永遠都不會愛你!。
炙焰看着她,心疼不已。便要扶着她的肩膀将帥入懷中,誰知,她掙紮了。他便放開她,看着她将一臉的鼻涕眼淚都擦幹淨,直愣愣地盯着他。
“如果你真得愛我,那就放我走。我會生下孩子,一個人養他(她)長大。”
炙焰抿着嘴看着依翊,低沉着說道:“不行,你不可以離開我,不行!”
“可我恨你,我不要見到你!”
炙焰閉上了眼睛,長長嘆息,随後他睜開眼睛,重新看向依翊,無力地說道:“好吧,只要你不離開總部,去哪裏都行。而我,也不會再叫你見到。”
依翊愣愣地看着炙焰,眼淚還在不斷地滴落,打濕了身上的被子。她看着炙焰,這個男人此時的妥協叫她的心都碎了。她恨他,可她也愛他。然而,她卻不能接受他的愛,更不能接受愛他的事實。
這就是他們的悲劇,這就是她的悲劇。
“你将我,送回到洗衣房吧。就讓我在那裏呆上一輩子,平平淡淡地活着。”
炙焰又是一聲嘆息,随後便起身,一句話不說地離開了屋子。而他走後,依翊便無力地躺回到床上,捂着臉,默默地流着眼淚。
☆、144 毒殺
144 毒殺
秋天的涼風漸漸吹起,所以晌午站在戶外照着太陽,反而是好享受。炙焰閉着眼睛,經過了夏的炎熱,終于開始感激陽光,以及它帶來的溫暖。
金姑輕盈地走過來,在炙焰身側行了禮,說道:“教主,您叫屬下來有何吩咐?”
炙焰便看了她,微微一笑,随即看着前方。一陣風吹過,那樹上便有幾顆葉子脫離了束縛,歡快地去找尋屬于它們的自由去了。而金姑則是壓着額上的幾縷碎發,看着炙焰長長的發絲随風飄蕩。
“金姑,你來魔教多久了?”
“是,已經十年了。屬下還記得,十年前的春天,是教主救了金姑的命。不然的話,金姑早就被皇宮裏的那些太監害死了。”
炙焰便笑了一下,說道:“救你的是左使,我不過是答應你留在魔教罷了。”
“可是在金姑看來,這便就是救命之恩。”
炙焰點點頭,說道:“你能這麽想,我很感激你。而對你這些年來的忠心,我也是從未懷疑過。所以金姑,我把依翊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将她當成你最親的人疼愛她。只要她過得好,就算是你對我最好的報答。”
金姑看着炙焰,看到了他說話時,雙眸中的閃爍。英雄難過美人關,教主終于淪陷在依翊的美色之下,他忘記了所有的仇恨以及娶她進魔教的初衷,只想将她捧在手心中呵護。
究竟,那個賤人做了什麽?為什麽所有男人都對她那麽好?連一向冷酷的教主,也被她融化?可是教主一定不知道,這個賤人**了左使,趁他閉關的時候,在地牢中做了茍且之事。
當然不能知道,不然我心愛的左使也要遭殃。朱依翊,你這種女人不值得男人去愛,我一定要幫這些瞎了眼的男人們擺脫掉你……。
深秋,葉子開始變黃,紛紛而落。只有那松,依舊是青青的顏色。在這萬物凋零的季節,勇敢地昂首挺胸。
依翊提着一桶水,站在園子中看着那些羅漢松,不禁感慨着它們的傲骨挺拔。感慨之後,便又看着手中的水桶。韓媽說叫她來提水,結果就給了她怎麽一個小桶,就是單手提着都綽綽有餘。這哪裏是提水,分明就是叫她出來走走的嘛。
思及此,不由得一聲輕嘆。
炙焰那日清晨離開後,便真得沒有再出現。之後過了五天,金姑來了,說是教主命令的,叫夫人搬到洗衣房去。她們幫着收拾了一通,結果搬過去一看,洗衣房的大院子中赫然呈現一座新房。分明就是才建好的,裏面的擺設也很雅致舒适。
依翊看着這房子,二話沒說,從婢女手中拎起包裹,轉向就去了茅草房。結果這些婢女便趕緊打掃了茅草房,給她搭了舒适的床,這才作罷。而那剛剛蓋好的新房,便一直空在那裏。
依翊叫韓媽進去住,韓媽不敢。随後她要洗衣服,韓媽不讓。于是依翊生氣了,韓媽才勉強答應叫她提水去。結果,就給了她這麽一個小桶。
哎,要是渴了的話,這一桶的水喝下去都不夠呢,怎麽洗衣服呀。
依翊再次嘆息,便拎着那小桶朝洗衣房走去。這樣繞過了大花園,身影遠遠地消失。那松樹之後便走出來一個人,慕容傲雪看着那抹嬌小的身影漸漸消失,這才微微嘆息,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教主夫人懷了身孕且去了洗衣房,他一直認為是教主對她的懲罰,心中忐旎安。而左使的勸告他也還記得,為了不惹惱教主,他也只有暗中關注着她。
可是幾天下來,她非但沒有受一點兒苦,整個洗衣房甚至整個執掌司都對她好得不得了,他這才放心。
可是明明已經知道她過得好,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看她。雖然煎熬了心,他卻心甘情願。只要能見到就好,遠遠的見一面,知道她過得還好,他便滿足了。
誰知園子還沒走出去,便看到路口站着一個人,他定睛一瞧,這不是教主嗎?心虛之際,難免慌亂。不是因為自己的安危,卻是擔心依翊。最後,慕容傲雪深吸一口氣,還是微笑着走過去。
“教主,今天好閑呀。怎麽,您也是出來曬太陽的?”
炙焰挑着眉看他,後者則是一臉燦爛笑容。
“左使,你笑得太燦爛了,通常你這樣笑,不是有事麻煩我,就是已經做了麻煩的事。說吧,是哪一種。”
慕容傲雪一愣,随即又“嘿嘿”笑了幾聲,說道:“今天哪種都不是。屬下笑成這樣,是因為看到教主的黑發不太适應。哎,畢竟看了五年的白發,突然就黑了。而且教主長得又好看皮膚又白,如今發絲也黑亮起來,屬下這魔教小白臉的稱號今後怕是要按在教主的頭上才合适呢。”
“哼,肯定是做錯事了,不然嘴也不會這樣。行了,我也懶得問,只要不是打夫人的注意,你愛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
炙焰說完,從慕容傲雪的身邊走過,慕容傲雪長長舒一口氣,轉過頭看着他。炙焰修長的身影在秋日朝陽的映襯下,顯得更加迷人。他的确很秀美,尤其現在,黑了頭發,渾身的戾氣也消失殆盡。他那美男子的特質更是顯露無疑。
慕容傲雪轉回身,與炙焰反向而行,離開了大花園。
如果,他不是魔教教主。那麽一開始的這樁姻緣,對這樣一對璧人來說,也會是天作之合了吧……。
晚上時,金姑親自來給依翊送飯。依翊雖然住在洗衣房中,可她的一切起居飲食,都是金姑親自操辦的。如今婢女端來的飯食,擺了滿滿一桌子,金姑便站在一側,說道:“夫人,請您用膳。”
依翊嘆口氣,拾起筷子吃了幾口。本來這樣多的飯菜,她怎麽也是吃不完的。可是金姑站在這裏,洗衣房的其他人也不敢來,白白浪費了一桌子的美食。而此時的金姑,卻是緊緊盯着她。
雖然給她的绫羅綢緞她一概不穿,只穿了素日裏常穿的水綠色衣褲,頭發也沒有好好修飾,只是簡單挽起,插了一根烏木簪子。可就是這樣不加修飾的女人,卻依舊美得出奇。而因為出身于公主府,修養習慣也很好,此時吃飯的樣子,文雅到了極點。
看着,一雙眼中不禁再次露出殺意。依翊感到後背一陣陣的發涼,便扭過頭看向金姑。後者趕緊收起那副兇相,平淡的像是山澗的溪水。于是依翊便對她笑了笑,見刷不回應,便聳聳肩轉回了身子……。
自從炙焰墜崖之後,江湖就沸騰起來。随着時間的推移,非但沒有虛弱,卻是越演越烈了。魔王如何被迫自盡,盟主如何神勇無敵,魔教如何落魄衰敗,正義如何重新崛起等等。而因為這次傳言猛烈攻擊了魔教,使得魔教衆教徒十分氣憤,個個蠢蠢欲動,要給江湖人好看。
而另一方面,炙焰對于收納江湖正派的想法仍舊沒有絲毫改變,所以他當然不希望與江湖中人發生沖突。面對如今教徒們的氣憤,身為教主自然要想辦法安撫。于是這幾日,他是忙得不得了。
金姑伺候完依翊的晚飯,便親自端着夜宵去給炙焰送去。來到書房,房門大開,裏面卻沒有人。她問門口的教徒是怎麽回事,教徒說四大護法之一的馬攝鴻馬護法發飙了。要知道這馬護法是在炙焰還沒有加入魔教之時,便已經當上的護法,也是魔教唯一一個不是炙焰扶上位的護法護教,可想而之他的本事。
炙焰敬重他,他的脾氣也不好,就是慕容傲雪管他也得是哄着來。如今江湖人觸怒了他,他便忍無可忍,非要沖去江湖教訓那些人,連船都準備好了。慕容傲雪是管不住了,也只有教主去震懾他。
金姑聽完,便将夜宵端進書房中,放在教主的書桌上。書桌上放着的正是那本李自成拿回來的神農本草經。炙焰當時正在研究上面的藥材。金姑瞥到那些歪歪斜斜的字跡,便好奇地看了幾眼。
趕巧,那一頁描述的內容是一種被稱作“甘草”的普通藥材與應外一種被稱作“寒香”的草藥搭配起來有奇特的毒性,因為那種毒只對孕婦有毒性,而且沒有解法。金姑眼前一亮,便趕緊将那草藥的名字和用法記住,匆匆離開了書房。
回到執掌司所,金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她捂着胸口喘息了很久,才提筆在紙上寫下了那兩種草藥的名字——甘草、寒香。随後,她叫來了親近的婢女,叫她悄悄去藥房拿來這兩味藥,并叮囑她一定要小心。
婢女走了,她的心反而平靜了許多,随後,露出陰冷的笑。朱依翊,這就是天意,但願你來世不要這麽命苦,不再生為漂亮的女人……。
第二日忙活了一個上午,快要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在院子中休息。洗衣房的那個叫翠香的姑娘,因為與依翊的歲數相當,也格外與她親近。此時拿了個紙袋,偷偷跑到依翊身邊,說道:“依翊姐,這是早上我姐姐給我的,很好吃呢,我都舍不得吃,拿來給你嘗嘗。”
依翊看了一眼,圓圓的,非常漂亮的淡粉色,一看,就叫人喜歡。于是依翊便拾起一顆放入口中,的确香甜可口,十分好吃。
于是算多吃了一些,跟翠香一起吃光了所有的糖果。
這樣過了午飯時間,又過了晚飯時間,洗衣房中并沒有傳來任何的動靜。金姑不免心中嘀咕,那草藥方子怎麽不靈了,難道是哪裏出了差錯
這樣又到了深夜,金姑終于盼來了她的“好消息”,韓媽慌慌張張被帶進來,便一下子撲到金姑的腿上,哭着說道:“金姑呀,你快去看看吧,夫人她,肚子疼得厲害呀。”
金姑心中狂笑不止,人卻“噌”地一聲站起來,拉着韓媽問道:“找大夫了嗎?”
韓媽真是慌亂極了,一個勁兒搖頭,金姑便罵她是老糊塗,趕緊叫婢女去喚大夫,自己則是飛奔到了洗衣房。
依翊到入夜便感到渾身乏力,剛剛睡着便開始腹痛。勉強走出茅草房,便再也站不起來了。好在有個丫頭起夜看到了她,便慌忙喊了韓媽。大家七手八腳地将她擡回到床上,算捂着肚子不斷地喊疼。
而金姑趕到時,依翊已經失去了知覺,煞白的臉上都是汗水。大夫過來後,忙給她診了脈,卻也愁得不得了。
“大夫,夫人這是怎麽了,你倒是說句話呀。”金姑催促着他,大夫便顫抖着收回手,愁容滿面的看着金姑。
“看脈象夫人她是中毒了,可是,可是老夫卻不知道夫人中的是什麽毒。”
金姑馬上驚呼出聲,驚叫道:“不知道?不知道這像話嗎?!”
“金姑呀,我是真得不知道了。趕緊禀報教主,請教主裁奪吧。”
金姑瞥了一眼依翊,她安靜得就像是沉睡中的孩童,若不是胸口一起一伏,真得就像是死了一樣。心中冷笑一聲,口中卻略顯遲緩,說道:“教主連日為教務操心,已經是**不暇了。如今再告訴他夫人的事,豈不是雪上添霜?”
“可這麽大的事也不能不說呀,況且夫人現在有了身孕,教主是期盼着孩子降生的。如果抵禦不了毒性,一屍兩命,到時候教主追查下來,我們都跑不了。”
大夫這樣勸金姑,金姑便長長嘆息,随後她看向一旁早就癱坐在地的韓媽,低聲說道:“夫人好端端的中毒,你就等着死吧。”
扔下狠話,算對衆婢女說道:“馬上将夫人帶回園子中,我這就去告訴教主。”
而這時的炙焰,雙手抱胸,依靠在椅背上,看着堂下跟慕容傲雪大小聲的馬攝鴻,挑着一根眉毛,傷透了腦筋。
昨夜将他從船上硬拖了回來,卻怎麽也不肯死心,慕容傲雪軟磨硬泡了一通,他也不肯回頭。炙焰這個時候長長嘆了口氣,而那個一直在說要鏟除武林的馬護法,聽到教主嘆息,便住了口,警惕地看向教主。
馬護法看着教主,一雙眼中含着些許恐懼。因為他曾經親眼看到,魔教一位姓安的上任護法,因為對剛剛繼任的炙焰教主不敬,被他生生挑斷了腳筋手筋,随後扔進池塘喂了魚。所以他再生氣,再倔強,也是打從心底害怕教主發怒的。
其實從昨晚到今晚,他已經消氣了不少。可礙于面子,一直不肯妥協。如今不語的教主突然出了聲音,他怎麽能不緊張?
炙焰看到馬護法就那麽看着他,心裏面不由得一笑。可臉上還是無可奈何的模樣,說道:“馬護法,你年紀不小了,怎麽還跟小夥子一樣,時常熱血沸騰呢?本來,有一顆年輕的心是好事,可也要看看環境,看看狀況呀。你這樣鬧騰了一天一夜,我還真的擔心你身體吃不消呢。罷了罷了,回去睡覺吧。你看看右使,臉都綠了。”
慕容傲雪瞅着炙焰,耷拉着眼角說道:“教主,我哪裏是綠色呀,我是黑色,哎,馬護法再折騰下去,屬下就會像中毒的人一樣,面色烏黑,七竅流血而死了。”
這是一句玩笑話,炙焰和慕容傲雪都笑了起來,馬攝鴻雖然沒笑,可也不再拉着老臉了。然而,當時他們誰都不知道,就是這“中毒”二字,卻是叫炙焰在不久之後,如何地疼徹了心扉。
敲門聲,随後是金姑的聲音:“教主,金姑有大事啓禀教主。”
金姑是執掌司,她管得是整個魔教的內務,有再大的事都不需要勞煩教主。而她今日卻巴巴地來啓禀教主,炙焰也隐隐猜到與依翊有關,便說道:“什麽事,進來說。”
金姑推門而入,見到屋中還有他人,便有些閃躲。而炙焰看着她與平時大相徑庭的舉止,更是緊張,連忙說道:“不礙事的,有什麽你就說,是不是跟夫人有關?”
一句話,慕容傲雪也直直地看向她,一顆心也是懸了起來。
金姑吸氣,這才說道:“夫人他中了毒,大夫說不知道解法,屬下已經将夫人送回居所,等着教主裁奪。”
一句話,除了馬攝鴻真得詫異外,其他兩個男人都像是被晴天霹靂擊中了,呆滞那麽幾秒,而後炙焰便像是沒有聽清楚一樣,問道:“金姑,你剛剛說什麽?”
教主夫人在魔教之中可謂是人生地不熟,根本就不與教徒接觸,而魔教總部的教徒對教主那都是忠心不二的,所以誰會去給懷了孕的教主夫人下毒呢?
炙焰不是沒有聽到金姑的話,他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金姑便再次說道:“夫人她中毒了,大夫說不知所中何毒……。”
可她這第堕還沒有說完,炙焰便已經沖出了書房。而金姑和慕容傲雪随後也跟着教主奔了出去,一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145 想死?我誓與天争!
145 想死?我誓與天争!
依翊早已經被婢女們擡回了居所,正白着臉,安靜地躺在床上。魔教總部所有的大夫都來了,個個愁眉不展。而當教主沖進來的時候,那些大夫們便又受了很大的驚吓,一個個臉色比依翊還差,“嘩啦啦”地全都跪下來。
炙焰哪有功夫去管他們,只是撲到床邊,便見到朝思暮想的女人死一般的模樣。他緊皺着眉頭,撫摸着她的臉,随後大手移到到她的手腕處,停在那裏。很快,他的身子開始顫抖,眼中也漸漸泛着晶瑩。
慕容傲雪這是也跑了進來,随後便是金姑,他們站在屋子中間,也一同看着床上的女人。
“你們,夫人中的是什麽毒?”
這句話是慕容傲雪問的,可一屋子的大夫卻沒有一個能回答。最後還是年紀最大的那個顫抖着聲音說道:“夫人所中之毒,甚是奇怪,屬下等都沒有見過,所以,所以……。”
所以也沒有解法。這後面的話,那太醫沒敢說出來,可是大家都知道。慕容傲雪又看向依翊,他多麽想沖過去,緊緊地抱着她。可是他不能,他只有那麽幹站着,看着只有教主才可以的深情的凝視。
于是不得發洩的苦楚,他朝着滿屋子的太醫吼道:“你們一群廢物,連個毒都解不了,還要你們做什麽?!”
“右使!”炙焰突然出聲,慕容傲雪一愣,呆呆地看着他。
炙焰沒有看他,他只是放下依翊的手腕,将她額前的發一次次捋向側邊,低沉地說道:“你出去,盯着馬護法,別叫他再惹是非!”
“教主……。”慕容傲雪凝眉看着炙焰,炙焰卻不看他。于是他只有長長嘆息,轉身走了出去。
炙焰便又對跪着的大夫們說道:“這裏沒有你們的事,都退下吧。”
大夫們面面相觑,不大相信教主的話。就這麽輕易放過他們了?可是炙焰确實是那麽說了,因為他已經給依翊診過脈,依翊中的毒,就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那些大夫又怎麽可能知道?
太醫們走後,炙焰又對金姑說道:“這裏也不用你伺候了,你卻洗衣房查查,我要知道夫人是怎麽中得毒。還有,所有人天亮之前都不準進這園子裏。去吧。”
他要想法子。依翊頂多撐到天亮,天亮之前他找不到辦法,依翊就得死了。
金姑也走了,所有人都離開了夫人的園子,偌大的地方只剩下這對夫妻和那凋謝的荷葉。
炙焰抱起依翊,額頭抵在她的頸窩處,許久之後,便看到一顆顆晶瑩的淚珠順着依翊的脖子滴落下來,而那魔王的身子,也因為哭泣而顫抖着。
依翊,怎麽辦?我想不到辦法,哪怕只是暫且救急的辦法,我都想不出來。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突然,炙焰擡起頭,他看了依翊一會兒,似乎想到了什麽,便抹了一把眼淚,将她扶着坐起身,自己也坐上床。他将她的衣服盡數褪去,雙手手掌則是抵在她的胸口處。
閉上眼睛,他開始向她體內緩緩輸入真氣,希望能夠幫助她暫時壓制毒性,就像自己在黃山和赤水時做到的那樣。
這樣過去了一盞茶的時間,他松開手掌,依翊便撲進他的懷中。他抱住她,指尖也按在她的手腕處。可是脈象沒有絲毫的改變,依舊古怪而淩亂。
炙焰便将她緊緊抱住,臉也抵在她淩亂的發中。絕望,叫他整個人都失去了生氣,他抱着依翊一動不動,仿佛感受到了懷中女人生命的消逝。
——不是我死,就是她亡。——
曾經對薛臻說過的話,難道真得會實現?老天爺真得會因為他過去的無知,而奪取他現在的幸福嗎?
不,不可以,不可以!
“依翊,求求你醒過來。你答應過我的,只要我準許你去洗衣房,你就會好好過日子,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你記得嗎?所以你不可以食言,一定要醒過來。而我,就算是拼上這條命,也一定會找到救你的辦法,所以求你醒過來吧,依翊……。”
将她平放着躺下,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