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車裏沒人說話,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古怪,檀婧多次想搭讪張志與,但張志與閉上眼睛休息。
檀玲玉側頭看一旁一閃而過的路标和風景,林霆趕緊開了點音樂調和氣氛。
“老板平時聽不上音樂,都是我在聽。你面前的小抽屜放有碟,你看看有沒有合适你口味的。”林霆趁路上沒什麽人,轉頭對檀玲玉說。
檀玲玉應了下來,拉開小抽屜,一堆碟片擺放得很整齊,還粘了标簽。古典、輕音樂、搖滾、安靜等等諸如此類,檀玲玉手指劃過,在說唱那裏停了下來。
看了一眼專心開車的林霆。
林霆感應到她的目光,順着她的手看了一眼。說道:“那是說唱的板塊,你也喜歡嗎?其他板塊的專輯我可以送你幾張。說唱板塊是我特地收集到的簽名專輯,恐怕不能與你分享了。”
檀玲玉一下明白了張志與口中喜歡說唱的人是誰,說:“我不喜歡,看看而已。”
說完繼續挑碟片,随便抽出一張鋼琴專輯,“就這個吧。”
林霆有點為難,“我在開車,你點旁邊的按鈕,放進去聽吧。不好意思我脫不了手。”檀玲玉回了句沒事,放了碟片,低頭那會兒功夫瞥見後排的張志與盯着她看。
檀玲玉手指利索的合上碟片盒,坐正。
他是不是一直都這樣盯着她看?怎麽突然全身都不舒服了,毛骨悚然的,動一下鼻子出了一層細汗。她不敢有什麽小動作,幾乎是正襟危坐直到把妹妹送到校門口。
張志與不用下車,檀玲玉下車與妹妹交談幾句,鼓勵妹妹努力學習,争取考到市裏面的中學,到時候考個重點大學就不成問題。
沉默聽完姐姐的話之後,妹妹難得表現出語重心長,對她說:“姐夫人很好的,你別冷落他。小心其他女人偷走了,你就沒地方哭了。”
檀玲玉扯了個笑,“知道了。你現在要想的是怎麽考上一個好高中,學習是最重要的。我的事情你就不用理了。”
停了停,又補充:“你別叫他姐夫了,叫順口不好,以後也不會是一家人,張志與也挺難堪。”
妹妹不可思議看着朽木不可雕的姐姐,嘆口氣,“我先進去了,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我只是勸一下你。”
檀玲玉送完妹妹,回到車上。
觀察兩個男人的表情,有點不對。不過她不必細究原因,跟林霆說:“麻煩你送我去西站,我現在就要搭車去省。再從省搭火車去學校,時間有點趕。”
林霆沒敢亂動,一切要以老板的主意為準。張志與只要沒做出要他開車的手勢,他不敢擅自把老板娘送去車站。
檀玲玉看出兩人微妙的關系,轉而對張志與說道:“可以送我去汽車站了嗎?”
張志與轉臉看向一旁,胸口微微起伏,抱着雙臂,眼睛也不知瞧向哪裏。
正在劍拔弩張之際,張志與的手機響了。一般來說,林霆是保管老板對外的手機,老板的私人手機甚少有人知道,就算知道也只會發短信,而不是打電話的方式。
張志與此刻也感覺到了手機震動,掏出來一看,是檀家父母。
張志與做了個手勢,示意林霆下車,兩人去聽電話。
檀玲玉被留在車裏,要走也不是,關鍵妹妹的學校附近打車難打,走去汽車站更加不現實。天越來越黑了,她只好抱着一絲希望,張志與能把她載到汽車站。
兩人接了差不多十分鐘的電話,小秘書一上車,便驅車上路。張志與撐着額頭,身體繃得緊緊,檀玲玉轉頭看了幾次,想問沒問出口。
現在路線朝着汽車站駛去,她心裏冒出了一絲絲逃離的興奮,躍躍欲試的表情躍然于臉上。
車子在汽車站停下來,她回頭感謝張志與,發現他彎着身子,看不見臉。檀玲玉轉向小秘書,道:“謝謝你了,還有也謝謝張志與。”
小秘書難得有一絲焦灼神色,“沒事,都是我應該做的。只不過,老板胃病犯了,你快下車,我送他先去醫院檢查。半年前還因為胃出血進過醫院呢,現在這個發作的樣子也不知疼成怎麽樣了。”
檀玲玉聽完,也着急了,道:“剛才就應該直接先去醫院的,哎呀,壞事了,他好像很難受。你快開車。”
林霆略帶責備看了眼檀玲玉,“老板說,你去學校比較急。”
“都是我的錯。好了,快開車先去醫院吧。”檀玲玉顧不上什麽面子,只顧催促。林霆見狀展了個淡淡的笑,車子開動,奔向醫院。
到了醫院,臨下車前,林霆像是想起什麽一般,問她:“好像晚上七點有輛末班車去到省裏,你不是要趕着去學校嗎?”
檀玲玉随口應付道:“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沒事的,你們明天不是要回省裏,順道載我一程。”
她跑下車去到醫院大廳尋求幫助,這邊小秘書林霆扶着張志與從車上下來。
檀玲玉在旁看着挺心急,自己幫不了什麽忙,差點耽誤病情。昨天張志與不棄前嫌救了她一命,怎麽說剛才要是離開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不說,也絕對不是她做人的準則。
檀玲玉在醫院走廊來來回回,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七點了。
林霆扶着張志與進急診室已經半個小時了,她等在門外,想着剛才他疼的出了一堆汗,嘴唇都白了。
胃犯病真是不管時間地點,要疼就疼,莫名其妙疼。檀玲玉電石火光之間想到今天早上他喝了好多高度白酒,差不多一斤,沒有菜下酒怪不得會胃疼。
他也太認真了點,弄得她怪不好意思。
今天早上,張志與想出來的法子是,按照父母親的老規矩走,他知道她不願意,他也不想強人所難。他對她的意見很看重,也很在意,所以不會為難她。
先在父母親面前做了一場戲,等明天去領證時正常領證。有了結婚證當然可以有離婚證,等她去了學校之後,一切就冷了下來,什麽事都沒有了。
檀玲玉覺得這個法子不錯,她不想與父母親鬧翻臉,搞得玉石俱焚壯烈。她在學校,暫時躲過了風口浪尖,村裏人漸漸不關注她之後,她慢慢跟父母講清楚。她與張志與兩人其實是演了一場戲。
她對婚姻方面看得不是很重,有一陣子,她見家裏父親辛苦賺錢養活一大家子,忽然間覺得自己拖累了父母親。
想以後要是沒有孩子,她能随心所欲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而不用分心于此。
不管怎麽樣,辛苦了張志與,來求親不得,還找了一身的麻煩。
以她目前階段來講,還不想像同村的同齡女孩結婚生子。張志與挺優秀的,只能說她遇見他不是在一個好的時機。此時她還不能一無所有的去愛別人,等奮鬥出一番事業再談論這些事情。
等了一小會兒,張志與被推出來了,他坐在輪椅上,小秘書推着。醫生去吩咐護士幫他們看一下哪裏有空病房。檀玲玉跟在他們後面。
準備走到房門,小秘書請檀玲玉推張志與進去,林霆跟着護士去前臺繳費。醫生給他們安排了個單獨的房間,挺寬敞的。
她推着他走到床前,張志與始終低着頭捂着胃部。她蹲在他面前,與他對視,他很虛弱,有氣無力的樣子。
“你,你要不要睡到床上?”檀玲玉說,“我扶你,你靠着我,一下就過去了。”
說着,檀玲玉拉過他的手架到肩膀,他的身子還沒靠過來,她卻已經有點吃不消他胳膊的重量。她暗自咬牙,側臉說話,方便讓他讀得懂。
“來,一二三,起身。”
聞言,張志與也悄悄使出了點力氣,他的大半個身子靠在她身上,兩人由于慣性歪歪斜斜地躺上了床。
檀玲玉呼了口氣,擡起壓着她身體的胳膊,靈巧地起來。然後把他的腿擡置床上。弄完一項龐大的工程,她又大呼一口氣。
小秘書林霆進來,連忙道:“辛苦了。”
檀玲玉擺擺手,護士走進來給張志與挂點滴,調好速度之後,囑咐了幾句:“病人不能再喝酒了,別吃辛辣、油膩、酸性的食物,清淡的流食就好,記得小心一點,下次再胃出血就要割掉了。”
檀玲玉咋舌,無聲地用口型問林霆,那麽嚴重?林霆比了個出去外面說的手勢,張志與閉着眼睛,手搭在額頭上,呼吸一起一伏。
“前次胃出血是大出血,挺嚴重的。這次搞不好會胃穿孔,我明明已經幫老板擋了很多酒了,是不是他偷偷喝了很多?”
檀玲玉也不曉得,她沒怎麽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好似只對站在屋檐下一飲而盡的張志與有印象。
“我不清楚,好像喝了一小杯吧。”檀玲玉說道。
複而想起什麽,“是不是這兩天都走不了了?”
林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說道:“老板一向不請假,這次一下請了三天假。依我對他的了解,他還是會在明天回省裏去的。你放心,明天會準時離開,你也能準時到學校。”
後頭一句怨氣有點冒頭了,檀玲玉自知理虧,“我,我還是進去看看他吧。”
林霆沒有跟進去。
她坐在床邊一直盯着他看,似是要看出個什麽才好。快打完一瓶吊瓶,張志與緩解了不少疼痛,微微睜眼,檀玲玉坐在他床頭。
他閉了閉眼,複又睜開,人還在。他摸了摸口袋,手機不在,可是他想和她說說話。
檀玲玉問他,“是要找什麽嗎?你要喝水嗎,我幫你倒一杯溫水。”
說實在,他突然睜眼,讓她挺無所适從。愣了幾秒才有回應。
張志與搖搖頭,檀玲玉揣測,“那你是要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