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71.
阚稷雖然已經将手上的事情都分了出去,但必要的時候他還是要來公司走一圈。
算是視察。
聽完例行會議後,他勾着唇看向自己培養起來的繼承人,決定将一切都轉交給對方
了。
他已經賺夠了錢,也懶得再帶着笑臉穿梭在各大宴會接受別人的阿谀奉承。
他得到了他最想要的東西,所以打算逐漸收網,帶着他的兔子去國外定居。
72.
阚稷想起了上一回那個女警察的話——你這是在害他。
阚稷笑了。
他怎麽會害了他的小兔子呢?
他會讓他的小兔子平平安安的,他也會平平安安地陪着他的小兔子成長、直到老去。
不過前提是,他希望這只小兔子如他所願,已被他調教得完美。
什麽才叫完美呢?
自然是收起了鋒利的牙,哪怕急了也不會咬人。
73.
副經理忽然提到:“對了,先生,有您的快遞。”
阚稷問:“什麽東西?”
副經理将袋子從休息室裏取出來:“沒有人拆過,因為您沒問起來,所以在公司放
了許久了。”
阚稷找了裁紙刀,将灰突突的袋子割開口子。
露出了裏面深藍色的珊瑚絨衣料。
是一套冬季居家服,阚稷有些意外地挑眉:“多久了?”
經理想了想:“這……時間有些長了,大概是立冬沒多久後。”
74.
阚稷驅車從公司離開時,天還沒有暗下來。
居家服被他疊起來,放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他想起上次游佐小口小口吃蛋糕、時不時露出濕`軟舌尖的模樣,下腹忽然一熱。
阚稷調轉車頭,再一次去了那家咖啡店,打包了一塊黑森林。
阚稷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十五,車開快一些還可以算是喂他的小兔子一份下午茶。
想到游佐眼裏冒着星星的模樣,他的神情柔和了不少,随手打開了車載音樂,播放
起古典樂。
樂聲悠揚缱绻,纏綿順滑。
他改主意了,還是将下午茶改成宵夜吧。
他要回去和他的小兔子在音樂中共舞,欣賞小兔子拙劣的舞姿和羞怯的神色。
75.
臨近郊區,空氣變得更加陰冷。
阚稷打算提前打電話告訴小兔子自己快要到家的消息,畢竟他喜歡小兔子眼巴巴盯
着門等候自己的模樣。
阚稷拿出手機,撥通游佐的電話,聽着那邊不斷響起的嘟聲,微微帶着點笑意的嘴
角卻逐漸失了弧度。
游佐從沒有不接過他的電話,每每幾乎是不等響第二聲便軟糯地“喂”起來。
阚稷眯了眯眼,将手機丢回一旁,拉下車窗點了根煙。
別墅的屋頂已經出現在視線範圍內了,他任由煙從嘴裏溜出去,在卷入窗外的冷風
中消失不見。
游佐沒有讓他等太久。
只不過沒有回電,頭一回發來了一條短信。
76.
短信只有寥寥幾個字,配上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場景阚稷十分熟悉,是別墅的地下室——酒窖暗門後的房間。
地下室裏沒有燈,因為他不喜歡敞亮的環境,所以每每去時只會點着牆壁上的蠟燭。
閃光燈下,十個長方形的水晶棺材并排擺放着,從照片的角度只能看見屍體的腳掌。
正是十一名年輕失蹤者其中的十位。
不過阚稷不關心他們的姓名,所以一個都叫不上來。
指腹摩擦着光滑的屏幕,将照片拉到了最底端。
四個字映入眼簾。
——兵不厭詐。
77.
阚稷笑了。
他說不出喜怒,只是笑得愈發大聲,放肆又嚣張。
第十一位失蹤者——游佐。@agan
作為一個心思細膩的殺人魔,他自然記得自己曾殺害過多少人。
他地下室裏只有十個屍體,可警方卻說失蹤了十一位。
多出來的一個是誰呢……
阚稷想着游佐漲紅的臉,哭泣的臉,驚慌的臉。
果然。
他看上的小兔子,本身并不是一只兔子。
78.
不。
阚稷搖搖頭,将煙灰撣出窗外。
還是個兔子,只不過是一只狡兔,又是一個愚兔。
現在兔子跑了,帶着它一直以來尋求了半年的證據。
不過,一只渾身上下都印滿了自己痕跡的兔子,一只早就習慣了用身體容納他欲`
望的兔子,一只被他掌心摩擦幾下便會喘`息發`情的兔子……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79.
阚稷将車停在家門口,游佐離開的時候還貼心地替他關好了門。
他沒有功夫再去地下室看他的藏品,将手裏小兔子給他買來的居家服收進衣櫃裏,
和他那些昂貴的西裝一起。
給游佐買的東西全都板板正正地放在原處,包括那部裝着監聽器的手機。
床鋪被收拾得整齊清爽,這是游佐長時沒事可做而養成的習慣。
今天早上,他的小兔子還一臉困倦地硬撐着爬起來,在他臉上印下一個吻,熱情地
分着腿坐在自己的身上哼哼。
現在他趕回來時,被窩卻冰涼涼的。
阚稷并不将游佐的離去稱為背叛。
對于他來說,只是籠子沒有關緊,一不小心讓寵物溜出去了而已。
阚稷笑着将蛋糕放在床上,空手離開了這座別墅。
丢了寵物怎麽辦呢?
再找回來就是了。
80.
警察持槍趕到的時候,別墅裏一人都沒剩。
只是人去,樓卻沒空。
書房裏有着大量的心理學、解剖學等書目,保險箱裏藏着的不是房契或者貴重的珠
寶,而是沾着血的手術刀和針筒。
地下室裏的十個屍體被整整齊齊地搬出,追捕指示沿着各大城市發出,一切都在有
條不紊地進行着。
但也有人懷疑——真的能抓得住嗎?
案情重大,局長親自到場指揮。
警車門被拉開,駱宏浚下了車,身後還跟着一位穿着白羽絨服的少年。
少年沒什麽表情,靠着車靜靜地看着房子裏的東西被清空。
忽然,他感覺到有一道滾熱的視線鎖在了腦後。
猛地回頭,身後卻只是幾位看向房子的警官,還有無邊無際的荒野。
駱宏浚緊張地問自己半年未見的兒子:“小時,怎麽了?”
駱時嘴角抿了抿,扭過頭望着鞋尖,淡淡道:“沒什麽,累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