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姓秦 若不然讓我當這孩子的爹
秦舟最後将秦溫良等人安置到自己私宅裏, 應元英幾人則是交到下面看守,其實見到應元英那張臉他都不用審,就知道他背後站着的人是誰, 還有哪些利益瓜葛。
他坐在秦溫良對面, 低聲同她交代近些年西北發生事, 她空缺的幾年裏這裏還是鬧騰不少。
“魏清輝這些年在西北掌了些權, 不過因為自你失蹤後,秦青松立即把持秦家, 而你……也知道我身份略顯尴尬, 我便稍微往後退了一步,帶着一些人蟄伏起來, 只專心找你與惜安的蹤影。這幾年他們鬧得水火不容, 不過大約一年多以前, 皇上又派了何老将軍到西北, 這位比魏清輝服人心多了,就是秦青松也動不得他分毫,西北內部的情況才顯得平靜不少。”
軍營裏那是憑勢力說話的地方,你憑空坐上主帥的位置誰都服不得你, 魏清輝就是一道聖旨到的西北, 何老将軍可是身經百戰的老人,如果要二選一大家肯定會選擇何老将軍, 跟着這樣的人作戰也更放心。
就是當年秦溫良能掌控西北, 她也是自上爬上去的,這是一點點磨砺經驗, 與衆将士有出生入死的交情,她自挂帥之後,這些同生共死的人日後成了秦溫良親衛, 也是最擁護她的那批人。
至于秦舟說的他身份尴尬,因為他雖然姓秦,是鎮南王府的養子,但終究不是鎮南王的親子。
秦青松這位秦三叔一直都想掌控秦家與鎮南王府,在秦溫良失蹤之後,秦青松為了不讓秦舟接管秦家和鎮南王府,就揪着他養子的身份不放,甚至放話他狼子野心想吞掉鎮南王府與秦家,對不起鎮南王與王妃這些年的栽培。
秦舟一心只想找到溫娘與惜安,便索性往後退了一步,任由秦青松與魏清輝他們兩方争鬥。
“果真是人心易變啊,我這一走生死不知,魏清輝與我那好二叔争權在前,胡地時不時不痛不癢的騷擾在後,三番幾次下不是大陣仗但足以攪和得人心神不寧,他們有多少人另擇他主?”秦溫良提前遭人背叛神色平和,這是她之前已經設想過的事。
終歸是要面對現實的,情意再深厚也當不得飯吃,看得見利益才能讓人賣命,“實際上我最信的人也只有你,我不想暴露身份還是讓人抓住破綻,竟然還能想出讓我曾經下屬刺殺我這招,還是走得挺好,若我出現在人前清算那些叛我之人,指不定讓不明真相的人以為是我變了,消失幾年不見回頭就背刺曾經的弟兄。”
“這些年到底是怎麽回事?當初我得知你遇刺的消息立馬率人去找,甚至為此封城半月搜尋,抓到不少混進城的胡人,唯獨不見你的蹤影,這幾年你像是消失了般。”不少人都說她已經身死,找不到的屍首指不定是被豺狼虎豹拖走啃噬殆盡,但秦舟就是不信那些話。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哪怕秦溫良就算是死了,他秦舟也得把屍首找回來。
“我這幾年意外失憶……混混沌沌的活着罷了,幸而能恢複記憶得以回到西北,這才不至于浪費一生……”秦溫良簡單的同秦舟說了這幾年的事情,但将李承胤與顧玉塵等人隐下,這些她不想同人再說,也不想讓秦舟卷入其中。
“那他呢?他叫什麽?”秦舟擡了擡頭看向被青竹圈在榻上四處爬的随兒,大黃狗緊緊守在榻下,生怕随兒爬着爬着掉下榻。
方才她的交代中沒有孩子與孩子父親,對于旁人而言是人生大事的成婚生子,在她的描述裏太過風輕雲淡,淡得掀不起波瀾的語氣讓他更心疼。
“随兒,秦随。”秦溫良抱随兒抱在懷裏,指間逗了逗孩子下巴處的軟肉,怕傷到孩子她指甲都磨剪得幹淨。
這孩子感覺到秦溫良逗他,笑得有些傻兮兮的,扭着屁股直往她懷裏躲,烏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秦溫良,見到秦溫良望向秦舟,他也跟着向秦舟望去,眼裏全是好奇。
秦舟擡手把随兒接到自己懷裏,這孩子是半分不怕生,反而張開手讓秦舟抱他,原本冷着臉的秦舟對着随兒的主動,倒是不知道作何反應了,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看得秦溫良在旁邊樂得笑出聲,“都說三歲看到老,這孩子看着就是會順杆爬的主。”
當秦舟知道秦溫良沒有主動跟他說清楚這孩子的父親是誰,就知道這孩子的生父不方便說,他也沒有問這孩子的身份。
秦舟沉默良久,道:“若不然讓我當這孩子的爹。”
“秦舟!”秦溫良不由得瞪大眼睛望着秦舟,這些年她拿秦舟當兄長,當手足,她沒有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她無法接受他的提議,就是假裝的也不行:“我既然生下他就會對他負責,而我心裏只有阿郢。”
“我知道你心裏只有阿郢,但是如今你想如何安置這孩子?”秦舟抱着随兒輕輕拍他的背脊,小孩子如今正是覺多的時候,在他的輕哄下眼皮直打架,犯困的打着哈欠靠在秦舟肩頭睡去,秦舟的臉色相較最初柔和不少,他道:“他姓秦,我也姓秦,你不想暴露身份借着我的名頭正好,更何況你要見其他人在我屋裏見就行,如此才不會引人注意。”
“這對你不公平。”秦溫良做不到這般利用秦舟,他們是青梅竹馬長到大的,哪怕她知道他們不是親兄妹,“我爹娘将你當做親子,我與惜安都拿你當親兄長,甚至惜安因為年歲比你我都小,又常年不居西北,她都不知道你不是我們親哥,見到二叔對你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懷疑是不是爹做了對不起娘的事,但是外面女人有了你又不得不接回秦家,才導致你與秦家其他人不親,我若是為了一己私利耽擱你,我怎麽面對爹娘?你應該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因為爹娘救你一命,你就拿這一生償還。”
“他喊我舅父那也是父,眼下的情況由不得我們不謹慎,為了你和孩子的安危,我怎麽不能當他的爹?”秦舟承認自己有乘人之危的意味在,從前有李承郢在她身邊,他知道自己沒有絲毫勝算,所以把心思都掩藏下來。
之後李承郢出事,溫娘只剩下往上爬的念頭,推了一家又一家的求親,再沒有想過娶嫁之事,李承郢依舊是他逾越不過去的鴻溝,但是他願意這麽陪在她身邊,哪怕以兄長之名。
溫娘待他從來只有兄妹之情,那句“你願不願意當我兄長”救下他一條殘命,也斷了他與溫娘之間的可能。
但是現在再不是以往,父母已死、那人也不再人世,她不想再露于人前,勢必需要身份做遮掩才好行動。
秦舟心甘情願做她的掩體。
她為謀者,他便為刀,他不介意她心裏存着那人,也不介意她有了孩子,但是他希望陪在她身邊的人是他。
“這輩子我都會待他視如己出。”秦舟說得真摯而意切,他明白倘若他再不往前走一步他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