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檀婧提腳走向廚房。妹妹的突然出現,措手不及的檀玲玉嗔怪地看了眼妹妹,“別擋住門口,裏邊都沒光了。”
妹妹氣不打一處來,“姐姐,你可是休息了一下午的人,我忙前忙後,你看手都被水泡皺了。還切了一刀。”
檀玲玉關切地拉過妹妹手,食指包了一個創可貼,“疼不?你怎麽就不小心呢。這兩天不要碰水,發炎就不好了。我備有幾個創可貼在抽屜,你可以去我房裏拿。”
檀婧讪讪收回手,“知道了。姐姐,你為什麽不理姐夫?明天你們不是要領證了嗎,你好像對他愛理不理的,你是不是不喜歡他?”
她愣了好半會兒,道:“小孩子,問這些做什麽?莫不是我說我不喜歡他,你就要替我嫁給他?別忘了,你才讀初三。”
檀玲玉原意是調侃下妹妹,沒想妹妹竟惱羞成怒,“姐姐,你說什麽啊!”一跺腳就跑出了廚房。
莫名其妙!她搖搖頭,低頭啃玉米。
不着意一瞧門外,一堵高大的人牆擋住了光線。
張志與長得也太高太壯實了,站在那裏無形中就是對她矮小海拔的鄙視!
她忿忿地咬了口玉米,大口嚼着洩憤。
她才到他胸口,大腿與他精壯的手臂一般大而已!如果兩人要打起來,她甚至不敢想象後果!蚍蜉撼樹莫過于此。
檀玲玉打了個寒噤,什麽奇怪的想法。如果說兩人要開打,她定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明知道完全沒有勝勢的局,她連參與都不參與!
張志與自然不懂她心裏的小九九,瞧着她變化多端的表情,說不出的心裏一通舒爽。好似做的這一切只為了搏她一笑。
檀玲玉啃完玉米,提醒堵着門口的某人,“你改行做門神了?”
張志與挑挑眉,讓開,她與他擦身而過。
不過比秒還快的時間,她覺得自己的手被包裹了下,剛要低頭看,已經跨出了門口。仿佛萦繞在指間的溫度是幻覺。
沒憑沒據要控訴別人侵犯她,不實際。
可方才的溫度真的只是幻覺?張志與臉色不變,對視片刻竟毫無退縮。檀玲玉放棄追究,轉而離開。
張志與跟在她身後,坐在葡萄架旁。檀玲玉起身去幫父母親,母親朝張志與的方向努努嘴,“這裏你使不上力,去和志與聊天。”
母親蠻橫地搶過她手中的掃把,父親推着她說道:“快去和志與聊聊天,你們互相多些溝通,對雙方都好。”
“爸爸,我不懂和他聊什麽。再說,我和不熟的人聊不起天。”檀玲玉說道。
母親恨鐵不成鋼,轉個身,壓低聲音道:“聊天都不會?不行你就查戶口的問,你家住哪裏,現在多少歲,喜好是什麽,愛吃什麽菜等等,有多困難?他一個耳朵不好使的人,都能一個個字打出來和我們溝通,你五官沒缺沒漏,還聊不過人家了?”
母親這是用激将法,檀玲玉非常無奈被父母親聯合趕去了葡萄架。
張志與直勾勾盯着她,令她感覺非常不自在,心裏稍作扭捏了一小會兒,沒決定要不要上前與他搭讪。
還是弟弟的眼力好,噠噠跑過來牽着姐姐的手,“姐姐,你要過去和我們聊天嗎?”
檀玲玉故作無語地說:“啊,好吧好吧。反正我也挺無聊的。”
弟弟高高興興拖着姐姐,朝張志與擠眉弄眼。
張志與挺給面子,站起身來,等她落座之後,再坐下去。
弟弟跪在石凳上,雙肘墊在石桌上,屁股翹得老高老高。左一下觀望,右一下觀望,兩個大人沒有要交談的行動,急得他像熱鍋上的螞蟻。
“姐姐,你不是要聊天嗎?你可以随便問姐夫問題,他每個問題都會回答,而且超級有耐心。”
檀玲玉瞥了一眼弟弟,清清嗓,“你,你愛好是什麽?”
張志與果然非常認真地回答她的問題,掏出手機打字。弟弟臨走前拍拍姐姐的肩頭,托以重任,“和姐夫好好聊天啊,我要去做作業了。”
小大人的姿勢,她禁不住小小懲戒一下弟弟,朝着他渾圓的小屁股打了一巴掌。弟弟嗷嗚一聲,張志與擡起頭,撞上打鬧的兩人。
眼裏冒出了詢問的意味。
弟弟想上前訴苦,檀玲玉捂住弟弟的小嘴,唔唔亂叫。
她擠出一個笑,“沒事,你繼續寫,我和他鬧着玩。”
等張志與複低頭時,她把弟弟拎到了大廳裏。檀玲玉微微不服氣,“你怎麽和他混這樣熟了,我告訴你,不好。”
弟弟不懂事,坐上晃椅一蕩一蕩,天真地問:“為什麽不好啊。姐夫是我的好朋友,我的哥們兒,剛才就已經認證過了!我有什麽事情當然先跟哥們兒講了,你是我親姐姐,應該理解我的。”
檀玲玉這不是理解不了嗎?試想一下,她從小帶到大的弟弟,平時粘她粘的厲害,像個跟屁蟲一樣甩都甩不掉。
可是有一天,有個人只用了兩天時間就征服了自己的弟弟,有什麽知心話都不跟她講了。這該多傷人心啊!
檀玲玉甩甩手,“算了,你哥們兒最重要。用不到姐姐我了。”
弟弟得意地說:“那是,哥們兒最了解我。你快去姐夫那裏,他等你很久了。快去。”
檀玲玉拖着步伐,幾乎是走兩步退三步,花了五分鐘才走到了葡萄架。張志與等了許久,見她來,趕緊起身,待她落座又再坐下去。
張志與遞手機到她面前,她一邊看一邊說,“你太客氣了,不用起來歡迎我的。”
張志與沒看她嘴唇,讀不了她的話。她端坐好,重新把那句話複述一遍。張志與想了想可行性,比了個ok手勢。
張志與外表看起來糙漢子一般的人物,沒想到愛好比她還多。
甚至于忌諱都寫得一清二楚。檀玲玉腹诽,有錢人毛病真多。不吃青菜也明确寫得清清楚楚,什麽青菜都不吃。那維生素怎麽補充啊!
從頭看到尾,除去看書這個愛好與她相同外,其它的,比如騎馬,她連馬都沒見過,更別說騎馬了。還有打獵什麽的,這種愛好她只在歐洲文學巨著中才看到,那些是貴族的玩意兒。
她一邊晃頭,一邊看。張志與點了點她的手,示意把手機給他。張志與打了幾行字。
她看完,贊同,這才像人說的話。
“你別介意,有些愛好是與生意夥伴談生意談出來的。其實我還是最喜歡下田看農作物的長勢,幫助村裏人提高農作物的産量。那些愛好只是一個彙報性的東西,我除了不吃青菜之外,也沒什麽特別禁忌的事情。”
檀玲玉了然點點頭,噢了一聲。“那你怎麽補充維生素,一日三餐只吃肉?”
張志與不太好意思點頭,寫道:“平常吃一些水果和瓶裝的維生素,小時候餓過頭了,對肉特別喜歡,其實,還是肉下飯最香。”
檀玲玉不太同意,道:“那是你沒吃過好吃的青菜。大火快炒的青菜,盛出菜碟還是綠油油的,香噴噴的。切碎幾顆紅辣椒,一塊炒,擺盤。聞着就覺得自己能吃一兩斤。”
張志與被帶動起來,“是嗎?那改天你帶我吃一下這樣的青菜。”
檀玲玉盯着手機屏幕,搖搖頭,道:“以後再說吧。”
張志與寫了兩個字,“好的。”
她看出她拒絕的方式令張志與萎靡不振,他沒多大興趣往下聊。她幹脆站起來,道:“我去看電視了,你要一起嗎?”
張志與很久沒看過電視了。
外界的一切聲響他都聽不見,看着幾個明星在電視鬧來鬧去,他就會想到底他們說的聲音是怎麽樣的呢?為什麽看電視的人笑得腰都直不起來,可是他還是無動于衷。
那些話從他們嘴裏說出來,是不是特別動聽,看電視的人幾乎全神貫注,不洩露一絲一毫的細節。
檀玲玉覺得自己說錯話,張志與低頭神色不明,沒附和她,也沒和她說再見。她重新坐回去,張志與疑惑看向她。
檀玲玉第一次對他冒出了好奇的心理,道:“介意說說你是怎麽,恩,怎麽耳朵,恩?”
檀玲玉暗示的很明顯,生怕說的一些詞語傷害到他。
張志與表示不要緊,在手機上寫了一段話,她的手肘曲起來,頭伸到了他的手機屏幕前。張志與不自覺停下打字,她回頭撞見他愣愣的眼神,她對他說:“沒事,你一邊寫,我一邊看。這樣快一點,你寫吧。”
說完,頭轉向屏幕。張志與飛快打字。
“我并不是一開始就耳聾的,小時候發高燒,傷到了耳朵。大概□□歲這樣。那時我已經懂得說話了,也認得字。只是說,後來我發現聽不見自己的聲音感到很恐懼,漸漸就不說話了。我的唇語學得挺好,你只要不背對着我,我都能讀出你的話。”
檀玲玉同情心大發,惆悵的哦了一下。
經過兩天的相處下來,她發現這個男人性格上的缺點真是少之又少,包容性特別大。長得又高又周正,兩條腿的長度直奔她腰際。要不是他有個小缺憾,說不定就是時下流行稱呼的“男神”。
不對,即使是有了這個缺憾,他仍然還是發光的存在,他居然能白手起家,賺取千萬財産。
檀玲玉蠢蠢欲動,問:“那介意再說說,你是怎麽賺到第一桶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