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檀玲玉又恢複心不在焉了,她這天在張志與家削蘋果,他在選碟片,一不留神的功夫,一出來看見她滿手指的血,鮮紅鮮紅的,她呆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做什麽。
張志與趕緊上前,捏着她的手指沖了一下冷水,将藥箱拿出來,創可貼貼上。她還在愣住,他以為她疼到了,沒想到她說:“白削了都沾血了。”
張志與順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盤裏的蘋果片确實沾了不少血,他有些好笑撚着吃了一片,她想阻止,他早已經吞下去。
“你這人!”
張志與見她活躍了些,再撚多一片,就要放進口中,檀玲玉打開,“不要吃了,腥死了。”
張志與拍拍胸口,表示不介意啊。
她才有點反過神,有點不好意思,趕忙轉移話題:“叫我急忙忙來,是不是有什麽事?”
張志與天生就有閉口不言的優勢,任檀玲玉怎麽哀求他,他都端着架子不肯細說。她坐在視聽室,跟他一起看電影,心思又有點飄了。
她想起了崔燕的話,心裏不禁難過。
崔燕那天找到她,問她是不是要申請獎學金,檀玲玉有疑惑不過回答當然是肯定的。崔燕就說:“那你這個學期就不要申請了吧。”
檀玲玉性子直,當場就問:“為什麽?”
班上能和她競争獎學金的人除了崔燕也沒幾個,剩下的都是本省的學生,對獎學金好像都不是很在乎。檀玲玉本來也是抱着得到更好,不得到第二年繼續申請。國獎也不是誰都能拿到的,可是崔燕這麽一挑明,就讓她特別不舒服。
“你都有固定金主了,也不差這八千塊了,讓給我又如何?”
“我不要。”
檀玲玉被她的态度激怒,什麽金主,她才沒有金主。她正要離開,崔燕說:“你別着急回答嘛,還有時間的,你考慮一下。”
檀玲玉轉身,道:“我不想考慮,也不會考慮,要是你想要就光明正大贏過我,而不是在背後要我放棄。”
“還有,請你不要弄不清事實就在亂說,我沒有什麽所謂的金主。”
崔燕被她一本正經的臉逗笑了,捂着嘴,笑道:“好好,你沒有金主。你也不是我這夥人,算我看錯了?也是,你裝得那麽正經,誰看得出來有那麽多歷史呢?”
檀玲玉不想跟她說下去,那天離開後,她就遠離了崔燕。
只是把宿舍當作一個晚上暫居的場所,陳婷婷和她的父母關系和諧了不少,回家的次數也多了,她更加不想回到宿舍了。
這不,張志與叫她過來,她立馬就過去了。
不過來了之後,又不禁想東想西,她又添了一件心事,不能跟陳婷婷講,又不能跟張志與講,自己消化真是非常難受的。
看完電影張志與想和她親熱一下,檀玲玉推着他的臉離開,哎呀呀道:“你怎麽沒臉沒皮的,快走開。”
張志與家備有白板,寫給她看:“跟我親個小嘴兒,我就走開。”
她的臉騰時燒起來,她捂着臉起身,道:“不和你說了,亂七八糟,要幹嘛要幹嘛,我想回學校了。”
張志與一手拉着她不肯松開,一手快速地寫下,“啊,你叫嘛?”
她也是個死腦筋,歪着頭想了半天,突然想起陳婷婷跟她科普的網絡語言,真的沉不住了,直嚷嚷要離開,“你太惡心了,啊啊,不要寫了,我不看。”
張志與笑得嘴巴都咧開了,她惱怒地捶了一拳在他的胸口上,張志與捂着胸口還要護着白板不被她奪走,抽出空來,一只手撫着她的頭發。
檀玲玉撇開他的手,還是很不滿,他說的話好直白,簡直接受不了。明明他還是那個他啊,但為什麽兩人發生了那些事之後他就變了呢?
檀玲玉心裏有些悶悶不樂,男人是不是都一個樣,享受了歡愉還要更多,他為什麽還要更多,她已經給了最初的還不行,難到還要豁出命去?
張志與不勉強她,本來也就是為了逗她玩,把她留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就挺舒心了。檀玲玉趁他收拾影片的時候,蹲在他旁邊說:“你有什麽事,沒事我回學校行不行?”
張志與手一頓,有些難過地搖搖頭,表示不行。
檀玲玉有些洩氣,“到底有什麽大事,難不成是你的生日?噢···總不會是我”她捂住嘴巴,眼睛滴溜溜轉,“是我的生日?”
張志與揉着她的頭頂,對她笑笑,小女兒樣态最好玩,養着賞心悅目。
“你也太···破費了。”張志與領着她到一家私房菜館,挺隐蔽的,庭院深深,每條鵝卵石鋪就的羊腸小道放置一盞盞精美的小燈,映着繁複的花紋打在地上。流水潺潺,似有若無的古筝傳出來,小橋邊上還有些許青苔。
不知哪個角落飄來白煙,穿着旗袍端着菜品的女人像是仙境走來,檀玲玉看得都呆了。她喜歡純正的中國元素,沒想到張志與居然找到這麽一所十分雅致的場所。
他牽着她走過小橋,她心一癢伸出手劃動水簾,水珠飙到他的臉上,他有點覺得回過頭。檀玲玉吐了下舌頭,“我以為這瀑布是假的,試一下試一下。”
他笑着繼續領她前行。
有人過來帶着他們進去,她開始就想問,這地方消費水平應該不低,他一大老板肯定不心疼錢,可是她每分錢可是要精打細算的,這頓得花掉多少白銀?
等服務員走了後,她小聲地捂着嘴跟他說:“其實我們可以去吃烤串的,好吃又經濟。”
張志與搖搖手指,“不衛生。”
她蔫下去,道:“又不是頓頓吃,再說,這地方仙氣十足,我怕我氣場不夠會被吸進去。”
她輕嘟着嘴說話,張志與輕輕失笑着,木桌隔得太遠,她的半個身子全靠過來,也不過像個小孩子的身量,頭發上的兩根呆毛随着她的眼神轉來飛去,怪心癢的。
“那我們只吃一頓。”
檀玲玉得到他的保證,點點頭,說:“看樣子你常來啊?”
張志與愣了下,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不點頭也不搖頭,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餐桌上的筷子吸引去了。比尋常筷子要長許多,頭部燙金色有祥雲的花樣,她一只小手拿起來好難把握。
“你試一下筷子合不合适?”
張志與人高馬大,手掌的直徑差不多是她的兩倍,筷子拿在手上像過家家的玩具,他用着覺得還好啊。
檀玲玉的手滑到筷子的底端,上面留着長長一截,一口一口吃着飯。張志與看不過去,喊經理來。
經理也是見多識廣,可是沒見過那麽小的手,按道理說筷子确實比正常要大一點,可是正常人的手不至于用得困難。
“這樣,我們這邊的筷子也是統一規格,要是女士不嫌棄,我們拿一雙兒童筷子給您怎麽樣?”
檀玲玉瞥見張志與拼命忍住的笑,就敷衍地打發經理:“兒童就兒童了。”
經理送來了一雙木筷子,确實很短,用起來順手多了,一連掃光了好幾個菜。吃得張志與都放下了筷子欣賞她的功力。
到後面她有點不好意思了,摸着圓滾滾的肚皮,清了清嗓子,說教道:“你看,叫你別點那麽多,為了不浪費,我才勉強吃完的。”
一說完,打了個飽嗝,張志與笑得肚子疼,她知道失态連忙說:“哎呀,都是你,笑什麽笑,不許笑。我明明說我不要吃的了,你還點,你還笑······”
張志與送她回到學校,在公園附近就停了車,不過沒有叫醒她。
檀玲玉吃飽喝足,車裏吹送的暖氣足足的,她睡了一個好覺。過了好久,張志與一看時間,差不多十點了,趕緊拍醒她的臉。
她撐着起來,眼睛迷糊,“到了,那再見。”
張志與從後座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她,她不接,道:“今天已經很讓你破費了,我不要。”
張志與在手機上打字,“給你的就收下。”
她仍然固執地搖頭,“這是我過的最奢侈的生日,以往家人也不記得我農歷的生日,我也沒覺得有什麽好過的。今天你給我過生日,我,我很開心。”
“那你打開看一下,喜歡就收下,不喜歡就不要。”
他一再往前遞,她扭扭捏捏半天,還是打開了。她原以為四四方方的盒子裏面裝着肯定是自己不想面對的東西,沒想到是一對耳環。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氣,還是略帶失望,她說:“啊,是耳環啊。”
張志與摸着她的耳垂,白嫩嫩的,上面有個小孔,戴這種素樣的耳環最合适不過。她歪過頭擋住他的手,說:“看起來也不貴,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吧。”
張志與點點頭。
“不過,你得答應我,你生日的時候不能拒絕我送的禮物。”
張志與抖下眉毛,點頭。
檀玲玉晚上躺在床上,有點睡不着。她從未記挂在心上的事情,一旦有人比她還惦記着,她竟覺得受寵若驚。不行不行,這是什麽心态?
她有一絲欣喜,一絲惶恐,一絲快要躍出心口的-----甜蜜?
要命,她怎麽會想這種事情!
檀玲玉又轉了個身,隔壁床的崔燕不滿地跺了下床板,弄得陳婷婷也醒了,她試探性地喊了一句“玲玲”。
檀玲玉掀開簾子,探出頭壓着聲音問:“什麽事?”
“明天有空嗎?”
最近都在複習看書,當然有空,“有啊。”
“那跟我去個地方。”
檀玲玉說:“什麽地方?”
“去應晴老師家。”
陳婷婷一說完,黑暗中傳來輕輕的哼笑,似是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