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那天,檀玲玉走在回宿舍的林蔭道上,湖邊的風刮得臉生疼,她埋着張臉,低頭疾走。手裏抱着一摞書,氣息有些跟不上,她這兩天頭暈得厲害,看書有點跟不上。
剛才在圖書館看了一會書,胸就開始悶着,透不過氣。沒想到走出圖書館,還是悶得很。
林威這兩天殷勤地很,好像收到了某種鼓勵的暗示,發信息給她的頻率都增加了。一發就是好幾條,她有時候回,有時候不回,弄不準他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大多不回。
昨晚她還嘗試性地試探了下陳婷婷的意思,沒想到陳婷婷竟然生氣地說:“他不是人。”
吓得檀玲玉都吃不下菜,她問:“他怎麽你了?”
“他一定是有喜歡的人了,但是喜歡的人不喜歡他,不然為什麽不理我,不然為什麽吊着我!”陳婷婷言之鑿鑿,“別人拿他當備胎,他要拿我當備胎!”
陳婷婷哼了一聲,“沒門!”
“那你的意思是···不追了?”
陳婷婷斜睨了她一眼,說道:“這出息,我肯定是要找出他喜歡誰啊,然後光明正大的競争!”
檀玲玉輕輕地噢了聲,陳婷婷攀上她的肩膀,看着她說:“你知道他喜歡誰嗎?”
“不啊。”檀玲玉夾着一根青菜送進嘴裏,“我怎麽會知道。”
陳婷婷意味不明地唔了聲,沒說什麽了。
兩人安靜地吃了好久,陳婷婷貌似說了句:“要是喜歡就告訴我,我不想做傻子。”
不過她的聲音太小了,檀玲玉又在心思神游,不知道聽到沒有。
檀玲玉回到宿舍放好書,恰好崔燕在化妝,她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發現手機進了條短信,又是林威的。約她中午到湖邊拿票,她回了個好的。
然後在宿舍聽英語聽力,崔燕在宿舍來來回回走動,高跟鞋敲得太響,弄得她沒辦法專心,卻不好意思說,逼着自己聽下去。
後面終于忍不住了,檀玲玉看了下時間,反正已經到十一點,去吃個飯順便拿票剛好合适。
檀玲玉前腳走了,崔燕停下走T臺,看着她進了飯堂,過了十幾分鐘又走出來,崔燕下樓緊随其上。
檀玲玉走得不快,她的步伐小,崔燕走得小心翼翼,不敢跟的太緊,又不敢落後太多。
檀玲玉從學校林蔭岔道走進去,這些小路都可以通向湖邊,崔燕觀察了地勢,從另外一邊走過去。
她露出個頭,這裏的假山觀賞視野最好,沒人會擡頭注意到。檀玲玉正從一條小路走出來,盡頭站着一個男生。
男生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白襯衫露出個領子,幹淨得很,看見檀玲玉笑得很開心,檀玲玉走近了兩步反倒不走了。
檀玲玉說了一句話,男生掏出一張票,檀玲玉搖搖頭,又說了一句話,男生拿出兩張票交到她手上。
檀玲玉拿到票,才高興地對男生笑了笑。
男生可能是心癢癢,伸手摸了下她的頭,崔燕的手機一直待命,這時像是獅子捕獲獵物,精準地抓拍下了一幕親密的畫面。
檀玲玉低頭看着票,嘴角含着一抹笑,鼻子尖尖,男生一臉寵溺,像是男朋友的樣子。
檀玲玉感覺頭上有東西附着,感覺偏了偏,看到了林威的手,她愣了下,感覺轉過神,道:“···我頭上是不是有落葉?”
林威順着她的話說:“好像是。”說着又像是為了緩解她的尴尬,再次伸手真的拿下了一片葉子。
檀玲玉松了一口氣,輕噓着後退一步,對他說:“謝謝你的票。”
林威摸着鼻子,說道:“難到你不是要和我去看麽,為什麽要拿兩張票?”
檀玲玉轉了下眼珠子,道:“想拍個照留念下,下午給你。”
林威笑道:“好吧。”
兩人站着聊了一會天,林威有事情就先走一步,檀玲玉喊住他,林威已經走到了小石道上,轉身:“還有事?”
“我想問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
這可太好回答了,林威本想脫口而出:就是你這種。不過她臉皮太薄,只能迂回戰術,“有共同愛好的。”
檀玲玉拿到兩張票,回宿舍的路上心情有點轉好了。林威說有共同愛好,那不是騎行社麽,對陳婷婷來說是好消息,當然對她也是。
她回到宿舍,陳婷婷在急忙忙地收拾東西,檀玲玉問:“怎麽了?”
陳婷婷說:“我在學生會有個露營活動,今晚要出去過一夜,現在收拾東西呢。”
“我來幫你?”檀玲玉幫她疊着衣服,陳婷婷收拾東西絕對不從衣服開始,先收拾整齊的一定是化妝品,檀玲玉跟在她屁股後面囑咐收拾什麽加什麽。
陳婷婷本來就是急性子,檀玲玉說了兩遍,手腳一忙,拉着背包的拉鏈崩壞了。
陳婷婷啊了一聲,愁眉苦臉,檀玲玉也是一時之間弄不好怎麽辦。
陳婷婷看了眼行李架上的背包,說:“玲玲,借你那個背包給我。”
檀玲玉正在低頭用蠟塊幫她順着拉鏈,想也沒想說:“自己拿。”
又是一陣手忙腳亂,陳婷婷終于收拾好了,檀玲玉修好了陳婷婷的背包,不過陳婷婷懶得将行李弄過去,直接背上身:“借我用一晚,明天回來還你。”
“你要去哪裏露營?”
“獅子山。”
“有沒有男生?”
“有呢,有的,十個男生,七個女生。”
“吃的怎麽辦?”
“露營嘛,燒烤喽,啤酒什麽的,搞不好會弄個篝火晚會。”陳婷婷将折傘塞進背包側袋,回過身抱了她一下,“哎呀,你怎麽問的那麽仔細,好像媽媽。不過我喜歡。”
檀玲玉笑,“注意安全。”
陳婷婷揉着她的頭,“知道了,你手機震了好久。”
檀玲玉掏出手機,一秒鐘不到順回口袋,陳婷婷準備要出去,她将票拿出來,道:“你拿好票,不要丢了。”
陳婷婷看了一眼票,說道:“不會只有一張吧?”
檀玲玉有所準備,揚着另一張,道:“放心了吧?”
陳婷婷捏着她的臉,“那好等我明天回來跟你跨年。”
檀玲玉下午看了一會書,想起林威的票還在手上,又去找了他一趟,他在看書,她挪着凳子,整個自習室都挺安靜地,她推着票放在他手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林威收好票,點頭。
檀玲玉貓着身子走出自習室,手機又震了。
檀玲玉趕到醫院已經是晚上的七點,六點多堵車厲害,她一下公交車腿跑得飛快,橫沖直撞的,直到在醫院大廳看到了林霆,她才稍稍停下了腳步。
林霆看見她,迎上去,說道:“這次就是要你簽字才行,沒想到醫院突然下了病危通知。”
檀玲玉跟着他走近去,心神不定,道:“不是說小車禍嗎,怎麽突然就嚴重了?”
“撞到頭部可大可小,那傷口挺寬,來醫院那會兒還能打一下手勢,現在就是昏迷了。”
林霆帶着她去醫生那裏,醫生跟他們解釋了一通,專業術語太深奧,一番話聽下來,她抓住了主要問題:“你的意思是必須手術?”
“對。”說了一大串話的醫生歇了一口氣,“而且必須現在簽。”
“那我簽。”
“請問你是病人的···”
應晴找到了醫院,腳步也不停,走到醫生的辦公室看到了林霆,還有另外一個女生,她正在彎腰寫字,寫完後,她直起腰說:“我是張志與的妻子。”
一說完,檀玲玉轉頭看到了一臉不可置信的應晴,應晴懵懵地看向林霆,林霆的目光逡巡在兩個女人之間,氣氛凝固。
檀玲玉等在手術室外頭,林霆被應晴叫出去,兩人走遠了才激烈争吵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
林霆平時和應晴挺熟,但是涉及到老板的事情,他一個下屬不好過多參與,“老板的決定。”
“他結婚了,他居然結婚了,我···”應晴捂着嘴頓了好久,好似順下了一口氣,“我他媽是最後一個知道。”
“冷靜點。”
“我現在冷靜不了,他當我是什麽?”應晴說,“你知道裏面那個人是誰嗎?”
林霆不懂,“不知道。”
“是我的學生。”應晴來來回回走了幾步,“他們怎麽勾搭上的?”
林霆被逼問得皺起眉頭,“也不是勾搭···”
一看應晴表情不對,立馬換了一個風頭,“據老板說是很久之前認識的,其實我也挺納悶,人家還是個學生呢。”
應晴心氣不平,在林霆那裏敲不出什麽料,“算了,你回去吧。”
“你不上去了?”
應晴看了眼走廊,哼笑一聲,“他欠我個解釋,哪裏會痛快給他,眼下只能等他醒了再說。醫生說嚴重嗎?”
“縫針的事。”林霆見說漏嘴了,趕緊補上,“是有點嚴重。”
應晴喃喃道:“也是着魔了,這種手段都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