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喝,繼續喝!我不想蓋被子,好熱,熱。”半迷糊的檀玲玉,神志不清,只覺得身上很重,她推拒了半天,手都沒有力氣了,只得垂下。
不一會又感覺耳朵濕黏黏,像是有人在噴着熱氣,呼吸重重的在耳邊,她扇了一次,打到了熱鐵一般的東西,再擡手就被鉗制住了。
從脖子一路向下,輕輕柔柔的觸碰,她被癢的咯咯笑。口裏呢喃着別鬧,翻了個身,繼續睡。張志與從背後抱着她,呼吸一下重一下輕,環着她瘦瘦的身子,像個大蚌包着一枚小珍珠,疼愛得不得了。
他的體溫熱得吓人,烤得她口幹舌燥的,夢裏好似被人夾在火爐烤餅似的烤着,翻了一面,再一面,她覺得她都被烤酥了,還沒得掙脫。
後腰處有個硬物老是膈着她,誰也睡不好,挪了一塊地,還跟上來,簡直沒臉沒皮了。她睡了好久的樣子,實在是熱得受不了,翻開蓋的棉被,呼哧呼哧打着小鼾。他原本是□□焚身,見她小女兒的形态,先忍不住笑了。
将她輕巧地轉了個地兒,抱着她的小身子,忍不住吻了她光潔的額頭。
睡到了差不多天亮的時候,她酒勁兒走了大半,覺得被窩暖和要命,腳也熱起來了。冬天睡覺,冰冰的腳一整晚從來沒有暖過,此時以一種很舒服的姿勢放在熱源處。
慢慢地醒過來,入眼的是男人的喉結,尖尖的,她以為自己還在夢中,有點不可思議地伸出手碰了下,似有脆骨的樣子,還可以自由活動。
蓋到鼻子下面的被子,有點波動,他醒了,卻不忍讓她知道。她的雙眼骨碌碌地轉,可能還沒醒,黑眼珠打量周圍的一切,像個新生兒。他抱着她的手環繞回來,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發,檀玲玉被吓了一跳。
側目一細瞧,還真不是夢。她下意識推着被子坐起來,但是腿被夾住了。
她一蠕動,他好不容易滅下去的火有點冒頭的趨勢。他攏着她的身子,漸漸靠近,她反應過來有點不肯了。
他端起她的小臉,還沒得吻下去。
她苦着一臉,說:“你沒刷牙。”
他哭笑不得,一整晚幾乎沒睡過,心思蠢動,還刷什麽牙。他似無意地琢了一下她的嘴角,又在鼻尖啄下,好笑地看着她擦着嘴和鼻子。
“好惡心,為什麽都是口水。”
檀玲玉哭蔫着臉打了一錘,放他身上撓癢似的。
“你為什麽那麽熱?”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喉結一動,她突然好像意識到不對,整個人就不敢動了。手腳都被固定了,欲哭無淚,求他:“快把我放開吧。”
他不肯,搖頭,就是盯着她。
“你不放我就咬你。”他巴不得,扯了一個潑皮的笑,就是不放。她從未看到這樣的他,雅痞的大叔,非要讓她求了又求。
她最後心一橫,說:“那你要怎麽樣?”
張志與想來點實在的,怕她被吓哭,只好一步步來。握着她的手,倒也不說什麽,檀玲玉被盯得頭皮發麻,這種氣氛之下實在不适合對視,會死人。
她的小手一直牽着往下再往下,觸到什麽卷曲的毛發,她的手指蜷起來,聲音帶了一些懇求,一些顫抖,“不要。”
她的眼珠含着一股水般,弄得他心神不定,更要往下幾分了。
她堪堪握住,那東西像是一下子活過來,跳了又跳,她已經意識到是什麽,可是臉倒紅的說不出話,頭低低的,可是又不敢看,只能閉上眼睛,齧齧道:“···不要。”
他哪裏還管着那麽多,只想纾解幾番。
她狠命地踢了一下他的腿骨,如同蚍蜉撼大樹,他不着意地笑了笑。她仍舊不甘心,手肘曲起撞了下,他捏得緊緊的手突然就松開了。
檀玲玉得以解脫,趕忙下床躲到一邊去。回頭只見他捂着肚子,彎着腰,她試探性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卻想到方才不經意撞到他的胃部。
“喂,不要苦肉計,不要裝,不要吓人。”
他仍舊沒動。
她有點急了,連拍了幾次,力道重,“對不起啊,要說就是你不好,好好的幹嘛要我做這種事,我的手髒了,快起來幫我洗手。”
張志與抽空瞄了她一眼,眉頭輕皺,轉回頭去繼續窩在被子裏。
檀玲玉伸着小手,“這樣,我原諒你。你幫我洗手,我就放過你。不過,你得保證以後不做這樣的事。”
張志與沒聽到她的話,自然還想裝一裝。她耐不住了,脫了鞋上床,半跪在床上,對着他伸出手,“擦幹淨。”
他看了眼她糾結的神色,轉了個頭,才不要。
她跟着他轉,來回幾次,張志與一把拉過她重新放在身下。這下她就老實了,不過還在糾結手沒洗的問題,張志與伏在她的耳旁,說了一句不太靈光的話。
因為很久沒說,他的嗓子沙啞得不行,可是說得極慢,她還是聽出來了。
“我,想,要。”
檀玲玉不經世事,來自異性的暧昧和顫抖已經讓她慌亂不已,可因為對方是張志與,她竟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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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他終于摸到了手機,單手打了三個字。
對不起。
檀玲玉哪裏會接受,張志與趕緊表明态度:下次不會了。
她心裏憋着一股氣,想發洩,可是罪人是自己。
張志與握着她的小拳頭,心裏替她難受,想過去抱她,卻不能,怕她會躲開,又激怒她。等她哭夠了,又漸漸一點點啜泣。
抽咽了好久好久,陽光照到外頭的翠綠樹梢上,她恍恍惚惚看了一眼,再回過頭,看着張志與,說:“你背過人嗎?”
原本還以為她會罵幾句,沒想到張口就是毫不相幹的話題,張志與摸着她的頭,眼神帶抱歉,在手機上寫:“沒有。”
“那以後只能背我。”
她唇齒清晰,他一眼就看懂了,可是竟找不到魂了。他不敢相信,她竟表達了這樣的意思。一時激動難耐,傾身過去抱着她。
他的小姑娘,好像懂得對他表達愛意了,雖然只是一點點,可這是一種進步。
檀玲玉說完,人就好像松了一口氣,她有點猶豫,有點害怕,前路渺茫,她甚至沒有決定要怎麽走,為什麽要帶上一人呢?
或許能并肩前行,但是她需要嗎?
于眼淚朦胧中,她好似看到了張志與臉上欣喜若狂的表情,她一言不發,只是低着頭。他當她害羞,一早上抱着她的肩頭不肯松手。
父親過來送他們到了車站,看着兩人相處方式的改變,父親也挺高興。張志與也挺高興,好像只除了她。
檀玲玉身上疲憊得很,換做平時,她肯定會睡上一覺,睜眼就到了學校。
她甚至不敢流露一絲絲擔心,擔心什麽,好像似有若無,但确實是值得擔心的。
張志與一直送她到學校,停下車後,摸摸她的頭,摸摸她的手,都不肯松開。檀玲玉看他一路亢奮,眼睛熬得通紅,有些不忍:“我要進去了。”
張志與點點頭,告訴她,讓她星期天過去他那邊。
檀玲玉有些警覺,張志與小心翼翼瞧着她的神色,适當加上一句:“給你加點菜,補充營養。”
她恩了一聲,推門下車。
檀玲玉自從回到學校後,整個人有點蔫蔫的,做什麽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每天吃飯沒有準時過。一個星期下來人瘦了幾斤。
陳婷婷問她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麽事,她沒說。
檀玲玉從未陷入過這般無奈膠着的境地,這是一個情與愛的世界,她剛觸碰到,卻好像真的感知到了什麽,忍不住想退縮。
但是現實卻不能讓她出爾反爾。
張志與的短信在星期六就發過來了,說是找到了一家好吃的私房菜,問她什麽時候方便,可以過來接她。
短信一直拖到了星期天晚上才回,她沒決定今後和張志與的相處方式,只得用拖字訣。
“星期天晚上有課,不去了。”
張志與對于她是比較順從的,趕忙又發了條短信,說是下個星期再約時間。
她的小女兒心态一直沒有平複過,她有心事不能跟別人講,看了一些情感方面的書,卻找不到答案。沒人告訴她,在感情裏面女人該怎麽保持高昂自信的頭顱。
不能再想,她晃着頭,逼迫自己認真看進課本。
期末的複習太重要,直接和獎學金挂鈎。她可是迫切需要這筆錢,剛好湊集一萬塊。檀玲玉整天泡着自習室,等到天黑了才回宿舍。
陳婷婷因為也泡着自習室,兩人的腳步算是頭一次合上拍了。陳婷婷跟她分享一些事情,都是有關林威的。
林威對她笑了多少次,每天都用個小本本記着。有一次還托家裏面的阿姨做了甜品,特地拿到自習室給他。
林威看書看得眼睛血絲爆紅,她就立刻托日本的朋友買了一款好用的眼藥水,專治紅血絲。
檀玲玉很羨慕陳婷婷,可是她知道她的性格也是做不到這一步的。飛蛾撲火的事情,從來不在考慮範圍之內。她只想安全地保全自身,又不會損兵折将,又能利益最大化。
這種想法在感情裏往往是死的最快,要想明哲保身,哪來的愛情,想來愛情都是奮不顧身的,不過,這些道理檀玲玉後來才明白。
一個星期又過去後,張志與早早就聯系她了,她一心撲在課本上,一不留神就答應了。所以星期六的時候,她不得不空出一天去張志與住的地方。
原本張志與想來接她,可是她不想別人看見誤會,一再說自己能去到。
她在路上花了一些功夫,張志與住的地方沒有公交站點,她轉了兩次車又打了出租車才到了小區。
張志與早早地就在門口等着她,一見到她,就摟着她的肩膀進去。
檀玲玉一進屋發現他連晚飯都做好了,就等着她開飯。一時也說不出什麽才好,解下圍巾,張志與替她挂在衣架上,又給兩人盛了飯。
張志與兩個星期沒有見到她,想得不行,乍一看,原本就瘦小的檀玲玉好像更瘦了,小臉尖尖的,眉目清清淡淡,一小撮的米飯送進嘴裏面嚼了許久才咽下去。
檀玲玉是不曉得說什麽,于是幹脆不說。張志與是有好多話想說,卻無從說起。兩人很安靜吃了一頓飯,完全不像是戀愛的人。
張志與也覺得有點悶壞她了,不經常看電影的他邀請她留下來看電影。檀玲玉是奇怪為什麽他聽不到還在家裏弄了一個視聽室,不過他在低頭挑影片,她也不問。
他遞過去一張影片,是《羅馬假日》,他覺得小女生應該會喜歡這些。檀玲玉搖搖頭,反而挑了一張默聲片,卓別林演的唯妙唯俏,盡管聽不見,張志與還是笑開了。
檀玲玉也看得開心。
張志與見她開心,連忙雙手奉上家裏邊的鑰匙,檀玲玉推了幾次,他執着要她收下,她就裝在口袋裏了。
看完電影,張志與告訴她,視聽室還有挺多影片,要是她想看,就随時過來。
然後又摸摸她的頭,像是安撫,總之她開心了,他也開心。
張志與想留她下來,可是檀玲玉想早點回學校,兩人僵持半天,張志與同意讓她回去,不過要她答應一個星期來三次才肯放她離開。
檀玲玉穿着鞋子,口中微微不耐煩道:“知道了知道了。”
這哪是知道的表現,張志與懲罰性地吻了一下她的唇角,繼而牽着懵掉的檀玲玉下樓。上了車之後,她終于不再別扭,主動跟他聊起了一些事情。
張志與開車顧不上和她聊天,她就低頭玩手機。不時偶爾偷看一眼端正坐着的張志與,到了學校附近她要求在公園處停車,張志與不得不順從她的意思。
檀玲玉背着包,對他說:“拜拜。”
她今天穿着一件毛衣,小手縮在袖子裏面,露出一小截手掌,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樣子,他忍不住傾身在她臉頰留了一個吻。
張志與一再示好,按照往常她早已推卻,此時卻不知為何很受用。
檀玲玉走遠了,還回頭跟張志與招手。
回到宿舍,陳婷婷在收拾東西,背對着門。檀玲玉走過去想吓她一下,“幹嘛呢。”
陳婷婷吓得拍着胸口,道:“人吓人吓死人。”
檀玲玉好笑,見桌上擺着一個飯盒,陳婷婷有點不好意思,“給林威帶的,你要吃嗎?”
檀玲玉搖頭,“沒福分吃啊。”
“你怎麽去了一趟外面,回來就心情大好啊?不對勁啊。”
陳婷婷正跟她擠眉弄眼,崔燕從外面回來,眉飛色舞,像是遇到什麽好玩的事情,笑個不停,見到檀玲玉還破天荒主動跟她打招呼:“晚上好。”
陳婷婷不爽崔燕,明裏不怎麽表現出來,就是不怎麽跟她說話。
檀玲玉:“你也好。”
崔燕笑得更開心了,在她面前揮了揮手機,彎着腰說:“我現在發現你好好玩,要不要做個朋友?”
陳婷婷不喜朋友被觊觎,卻不好說,就當解圍地跟檀玲玉說:“我去一趟自習室,你去不去?”
檀玲玉自然跟着她走,到了門口想起沒帶鑰匙,折回身去拿的時候,崔燕在一旁叼着酸奶的吸管,歪過頭說:“喂,你那位有什麽特別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