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野火(2) 下次給你打個八折
他向來從容冷靜, 可那一瞬間他腦海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一下子繃斷,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地摁住時莺的手腕,将她抵在床頭, “認成誰了?”
時莺絲毫不懼, 坦蕩的眼神對上他, “岑欲。”
她說其他人會連累他們, 只有說岑欲不會。
賀臣澤聽到這個名字,手上的力道加重, 差點妒火中燒做出不理智的事。但他的失控也只是幾分鐘而已, 在看見時莺的眼神後他冷靜了下來。他知道,他的小姑娘已經不吃硬了, 他逼得狠了, 時莺就會逃, 他不敢賭。
他松開手, 身上衣服都沒穿,剛剛劇烈的動作已經讓他整個人上上下下都暴露在空氣裏,還沒冷卻下來的某個位置最吸引人的注意。賀臣澤笑了,拿起床頭櫃上的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地擺弄着, “莺莺, 他的尺寸,你恐怕還沒我清楚。”
時莺看向他。
男人眼神帶着幾分浪蕩, 還是和以前一樣披着一層正經的皮, 講起騷話來沒有顧忌。對視許久後,賀臣澤繳械投降, 放下手裏把玩的物件轉而牽住她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喉結上,輕聲問, “他也喜歡你咬這裏?”
他嗓音沙啞,眼神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夜色,時莺只覺得指尖像是觸碰到了一團火,剛收回,賀臣澤卻不讓,甚至往更私密的地方探,“還是說……”
“賀臣澤!”
他無視警告,甚至聽到她喊自己的名字,喉結跟着顫了顫,一個用力将她拉到懷裏,“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有多熟悉我的身體嗎?”
時莺笑了一聲,不知道是自嘲多一點還是笑他多一點。她知道完了,她跟賀臣澤劃分界限這件事已經徹底宣告失敗。這段時間他本來就變得跟以前不一樣,更何況還發生了這檔子事,一旦重新有了身體上的聯系,他們又要糾纏不清了。
她的理智讓她離賀臣澤很遠,可他到底占據了她過去太多時光,即使他給了她那麽多痛,可她也曾在他那兒奢望一個家。她可以不愛他,可以恨他,可是将他輕飄飄地從生命裏抹除基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賀臣澤喉嚨裏溢出笑聲,聲音突然軟得不可思議,“莺莺,別生氣。”
他的懷抱柔軟得像雲朵,剛剛還帶着幾分對峙意味的男人收起了所有的尖刺,他依賴性地靠了靠她,慢慢起身從她櫃子上的錢包裏抽出一張鈔票,“就當是做了一場交易,滿意的話下次給你打個八折。”
賀臣澤那麽驕傲的一個人,什麽時候會把自己說成鴨?更何況昨天晚上他确實把她伺候得很舒服,她攥他頭發的時候很用力,他也沒吭聲。
時莺臉上的表情果然緩和了一些,她吃軟,他揉着她的手指,突然問,“昨天沒來得及問,遇見什麽事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她面上一怔,料想了太多他會說的話,怎麽也沒想到他會關心這點。假設賀臣澤借着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和她糾纏,她必然不會同意,但他偏偏關心起了她。那種感覺就像是兩個人玩游戲說好遵守規則,他卻突然犯了規。
時莺薄唇抿緊,輕飄飄地擡眼,“把衣服穿好。”
這樣說話總歸是怪怪的。
賀臣澤瞥了眼地上扣子被拽掉的襯衫,“你讓我怎麽穿。”
最後是她翻出一條浴巾,随意扔到賀臣澤身上,接着把他趕到了客廳。賀臣澤剛準備打電話讓陸霄送衣服過來,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賀臣澤接起後,對面是岑欲的聲音,也不知道他怎麽又找到了自己的號碼。
“什麽事?”
賀臣澤的嗓音沙啞,聽起來就不太正常。同為男人岑欲很容易就猜出發生了什麽事,“賀少這是從哪個女人床上醒過來?我記得你似乎還在追你的前女友,要不要我跟她說說看?”
男人意味深長道,“你說。”
這語氣坦坦蕩蕩,一點也不像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岑欲眯眼,“該不會那個女人是時莺吧?”
他心情還算好,以至于有空搭理岑欲,“還能有誰?”
岑欲:“……”
這麽說也只能是時莺。岑欲嗤笑了一聲,“你行啊。我原本打算搶你的人,沒想到你手段比我高明,就連準備那麽久的項目說不要就不要了。我認輸。”
賀臣澤似乎沒認真聽他說話,深邃的眼神放在桌子上。
那頭傳來一聲打火機的撥動聲,大概是點了根煙,“就是我不明白,我比你好看多了,怎麽時莺對我沒感覺?”
他自戀的聲音通過電流傳過來,賀臣澤突然輕笑,很意味深長的一聲。
岑欲的電話,徹底将時莺的謊言戳破。電話那頭似乎又說了一些什麽,但賀臣澤根本沒耐心聽,不關心他的正事,直接把電話挂斷了。不用想也知道,岑欲正在無能狂怒。
時莺穿好衣服出來就看見賀臣澤坐在沙發上笑,不得不說他有副好皮囊,笑起來的時候讓人想起櫻花遍地盛放的春天,溫暖到了骨子裏。她目光閃了閃,不自在地別開眼,“什麽時候滾?”
賀臣澤本可以提及岑欲的事,從而求證她的真實想法。但是他沒有,他如果真這麽做了,時莺必然會難堪。他好不容易和時莺關系破了冰,自然不能讓之前的努力白費。
他擡眼,“你給我一點時間,總不能就這樣出去吧。”
時莺打量了他幾眼,想象一下他這樣出去的模樣覺得有幾分好笑,“有什麽問題?”
賀臣澤身上的浴巾松松垮垮地披着,“我倒是沒什麽問題,就是別人看見我這樣從你房間裏出來,可能會有點問題。”
這不明顯想告訴時莺,我是不要臉,但是你要臉。
她懶得搭理賀臣澤,進房間浴室洗澡去了。
賀臣澤拿起手機給陸霄打了個電話,讓他送一身幹淨衣服過來。末了他看見手機上有岑欲發的消息,“她回來了。”
他一時有些不明所以,她是誰?賀臣澤覺得大概不是什麽重要的人,于是沒放在心上,把岑欲發過來的信息删除。
不一會兒酒店門鈴響起,賀臣澤打開房門,以為來的是陸霄,沒想到居然是拿着早餐的許婷。她差點以為自己進錯了房間,退出半步看了眼,确實是時莺的房間。
“不進來?”
“哦哦哦。”許婷進來後總覺得不對勁,尤其是看到賀臣澤現在的穿着,她看了眼四周,“時莺姐呢?”
“在洗澡。”
“?”
不是吧,這兩人昨天晚上……?這要說沒發生什麽她都不信。
許婷氣惱地指着他,“你這也太趁人之危了吧,昨天不是還說給時莺姐做頓飯嗎?”
她說着說着就結巴起來,“做着做着你就跟我姐做到床上去了?”
想想她昨天晚上就不應該走,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兩人以前還談過戀愛,不發生點什麽這可能嗎?
許婷越想越生氣,一直在說賀臣澤,往常她也沒這樣的膽子,實在是被氣昏了頭。賀臣澤一聲不吭,由着她罵。這要在以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于是許婷說着說着就停了,畢竟得不到回應的罵人是沒勁的,她就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她瞪着賀臣澤,“你是不是逼時莺姐了?”
但是想想也不可能,時莺姐不是那種可以被強迫的人,如果她不願意,賀臣澤怎麽也不會得逞,這兩個人更不可能相安無事到現在。
然而讓人沒想到的是,賀臣澤輕飄飄地點頭,“我逼的。”
“……”這是啥意思,還要給你頒張獎狀呗。
等陸霄到後,賀臣澤去房間換了身幹淨衣服才離開,留下許婷一個人在原地淩亂。等了一會兒,時莺洗澡出來,看見許婷之後也沒解釋什麽。熱好的早餐放在桌子上,時莺吃了兩口。
她脖子上還留着紅痕,異常地刺眼。
許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于是起身,“我幫你收拾一下房間吧。”
客廳就已經很亂了,還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樣呢。時莺咳嗽了一聲,有些不自在地說,“等會兒我收拾就行了。”
許婷坐下來,想了很久。她本來想說些什麽,但是回想起以前的事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多餘了。時莺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嗎,“那我先走了,等會兒給你送午餐過來,你好好休息。”
時莺吃完後,去房間收拾了一下。地上都是淩亂的衣服,她撿起來扔進垃圾桶裏,放不下的就堆在旁邊。看見地上用過的計生用品,她又想去冷靜會兒,最後還是彎腰收拾幹淨。
過了幾天劇組拍攝的時候,就有人覺得時莺和賀臣澤之間的氣氛變得十分地怪異,說冷淡但是又透着些許的暧昧,說親切呢時莺又似乎有意冷着他。
遲鈍如耿游都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湊到時莺身邊,“你是不是和賀導偷偷複合了?”
“你覺得呢?”這不是無稽之談?
他覺得?他肯定覺得是啊,耿游笑眯眯地過來給她錘腿,“你要是真和賀導複合了,這劇組是不是四舍五入就是你的,我是不是只要讨好你就能在劇組有特權了?”
時莺瞥了他一眼,唇角帶了點笑意,“我肩膀有些酸。”
耿游立刻get到了,十分懂事地湊過去幫她捏肩膀,這時候時莺又說了,“我口有些渴。”
礦泉水瓶蓋立刻擰開遞到時莺面前,她喝了一口才輕飄飄地說,“我跟賀導沒什麽關系。”
“?”
耿游氣得半死,那你剛剛不說,為什麽現在才說?這不是故意耍他嗎?
很顯然,時莺就是故意耍他的。逗弄完耿游之後她接着看劇本,根本不管耿游在一旁有多生氣。
隔天中午劇組在吃飯的時候,時莺有些胃口不佳,沒吃飯,賀臣澤走過來拆開盒飯,想喂她吃,“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事實上,他也還沒來得及吃飯。
耿游見這兩人不對勁,激動地從後面跳出來,“你們不是沒複合嗎?”
賀臣澤連眼神都沒給一個,“暫時沒有,有什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