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節
帝王,喜怒無常的帝王,卻也是真正疼愛過自己的,也只是愛過。“我懂。”
“女兒,你真的懂嗎?一個皇族沒有國家便是奴隸,任人宰割,更加可悲,不論你在哪裏,你是我的女兒,我便是你的顧忌也是你的脊背,我不會放棄讓我強大,因為你也是阿父的動力。女兒,這次戰争,阿父只對不起一個人便是你,但是阿父所做的一切以後都将是你最強大的盾牌。”
可惜了,阿父,我活不到那一天。可惜了,阿父,我已經從你身上感覺到了可怕。可惜了,阿父,我已經看透了你的愛。薄舞笑意凄涼,嘴上卻只是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沒有怨恨,我來這健康其實并沒有後悔。”
劉顯隆的手原本想要撫摸,頓時垂下,同樣聰明的兩個女人原本就不該進這腌臜地方,自己這個女兒太過聰明,性子卻是比其阿娘更加決絕剛烈。一步錯步步錯,又能怨誰,不過是時機弄人,帝王即便是錯了也認不得錯。
薄舞現在經常在宮中看見岚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人故意的,故意就故意吧,多看一眼便少了一眼,自己的身子只有自己最清楚。
鳳儀臺的天氣倒是涼了下去,伏天一過,便成了好個秋。
“二女郎來了。”
“哦,這才畫到竹子,這竹姬便到了。”
竹塢裏,小滿擡手品茶,看着薄舞款款走來的身影,眸中是溺人的溫柔。“窈妝。”
“夏影怎麽一個人來了?”
“她們太慢,我等不及。窈妝該開戰了。”
“的确時機到了,不過還差一個理由對吧?”
“嗯,不過王似乎在遲疑,他在顧忌遲遲不開戰,說來真不符合他戰神的名號,這理由要找哪裏會差!”
“不應該的,我近來瞧見他,精神很好,不至于迷糊。”
“的确不至于,可是他顧忌着的是他可以用一切去換的,窈妝,你該回到他身邊了,你要知道這場守護只是王的愛屋及烏。”
“也可以除了愛屋及烏,夏影,只能那樣了。”
“什麽?”
“死。”
小滿豁然起身,斥道:“你……”
“你聽我說,我已經迷了心竅,哪裏活的長久?我若在他身邊死去,只會消磨掉他的鬥志,就這樣雖遺憾些,卻可以保住大宋的安穩,算是我為我那阿父做的最後一件事了。說我自私也好,任性也好,什麽都行,說那麽大義,其實我也只是想要他更愛我,記住我。我若回到他懷裏卻不能長久,對我和他都是更大的折磨,就這樣吧,這樣我還可以怨恨些其他人,而不是我們自己。”
“作為夏影,我只想和你一起,作為王風的臣子,我卻感激你。”
“明天便是回宮的第二十九天,你來,我有東西給你,夏影你不懂我的感情,我也不需要別人懂,也許你會怨恨我,可是我卻不悔此生。”
次日下午,薄舞給了小滿一張巾帕,墨跡滿滿。“我從來都是最能激起劉濬怒火的人,你先将它給岚楓,讓他不許傷心,也不許沖動,我相信你能做到。再傳給劉濬,然後等着,準備好後發制人。若是失效,我也無可奈何了。”
“有蕭澤在,恐怕不成。”
“他處在暗處,有優勢卻有缺失。劉濬不會是合格的玩偶,那人很自傲自負,而蕭澤總歸只是在暗處,來不及的。開戰了,劉濬就可以死了。”
小滿抱了薄舞一下,離開了這個地方。薄舞撐着桌子便猛地咳嗽,恙兒給她順氣,她招呼恙兒拿來青眉的藥,那藥可以讓她在沉睡中死去,沒有痛苦。
她把藥瓶放在幾案的蓮葉玉盤裏,白露飄然而至,手中也拿着藥瓶,這是從莫家偷的藥,她不知道服用後會有多大後果,只知道這藥就是死人也能活。看見案上玉盤裏一模一樣的玉瓶,白露不由一愣,難道薄舞也得到這種藥了,随意将瓶子放在玉盤裏,便上前坐下。
“好窈好些了嗎?”
“嗯,”薄舞的笑和別人不一樣,也和以前不一樣,有些悲涼,卻明明在笑,看着捉摸不透。“你瞧見那藥了?那是青眉給我的,吃了就解脫了,就不用受苦了。”
“倒是很好。”白露的想法很直接,那樣很好,自己是多此一舉了。
兩人說着話,總是薄舞問一句,白露才有話說,這短短一年就讓這個丫頭更像一個劍客,靜默少語,面上的表情也越發少,薄舞擔心那一天這俏麗的臉上便只是清冷淡漠了,她的劍道越發無情。
談話的時候,似乎恙兒進來了,她将玉瓶下的玉盤拿走了,捧進來一盤幹果子。
二人臨別時,薄舞抱住白露,道:“我這一生便像是一朵花,開了,落了,随風飛來,随水飄了,卻也滿足。白露兒,我的妹妹,不要讓自己太寂寞,一個人生活不可怕,甚至很潇灑自在,可是只有一個人卻是悲哀的。”
白露蹙眉,不解卻乖乖點了頭,伸手取走了玉瓶子,薄舞也拿回一個收到袖子裏。
陽光還是那樣破開黑暗,薄舞坐在鏡前,碧蓮拿着梳子小心梳理這,盤起好看發髻,“以前佳好為殿下梳頭,總是很好看。”
“你也不錯,你沒有瞧見我自己梳頭,那才叫糟糕,以前在谷中萼兒老是怨我,讓我自己學學,可我就是不學好,我喜歡披散着山野跑,可是他們都不喜歡。”薄舞手撫摸着那玉瓶。
在發腳扣上琉璃蝴蝶環,那根紫釵歪在發髻外,藍色的流蘇随着耳邊留下的長發垂在腰間,耳畔垂着銀色的長穗,中間是兩顆海蘭珠。
她今天穿得依舊很素淨,白色的長绫裙外只穿着一件紫色的紗衣,紗衣上是宮制的同色紋繡的繡帶,那是一條束縛的水紋,看起來很涼爽。可是卻單薄得仿佛要吹離這凡塵。
今日對于程遠而言很快活,因為心上人今天很快活,他發瘋一樣接了紙條便去找她,在一片芙蓉林裏,那人俏麗嫣然,就仿佛一切沒有發生之前,只有愛,沒有過傷害。
“三郎,你要是想我了,就去太湖吹吹笛子,太湖的柳樹很美,蘆荻也叫人喜歡,若是生能在那,我定然快活。”
“我想你就去找你,吹什麽笛子?好阿舞,不吓我,你在想什麽和我說,我現在都猜不到你的想法了。”
“就是要你猜不到,就許你們男人藏着捏着,讓我們女人瞎操心?我也得讓你為我操心一次不是?”
“好,我不問。我記下了,我家阿舞喜歡柳樹,喜歡蘆荻。”他從懷中取出一串璎珞給薄舞,“這個可喜歡?”
“破石頭,”那塊石頭是微瑕的白玉,是蝴蝶與花重合的模樣,很小卻很精細。
“破石頭,那你還我。”
“哪有送出的東西還要回去?枉你是個生意人,這樣的瑕疵可不是雕工可以遮掩的。”那塊白玉中間是黑色的,不是一個圓潤的團,是混亂的。
“只是你過于喜歡純粹無暇的,這其實也是快好玉,這塊是我二叔你阿爹派人快馬送來的,可不是我給你的,我給你的總是無暇的。”
“阿爹給的。”薄舞垂下眸子,那黑影倒是像在組合一般,漸漸化成了“飛花”二字。“飛花。”
“正是,所以才送你恰當,這還是個傳奇呢!傳說天帝的妹妹是司花的花神,下界散花之時遇上下界蝴蝶精魄成的小仙蝴蝶郎君,一見傾心便結為連理。蝴蝶精魄和花神神威合着百花露于清水白蓮中誕生一女,名為飛花,為紫薇宮之主,帶其父母掌管飛花。”
“她是天上最美的嗎?”
“傳言九天之上太陰夫人恒娥最美,月宮美人,但是飛花卻擁有最讓人心動的笑容,就和你一樣。”
“說些胡謅的話也像是親眼見過一般,你倒是騙了不少女孩子。”
“不過是傳言,你在我心裏比飛花更美。”
“她是她,我是我,我不做飛花,只是你的薄姬阿舞。”
“是,永遠是我的薄姬,我最愛的是我的薄姬,三郎的薄姬。”
“你喲……就會哄我開心。阿爹讓你帶給我,可有傳話。”
“這倒沒有,你不要太過多心,不過一個配件罷了,可要我給你帶上?”
程遠擡手給她帶上,薄舞傾身在他懷裏,“好看嗎?”
“你總是最好看的。”
薄舞取下手鏈,拿過他的笛子,将那紅繞上的紅繩撤掉,串上那手鏈。
“你幹什麽?”
“這不是還你嗎,這是送你的,不知道刻個快樂,要刻珍重,我可不要了,還是你珍重吧!”
程遠一笑,道:“是,我珍重,你快樂。”輕輕一個吻在額角。
薄舞瞧着他,道:“我走了,三郎,下輩子我只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