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是你欠我的
“我不會要太多…”
顧眠并不理他的奚落。
在他眼中她水性楊花,肮髒不堪。
在她自己眼中,她也覺得自己無恥低賤,醜陋非常。
“…聽說下城區最便宜的野雞只要區區五十塊…”
看着他的眸色平靜無波,沒有半分微瀾。
“…你按照這個标準付我就可以!”
野雞…
這兩個字讓他心頭一窒,面色沉下。
忍不住想傾瀉怒火!
“五十塊?你确定你值這個價?”
她越自輕自賤。
他就忍不住恨意上湧。
出口的話便似瀝了毒!
“如果你覺得我不值這個價,也可以先把扔在這色顏歷練一段時間!”
“這就是你的策略?顧眠,我最後一次警告你,激怒我不是一個好主意!”
“我沒想激怒你,是你不願意付我錢,如果是在色顏…起碼我會有不菲的收入!”
事實上沒人知道,她雖然父富母貴,卻欠有幾百萬高利貸!
她本來想着,等這人找上門,将她扔進監獄,或扔下高樓。
她就不用還了!
但沒想到他找上門後,不但沒打算如此幹脆的要了她的命。
還想白嫖她的身子。
那他不在北落市的時候,她總還要吃喝…
“哼,看來這種錢你以前賺得不少?難怪連下城區野雞的價格都一清二楚!你以前也在那兒賣過?”
“是,賣過!”
“…”
她如此冷淡的語氣讓他郁結難纾。
“你還真是不要臉!”
她豈止是不要臉…
她根本喪心病狂,不然也不會害得他跟葉落歡分開,還害葉落歡受六年牢獄之苦,還有那個他們之間沒有能保住的孩子…
“…顧眠,可不可以借我點兒錢?”
“我為什麽要借你錢?”
“我實在有急用,而且你是我認識的人當中最有錢的…”
她最有錢?
明明楚岩更有錢!
“你為什麽不找楚岩拿?”
“這種事情找楚岩不太合适…”
“這種事情?哪種事情?”
“…好吧,其實告訴你也沒有什麽。我懷孕了,而且還被孩子父親甩了,所以這個孩子我不能要…”
“什麽,你懷孕…還,還被…甩了?那那…他知道嗎?”
“噓,這個秘密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除你以外,誰都不知道,所以請你一定替我保密!”
保密?
她是個最心大的人,一點兒心事藏不住。
更何況別人的秘密!
但葉落歡懷孕這件事情,她竟然瞞到了最後。
甚至。
還借了她錢!
雖然那個孩子最後不是被葉落歡流在醫院。
但也算折在她手中…
七年前的顧眠,所犯的罪過豈止一樁一件。
若真論起來。
她簡直罄竹難書!
她羞愧于自己曾經為了一己私心,她竟然對一個小生命起過歹念!
她這樣子的人,怎會不遭報應?
所以他言語上的羞辱算什麽。
根本稱不上懲罰!
因為她本該下地獄!
“如果你實在不願意付錢…”
“我不會付錢!”
“…”
他果然只想着白嫖!
“怎麽快就忘了?這是你欠我的!”
她欠…
“好吧,四十塊?”
少了的十塊就當還債!
“哼!”
“二十塊?”
“…”
“十塊?”
“滾!”
一聲怒吼。
顧眠立時不敢再造次!
至于滾…
滾就滾!
她裹緊外套,轉身便往外走。
但沒走出兩步。
便被他追上,自後将她打橫一把抱起,離開了色顏。
幾乎衣不蔽體的顧眠雖然十分不願與他觸碰。
但此時狀況不容她掙紮,便也只好乖乖窩在他懷中。
她原本擔心怕顧青白還守在門外。
結果直到她被楚岩扔進車裏,她也沒再見到顧青白的身影。
“你在看誰?顧青白?哼,你眼睛瞎了,那樣窩囊的男人也看得上?”
長腿跨入車裏。
還未坐穩便對在座位上縮成一團的顧眠語出冷嘲。
“可惜人家最後還是撇下你,選擇入贅黎家…”
車子啓動。
離弦的箭一般駛出。
“…也許你當初告訴他你真實的身份,他也未必嫌棄你,說不定現在你們早已甜甜蜜蜜,恩愛不疑!”
“…”
對于他的嘲諷,顧眠一概不理。
她只覺得累倦。
無力與他再這樣試探争鬥。
反正她已一敗塗地,潰不成軍!
她不答。
他自言自語大概也覺得無趣。
後半程便沒了言語。
顧眠以為他會将自己直接拖去奢繁酒店。
結果沒想到他竟然将她送回了她租住的小屋。
而且扔下她就直接開車走了。
這讓顧眠有些懵。
他就這麽…放過了她?
怎麽可能!
不過管他…
冷風吹來。
她冷得打顫,連忙裹緊身上他的外套,小跑着上樓回了房間,換了身暖和幹淨的衣服。
夜很深了。
顧眠實在困倦。
租住的小屋沒有暖氣。
她只好燒了開水灌入玻璃瓶,再将玻璃瓶塞入被子中用以暖床。
連一地狼藉的陽臺也懶得收拾。
便和衣倒在床上,陷入了睡夢!
雖然這一天一夜發生了很多事情。
但她躺在床上的時候思緒是空的,填不了任何憂愁。
眼睛一閉一睜,一夜就過去了。
醒來時。
天已大亮。
她只嫌這夜太短!
手機因為沒電,不知何時已經自動關機。
充電後一開機,便瘋狂湧進幾十通未接來電和幾百條微信。
她全不做理會。
洗漱後匆匆跑去醫院。
結果還是遲到了兩分鐘。
還好主任一大早就有手術,這讓她免了一頓教育。
一上午很快在忙碌中逝去。
午休時。
她終于才有時間掏出手機來一一查看那些未讀的來電和信息。
粗略掃了一眼。
這些未接的來電和未查看的信息,主要針對一件事—沈越昨天在朋友圈分享了跟她的離婚證書。
以及發布的一段一看就是摘自網絡,傷感且俗套的離婚宣言。
這一張證書和宣言,宣告了他們之間,這一年婚姻的終結。
正如一年前。
她跟沈越用一張結婚證書的圖片,在朋友圈驀然宣布喜結連理一樣。
都是令人猝不及防的空降消息。
這則消息自然打得沈顧兩家的長輩措手不及。
奈何她跟沈越,一個在北落市,一個在泰國。
長輩們想要問他們因由,或對他們洩一通怒火,只能通過手機。
但在這件事情上。
她跟沈越極有默契。
一年前,兩人分別在各自的朋友圈發了領證的消息後。
便雙雙關機,一起去喜顏吃了一頓火辣滾燙的火鍋。
然後。
一人乘車回了北落市。
一人乘機直飛泰國。
免受了家人情緒的轟炸!
領結婚證如是。
領離婚證自然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