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回合:(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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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齊聲道出。雖然這其中還有很多事情存在疑點,比如說,為什麽他們不馬上來盟主府,而是先去了別處,為什麽他們真得替梵若辰解了毒等等。可現在都不是考慮的時候,今早已經有兩個離開了盟主府,卻到現在也沒有回來,會不會就是去朽木崖救人了?
“老段呢?他人在哪裏?”梵敖突然這樣問。
☆、124 捉拿魔教妖女
124 捉拿魔教妖女
聽到盟主的詢問,管家立即回答道:“他現在就在朽木崖。”
“還好,有他在還能穩妥些。”梵敖點點頭,便站起身,說道:“你現在馬上去做叁事。第一,将留下來的魔教妖女捉來,我要問話。第二,立即集合盟主府中所有高手,在前廳等我。第三,馬上派人向附近的武林門派求援,叫他們立刻集結人手到朽木崖捉拿魔教妖人。一定要快,要小心。”
“是。”
管家走了,梵敖便站在書房門口,長長嘆息。魔教來人,要麽是有埋伏在四周,要麽就是有頂尖高手。不論哪種情況,都是很棘手的事。
看樣子,将會有一場惡鬥……。
盟主府的變動,身在大花園的依翊怎麽會察覺到?與情投意合的盟主夫人暢游在花海之中,漸漸脫掉了僞裝的外衣,變回真正十六歲的少女,笑得如同天上彩霞般燦爛。
突然,一股殺意襲來。依翊一愣,便有一張大網從天而降。究竟是錦衣衛的副統領,依翊對于這種偷襲的手段了如指掌。她一個翻身朝外翻滾,在逃出網絡的一瞬間,還揮手打向一個撒網的偷襲者。那人來不及回避,正中掌心,被打得吐了血。
“啊!”一聲驚叫,是盟主夫人的聲音。她可沒有依翊的好身手,被網蓋了個結實。而剛剛出來的依翊也未來得及站起身子,便又有一張網從天而降,這一次,她是回天乏術了,被第二張網牢牢困在裏面。
“你們是誰,竟然在盟主府中造次!”盟主夫人大吼,那些人便趕緊将她放出來。算傻了眼,不明白這眼前唱的是哪兒出。
“夫人息怒,我等只是奉盟主之命捉拿魔教妖女,有得罪之處,還請夫人海涵。”
“魔教妖女?”盟主夫人一愣,随即看向依翊。“你們說她是魔教妖女?”
“是。”
手下回答,同時又有幾個已經将依翊綁了手腳。盟主夫人睜着圓圓的眼睛,不可思議地問道:“你,不是無名仙人的妻子嗎?怎麽會是魔教的妖女?”
依翊抿着嘴,垂着眼簾不去看她。嘶是無名仙人的妻子,她也不是魔教妖女。她只是一個被魔教教主身邊的玩物而已。
很快的,嘶幾個人帶去了書房,而早已等在那裏的梵敖,見到她後便揪着她的衣領,毫不客氣地質問道:“跟你在一起的兩個人,是誰?”
依翊擡眼,毫不畏懼的看着梵敖。怎麽會暴露了身份?雖然起初詫異過,可很快就平淡下來。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什麽比母親與魔王的過往更叫她疑惑的,也沒有什麽比炙焰對她的折磨更可怕的。
所以她,沒有畏懼,沒有不解。
“說話!”梵敖加重了語氣,可那女子卻依舊用那雙如水般美麗的眸子,淡然地看着自己。
“盟主,咱們的人手都已經集合完畢,就等着盟主你下命令了。”
管家進來報告,梵敖便扔下依翊,說道:“我這就帶他們趕去朽木崖。你留下來,想辦法撬開這丫頭的嘴,無論用什麽辦法,也要知道那兩個人的身份。”
☆、125 不僅僅是救命恩人
125 不僅僅是救命恩人
說罷,梵敖便走了。管家看着被反綁了雙手的依翊,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卻是魔教妖女。魔教之人,也一定是嘴硬得很。看樣子,只有叫她這滑嫩的身子受苦頭了。
這樣想着,他走到依翊面前,低着頭說道:“我奉勸你,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所以你還是趁現在沒有受苦,說出那兩人的身份。”
依翊是錦衣衛副統領,一般來說是不怕刑罰的。可她是長公主的女兒,所以這方面的訓練就被免了。然而,落在炙焰手中的那幾個月,又給斯上了一課,如今,哪裏會怕?況且,前面也已經說過,她現在是沒有畏懼,沒有不解的。
管家點點頭,便對着門口喊道:“來人,把她拖到刑房去。”
言罷,兩人走了進來。他們一邊一個拉着依翊的胳膊,就要将她帶走。而這時,一個人突然出現了。
“你們在做什麽,還不住手?”
梵若辰,武林的少盟主。他的出現,叫所有人都傻了眼。尤其是依翊。
他好了?可是怎麽好的這樣快?雖然看得出不比平常,依舊虛弱,可剛剛才給了他解毒的血喝,他怎麽就能夠行動自如了?
炙焰調配的解藥,真得如此神奇?
“少盟主,您……。”
管家正要說話,梵若辰卻揮手打斷了他。快速來到依翊面前,皺眉看着這個驚愕的女人,冷聲對管家道:“我說過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一定不能傷害,你們這是要帶她去哪兒?”
“少盟主,這是盟主的命令,老奴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放了她。”
“少盟主。”
“我說放了她!”
梵若辰的聲音雖然不夠響亮,卻很堅定。管家嘆口氣,說道:“這是魔教早就設定好的圈套,所以這個女子救您,也不過是圈套的一部分,少盟主可千萬不一她蒙蔽。”
梵若辰看着管家,在聽完他的話後,只是問了一句:“難道,你要我親自動手放了她嗎?”
再一次地嘆息,管家示意左右,那兩人便将依翊胳膊上的繩索解開。可誰都沒有走,只是警惕地看着她,生怕依翊會有所行動。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我要跟她說說話。”
“可是少盟主……。”
“你不是想要知道那兩人的身份嗎?我會問她的,所以你們出去吧。”
管家這時候也有了覺悟,單單一個救命恩人,不會做到這一步。眼前的少年怕是愛着她了。也難怪,如此傾城佳人,又有幾個男人不愛?
只是,這份愛會被允許嗎?武林的少盟主跟魔教的妖女,能有好結果嗎?
管家搖首嘆息,帶着手下走出了書房。可是他們并沒有離開,只是等在書房門口,小心地注視着裏面的一舉一動。
梵若辰看着依翊,那女子早就低垂下頭,更是顯得嬌媚可憐。他想要蹲下,可他沒有那份體力。所以他就費了些力氣,慢慢坐在她的面前。
依翊終于擡起了頭,面帶疑惑看着他。
☆、126 我要去
126 我要去
朱依翊,曾被稱作皇城最美的花兒。直到她跟随了夏春侯,這稱呼也就不再使用了。如今十六歲,正是最好的年紀。嬌羞時,純情如水。妩媚時,攝人心魂。這樣的女子,此時卻安靜得出奇,睜着一雙如水般清澈的美眸,呆呆地看着自己。
就像,一只失去了依靠的小鹿,可愛至極,又可憐得叫人心痛。
梵若辰看着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臉頰。依翊便側過臉,他這才清醒過來,雖然有些尴尬,可還是看着她精致的模樣,微微一笑。
“我們,又見面了。”
“是你,猜出了我的身份?”
依翊問他,他便點頭。“我在房中看到了你,所以也很容易猜出那兩人便是魔教之人。不過你放心,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依翊無力地坐在地上,眼睛也因為失去了力氣而半垂着。因為救人心切,竟然忘記了自己的模樣是他認得的,他看到了她,也會很自然地想到其他人就是魔教之人。
梵若辰見她的模樣沮喪,便以為她是在害怕,趕緊溫柔地說道:“你不要怕,那兩人的去處我們也已經知道了,現在我爹正帶着人手過去解決他們,所以再也沒有人會威脅到你。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那兩人的真正身份嗎?”
依翊一愣,重新看向梵若辰,呆呆問道:“已經知道他們的去處了?”
梵若辰自信地說道:“是,所以你也用不着害怕,盡管說出他們的身份來。”
依翊不是因為害怕而如此模樣,也不是因為害怕而不說一句話。嘶是魔教忠實的信徒,說出炙焰和薛臻的身份,也不足為奇。可她卻沒有說,即使剛剛管家對她的威脅,她也沒有說出來。
現在她擔心的只有一樣,炙焰失去了內力,根本不能應對那些捉拿他的武林人士。而他失去內力的原因,卻是因為要為她吸取毒血。
深深的自責,使得她根本無法平靜。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恨不得他死去千次萬次的人了,就像炙焰所說的,他們不願意面對的卻是事實的改變。
“我也要去,你帶我去。”
突來的話語,使得梵若辰一愣。“去哪兒?朽木崖?”
“是,他們在的地方。我要去,我要親眼看到他們真得不能危害到我,我才會放心。”
梵若辰看着依翊,那眼神由可愛變成了期待,卻依舊能打動人心。梵若辰相信她是恨魔教的,因為不得已的理由才留在魔教。因為她救他時,那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叫他深信不已。
所以對她,他沒有一絲的懷疑,于是他站起來,對門口說道:“你們也聽到了,我們要去朽木崖,快去準備吧。”
如果炙焰與薛臻在一起,那些人也不一定捉得到他。畢竟魔教的左使也不是吃素的。可即使捉住了,她又能怎麽樣?難道憑着一己之力從那些人手中救出兩人嗎?
只是為什麽還要去,依翊也說不清抄…。
☆、127 終生不忘的招式
127 終生不忘的招式
梵若辰與依翊離開盟主府時,梵敖帶着自己的人手已經快要到了朽木山。而炙焰呢,正在那裏假裝說教石磊,打量着密室的情況。
不久後,他說臭,要離開這間密室,頭頭模樣的男人如釋重負,趕緊說請。
頭頭模樣的人就是梵敖說得老段,也是盟主夫人說得老段,也就是依翊初進盟主府那天見到的老段。他示意手下趕緊開石門,似乎也因為無名仙人的古怪煩惱不已。
炙焰仔細看了這些人開門的手法,銘記于心中,還想着與薛臻再來時,救下石磊後離開之用。可他哪裏會想到,自己這一次出去後便再也沒有機會再次回來,當然也無法救走這位忠心耿耿的石護教了。
石門打開後,炙焰走了出去。而老段也跟着他走了出去。炙焰轉過身,皺着眉頭一臉的不快地說道:“你跟着老夫做什麽?”
老段卻堆着笑,說道:“晚輩送送前輩。”
炙焰撇了撇嘴,便又轉回身,心想着這家夥看上去古怪,人倒是還算禮貌。這樣想着,悠閑地朝外走,卻在剛剛出了石洞口,看到了幾十個人朝這裏走過來。為首的,就是梵敖。
梵敖等人見到炙焰也是一愣,随即指着炙焰喝到:“魔教妖孽,你往哪裏跑?”
聽到梵敖的話,炙焰當然要吃驚,而且驚得不輕。怎麽就知道他是魔教的人了?是依翊說的?不會,如果是依翊說得,梵敖應該會大喝:魔王,你往哪裏跑?就不是叫他魔教妖孽了。那麽這位武林盟主又是怎麽知道的?
任憑炙焰如何聰明,也不可能猜出其中的原委。況且如今的形勢,也不容他想得太細。衆人已經蜂擁而至,他身邊的老段也在吃驚之後,拔出了腰間的大刀。
炙焰微微嘆息,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這種事。打不過的,一定打不過,沒有深厚的內力為基礎,他的功夫再好也白搭。但不能束手蔥,只有接一招是一招了。
就在老段的大刀揮向他之際,炙焰抽出了背後的天鳴神刀,擋住了他的攻擊。內力的碰撞,神刀的不凡,他将老段震飛出去,自己的胸口也是一悶。随即,他捂着胸口,扭頭朝懸崖跑去。一邊跑,嘴角一邊流出了血,剛剛使用了內力,馬上給他好看。
而震飛的老段雙腳着地,立即運功飛身而出,在梵敖等人趕到之前,追向炙焰。
其實,他也沒必這麽急着追,因為朽木崖只有一條路,炙焰朝崖頂跑去,也不過是死路一條。可是,老段還是緊追不舍,在炙焰剛剛來到崖頂之時,飛到他身前,揮舞手中的大刀,朝他襲去。
老段的刀,又快又狠,招招致命。炙焰反手握着天鳴神刀,一次次擋住他,也是費了很大的勁兒,額上也冒出了汗水。
這時,他變得煩亂起來。煩亂不是因為內力不能自由地使用,也不是因為自己漸漸招架不住他的進攻。煩亂,是因為他對他的疑惑,這快而精巧的對打架勢,曾經發生在十六年前。
盡管他當時中了**神志不清,以至于連與他對打的人都看不清常可這招式,他卻記得,而且終生不忘。
☆、128 圍困崖頂
128 圍困崖頂
——你是誰?——
“你是誰?為什麽會連環刀法,為什麽有天鳴神刀?”
炙焰煩亂的心快椰炸,也不管什麽蛇毒不蛇毒的,運功襲向老段。連環刀法的精妙,練武之人一見便知。老段驚訝之餘,也因為炙焰的進攻過于兇狠,一個翻身,退後幾步,冷冷地看着他,同時問出了這句話。
而在老段問話的同時,炙焰“哇”的一聲吐了一大口的血,那血将他白色的胡須染紅,看上去觸目驚心。而炙焰根本不去在乎這些,他只是半眯着眼睛,疑惑地看着老段。
沒錯,是他,一定是他,十六年前将自己捉拿住的神秘人。可他應該是崇祯皇帝的人,為什麽會出現在盟主府中?
在炙焰疑惑不解之時,梵敖等人已經趕到,将炙焰圍在崖邊。梵敖走近老段,老段便低聲說道:“高手,小心應對。”
這樣一句評價出自神秘老段之口,在場所有的人不禁投鼠忌器。老段說他是高手,他就一定是高手。只是這高手似乎氣息不調,那白胡子上的也應該是血吧?
梵敖看了炙焰,便問道:“你究竟是誰?”
炙焰收回看着老段的疑惑眼神,看向梵敖,随即冷笑一聲。
“你猜,猜對了就告訴你。”
猜對了還用你告訴?梵敖抿着嘴看着炙焰,這人面前是盟主府中所有的高手,背後則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可他卻毫無懼色,且說話的語氣也很沉穩,果然是不可輕視的對手。
接下來的就是對峙,炙焰是沒有力氣出手,對方則是不敢輕易出手。然而,這樣的耗時戰對炙焰大為不利。身子裏面像是有無數條龍在翻江倒海,總是上湧的鴉他生生壓下,只是這樣的壓制也不能持續多久。
只要他再次吐血,所有人都會明白過來他受了極其嚴重的內傷,他便真得會死了。
可是,又怎樣從這些虎視眈眈的人群面前平安逃脫呢?
炙焰絞盡了腦汁想要找到離開的辦法,這時,梵敖又說話了。
“我如果真得猜對了,你便會告訴我?”
炙焰微微一笑。“不錯。”
雖然持久戰對他不利,可是他也沒有速戰速決的資本,也只有靜下心想辦法。既然這位盟主說要慢侶,他就陪他慢慢玩,而辦法也需要慢慢想。
“你是魔教之人。”
“不錯。”
“你是魔教之中比較厲害的人。”
“不錯。”
“你是護教。”
“不錯。”
無論梵敖說什麽,炙焰都回答他“不錯”。這樣他便可以專心想着逃脫的辦法。而一直被回答“不錯”的梵敖,這時候也停了下來。
他不是傻子,炙焰一個勁兒地回答“不錯”,可他怎麽可能猜得這樣順利,全部都猜中了呢?
“你在耍我?”
炙焰這才好好看向他,笑着答道:“不錯。”
“你……。真是豈有此理,老夫最後問一句,你究竟是誰?”
炙焰當然不會老實回答,可他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便有一個聲音從梵敖的身後傳來。
“他是魔王炙焰!”
這句話,喊得不夠響亮,可以聽得出那說話的人身體虛弱。可是這話卻震驚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魔王本人。
很快的,梵若辰出現在炙焰的眼中,他站到父親身邊,雙眼直直地看着炙焰。
☆、129 我注定要死在你的手中
129 我注定要死在你的手中
梵若辰?!他應該躺在盟主府中,怎麽就站在自己的眼前了?不可能,不可能,他身上的毒是怎麽解開的?除了自己,還有誰能夠配置出解藥?!
“辰兒,你的身子還沒有好,怎麽就來了?”
梵若辰搖頭表示沒有問題,随即說道:“父親,他就是魔王,我記得他的聲音,不會有錯的。”
梵敖便轉過頭,半眯着眼睛問道:“你,是魔王?!”
炙焰沒有回答他,因為他太吃驚了,吃驚得沒法兒相信眼前的事實。然而很快,他看見一個女子走到梵若辰的身後,那女子就是朱依翊。
原來是她!
再也無法壓制不斷上湧的腥味兒,炙焰撲的一下,吐了很多的血。随即,他的身子開始打晃,單膝跪在地上。将天鳴神刀**土中,借此支撐身體。便喘息着,慢慢擡起頭,重新看向依翊。
“真得是你出賣了我?依翊,是你出賣了我?!”
依翊半張着小嘴,一雙大眼睛閃着淚光。嘶是故意的,可的确是因為拴露了身份。然而炙焰哪裏知道事情的原委,自然認為她這是默認了。于是便開始笑,笑得凄涼,笑得無奈,笑得自嘲。
“是呀,你恨我,又怎麽會不抓住這樣的機會除掉我?我明明清楚,可我卻像個傻子一樣相信你,相信你不會出賣我,相信你不會要我的命。這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炙焰喃喃的話語,像是一把刀子,深深紮進依翊的心中。她捂着胸口,因為無法言語的疼而窒息着。
“魔王受傷了?!真是太好了。魔教作惡多端,今日終于被天譴。炙焰,老夫今日就親手殺了你,也算是對你的尊敬,你就安心的上路吧。”
梵敖此時激動無比。不想這人就是魔王,而且受了內傷,根本無力還擊。這樣的機會竟然會出現,真是老天都幫着他。
這樣,他拔出了手中寶劍,朝着炙焰走去。
“不!”依翊突然沖出來,攔在梵敖面前,搖着頭,說道:“你們不能殺他。”
“姑娘!”梵若辰也跟着出來,拉着她的衣袖說道:“你做什麽?你不要怕,魔王這一次一定會死,所以你不要再怕他了!”
依翊根本不理梵若辰,只是瞪着梵敖,說道:“你們都是武林名門正派,怎麽可以屠殺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人?這不是好漢的行為,不能這麽做。”
“妖女!”梵敖喝道:“我不知你竟然也在這裏,可卻不是你放肆的時候。你若不讓開,我便一劍先刺死你,再去殺了你的主子。”
“爹!你不可以傷害她!”
一時間,混亂成了一團。炙焰握着神刀,一點點艱難站起身,梵敖等人也終于不再争執,全都警惕地看着他。而依翊也抓過身,緊蹙着眉心,搖着頭看他。
炙焰身前全都是血,他看了依翊一會兒,突然笑了一下。可以看到他牙齒上的血色,那樣的恐怖。
“這就是你期望的,從你第一天進魔教起便期望的事,如你所願的發生了。今日,就是我的死期。你的母親沒有殺死我,便輪到你來殺我。我注定要毀在你們母女手中。這就是我的命。”
說罷,他又看向對面的正派人士,指着依翊說道:“這個女人,并不是我魔教的人,嘶配,她只是我抓來的玩物,一個可憐卑賤的玩物。所以你們不要叫她妖女,她沒有那個資格!”
說罷,他又看向依翊,凄涼地笑着。
“現在,我就随了你的心願,從此之後,你便不用再痛苦了。”
說罷,炙焰握着天鳴神刀,一步步後退,就在馬上踩到崖邊之極,一個旋轉,縱身跳了下去。
—』深深傷害過,原本以為不會再愛。可卻對她的女兒再次動了情。如果人一生,注定逃不過一個情字,我願來世不再為人。——
“不!”
崖上所有人都呆住了,只有依翊喊了出來,随後軟軟地跪坐在地上,呆看着炙焰最後站着的位置。
眼淚,一顆顆滑落而下,打濕了朽木崖冰冷的地面……。
☆、130 真相
130 真相
——真的是無心的,真的沒有想過要他死——
盟主府竹園,依翊被帶回來後依舊住在這裏,只是房前屋後都有人把守,嘶可以離開半步。一直蜷縮在床上,不吃不喝不說話。梵若辰也因為損耗過度被梵敖強令回房休息,并要接受大夫好好的診脈。可他卻在回房前去了一趟竹園,他不放心依翊,要親眼看到她無事。
只是她這樣縮成一團,可是說成無事嗎?
“如今魔王死了,你便再也不會受到傷害了。日後就留在盟主府,我會好好照顧你,所以你不用擔心,也不要再害怕了。”
可是依翊現在的模樣,根本不是因為害怕。但她沒有說,因為她什麽也不想說。于是梵若辰便嘆口氣離開了,走之前又好好叮囑了守在這裏的仆人,仔細照看她。
而就在梵若辰離開房間的那一刻,眼淚從眼角滑落。依翊伸出手,摸了一把,看着手指上晶瑩的液體,呆呆地像是沒了心智的人。
這是眼淚,她哭了,因為他的死去而哭泣。
她想對自己說,會哭是因為對他的內疚。如果不是他給她吸了毒,又怎麽會內力盡失?如果不是她冒冒然救了梵若辰,他又怎麽會被盟主府的人圍攻?這兩者,只要有一種情況沒有發生,今日他都不會死去。
可是它們卻發生了,而兩次的起因,都是因為她。
所以才哭,不是嗎?
坐起來,雙手抱膝。她将頭埋在膝蓋之間。很快的,“嗚嗚”的聲音便從膝蓋中傳出。這樣,是不想屋外的人聽到她的哭聲,可她卻沒法兒再安靜地落淚。因為她心中明白得很,她的傷心欲絕,不僅僅是因為內疚。
對他,真得動了情……。
天很快就黑了,依翊在哭泣中睡去。能睡着,對她來說是一件幸事,總比清醒着受罪強。可這覺睡得也不安生,似乎總是在夢境與現實中徘徊,迷迷糊糊地似睡非睡。
突然有人拍她的肩膀,可感覺卻飄渺模糊,直到低低的聲音傳來,依翊才知曉那不是夢。
“醒醒。”
“炙焰?!”依翊猛地坐起來,瞪着圓圓的眼睛看着那人,魔王的名字也脫口而出。
魔王會死,這件事本身就叫人不可想象,況且依翊心中又是多麽希望他還活着。如今有人輕拍的她的肩膀,算一心想着是魔王死裏逃生回來找她了。
可她卻失望了,眼前的人不是魔王,而是左使。
“左使?”欣喜卒為落寞,這樣的表情薛臻當然看得清常他皺着眉,輕聲說道:“跟我走。”
依翊垂下眼簾,淡淡問道:“去哪兒?”
“朽木崖。”
朽木崖,魔王結束生命的地方。薛臻與李自成還未回到赤水城,就聽到了這樣震驚的消息。原來李自成去池州分教後,藍護教有事出去了,而炙焰囑咐過他一定要親手将血祭交給藍護教,所以李自成就一直等到他回來。
快馬加鞭趕回赤水,卻在半路上遇到了薛臻,兩人這便一起往回走。誰知剛走到赤水城外,便見到有許多江湖中人朝赤水奔去,上去一打聽,兩人都呆住了。
梵敖怎麽會猜到教主的身份,而單憑盟主府的實力,又怎麽會将教主逼入絕境?
疑惑,當然要疑惑。于是剛剛遇到的兩人便又分開行動,一個潛入盟主府打探詳細情況,一個則是去了朽木山。倘若真得是從朽木崖跳下去的,那生還的可能為零。可是還得去一趟找尋,畢竟這一切叫人無法接受。
潛入盟主府的薛臻,大概了解了其中的原委,便來到竹園帶走了依翊。他們一個是魔教左使,一個曾是錦衣衛副統領,離開盟主府也并沒有費力氣。
朽木崖上,依舊白天來過的情景。依翊跪坐在崖邊,借着月光依稀看着對面隔着溝壑的山體。可是那山體并沒有真正進入到她的眼中,因為她的雙眼并無交集。
她只是那麽呆呆地看着。
“教主為什麽會失去內力?夫人你,應該知道的吧?”薛臻緊蹙着雙眉,他站在依翊的身旁,也同樣看着那模糊的山體。微風偶爾吹過,他的發絲輕輕飄起。
沉默了很久的一句問話,将依翊的神智換回。她垂下頭,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在黃山時中了蛇毒。”
“斑斓之毒?!”
“是。”
薛臻緊緊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仰天長嘆。
“教主為什麽不說,如果知道了,是不會放着他一個人來朽木崖的。沒能察覺到也是我的疏忽,要我如何向魔教衆位交代?”
薛臻這樣自責,他身旁的依翊又怎能好過?閉上眼睛,淚水滑落,再次打濕了朽木崖上的泥土。
“是我救醒了少盟主,也是因為我魔王才會中蛇毒,所以你,現在就殺了我吧。”
薛臻看向她,雙眼又多了一層的悲傷。輕嘆一聲,他轉過身。
“回去吧。”他突然說。
“去哪兒?”她微微一愣。
“皇城,公主府。”
依翊驚呆了,魔教的教主因她而死,魔教的左使不但不殺她,還要放她回家?再想到黃山上他對她說過的話,那壓抑下去的不解再次浮上心頭。
她站了起來,與她面對面彼此相望。
“你,究竟是誰?”
再一次的提問,得到的依舊是回避。薛臻還是背對着她,淡淡說了一句:“我是魔教的左使,僅此而已。回去吧,或是找個清靜的地方隐居起來,過你自己的日子吧。”
說罷,薛臻便朝着下山的路口走去。依翊看着他,雙眉緊蹙,她抿着小嘴慢慢張開,從裏面呼出一口氣,随後她對薛臻喊道:“左使,你不想我知道你是誰,那好,我不問你。但是,請你告訴我,告訴我炙焰曾經的事。他已經死了,可是我想知道。我的母親對他做了什麽,使得那被人稱贊的楚大統領,變成如今的魔王?”
薛臻站住了,依翊便又趕緊懇求道:“請你,告訴我吧。”
薛臻閉上眼睛,長長嘆了口氣。随後他轉過身,皺着眉頭看着依翊。月光清楚地照在他的臉上,此刻的左使,悲痛萬分。
“知道了,會很痛苦的。”
“沒有什麽會比現在更痛苦的,所以就請您,說吧。”
薛臻又是一聲嘆息,喃喃說道:“既然你這般想要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告訴你教主的曾經,為什麽會變成世人口中的魔王。”
說着,他又慢慢走回到懸崖邊,盤腿而坐。依翊便也跪坐下來,靜靜等着薛臻的故事。
許久,薛臻整理好了思路,便緩緩道來:“教主他,原名為楚言,就是十六年前離奇死去的錦衣衛大統領。他剛來錦衣衛時只有十五歲,那個時候,我已經是錦衣衛的副統領了。可沒有想到才過去了半年,他便從我的手下一躍而上,成為了大統領,也是錦衣衛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統領。”
依翊抿着小嘴看着薛臻。原來左使曾經是錦衣衛的副統領,難怪炙焰那麽信任他。十六年前離奇死去的不單只有大統領楚言,還有錦衣衛全部的三位副統領。因為突來的變故,錦衣衛頓時群龍無首。她的師父夏春侯也是那個時候,不得已坐上了大統領的位置。
不夠僅楚言沒有如傳說那樣死去,而且還有一個副統領活着。看樣子十六年前一定發生了一件不為人知的大事,才會出現如今奇怪的局面。
“錦衣衛當時的副統領有三位,負責調查的副統領徐紫陽,負責肅清的副統領軒轅非,負責審問的副統領栾大魚。左使你,是其中的哪一位?”
依翊打斷了薛臻的話,許久之後,薛臻才說出了三個字:“軒轅非。”
依翊便閉嘴了,她在等着薛臻繼續。而薛臻呢,十六年不曾用過的名字,此時從自己的嘴中說出來,好像說得不是自己,而是別人。
可雖然陌生,卻充滿了多少了酸甜苦辣?薛臻閉上眼睛,感受着崖頂清爽的風撲面而來的痛快,心中卻依舊不能平靜。
這樣又停了一會兒,他才繼續十六年前的那個故事。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教主時的情景,雖然只有十五歲,個子卻已經很高了。身材有些消瘦,可配着他那張絕美的臉,倒給你很舒服的感覺。當時的大統領對我說:‘軒轅,他叫楚言,是個很了不起的孩子,我就把他交給你帶了’。然後他又對教主說:‘言兒,他就是錦衣衛的副統領軒轅非,在錦衣衛中負責肅清的工作,是一個很厲害的家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