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爾晴
「延禧攻略」白月光
七&爾晴
“皇後,你接連兩日都未叫請安,可是身體有什麽不适?”弘歷俊美的臉頰浮現擔憂,将宮女剛剛呈上的茶端在手裏,合了合茶蓋後又放在了桌子上。
“皇上,臣妾身體并無不适,只是臣妾前些日子讀了陶潛的詩,頗有閑适隐逸之情。若皇上和容音做一對隐逸夫妻也頗有情趣。”容音淡淡一笑,如幽蘭綻放,沁人心脾。
弘歷一聽也頗有感觸,他忙過繁雜政務後,閑暇之餘讀陶潛的田園隐逸詩,也十分豔羨。
“容音若有此心願,朕便命人在圓明園修建一座農莊。酷暑之際,朕與容音做一對農家夫妻也未嘗不可。”弘歷聽了,那微薄的不滿也消散萦繞于幽蘭綻放的清雅香氣中。
“那便多謝皇上了。皇上上朝是為處理朝政之事,事關萬民。妃嫔請安總是彰顯皇後威儀的形式,罷了一兩日原也不打緊。”容音目光平靜,盯着弘歷回道。
“你若不想便免了,”弘歷心疼地看着容音白的近乎透明的臉色,容音在他初登基時就因操持宮務虧了身子,一直沒養好。
“皇上,臣妾想,娴妃品行高潔,處事公正,不如由她與高貴妃一同協理宮務,臣妾也省心。”容音眨了眨眼,忽然對弘歷道。
既然請安免了,這宮務也給想操勞的人操勞,她只做掌管六宮的皇後就好。
實在不行,當個吉祥物她也是願意的。
她就不信,有人敢苛待她和永琏。
“娴妃?”弘歷念了一下這名字,沉思片刻才道:“你是後宮之主,後宮全憑你做主,朕放心。”
“那便好,”容音溫和笑笑,端起了茶不說話。
弘歷又坐了一會兒,才道:“容音,朕養心殿還有折子要批,朕晚上再來看你。”
“臣妾恭送皇上,”容音行禮送弘歷離開。
明玉見弘歷走了,神色不憤,“娘娘,昨日奴婢去禦膳房拿小食,又被高貴妃搶走了,您請皇上給了她協理六宮之權,她豈不更加不将娘娘放在眼裏!”
“明玉,”容音的聲音清越,傳入剛剛邁出殿門的弘歷耳裏,“貴妃之父有治河救民之功,本宮也該寬容些,更何況是一小食,你別再亂說話。”
弘歷聽了,一言不發,直到坐到了轎辇裏才問李玉,“高貴妃經常如此行事?”
“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李玉苦着臉,這高貴妃的飛揚跋扈是六宮中人都看在眼裏,還是什麽稀罕事兒。
弘歷聽了沉默不語,容音是素來不告狀的性子,平日裏高貴妃的行徑他也看在眼裏,可容音大度寬厚,不與高貴妃在場面上的事計較,他也不好說什麽。
這一回,叫自己聽見了,還不知私下裏高貴妃怎樣欺負容音,容音又是怎樣把委屈往肚子裏咽。
他竟沒想到,高貴妃跋扈到方方面面,居然飲食上也跟容音争。
弘歷敲着紫檀木椅手把,沉吟片刻對李玉道:“送一卷《道德經》給高貴妃,讓她抄寫着好好靜靜心,要最厚的那本。”
李玉颔首,“喳!”
長春宮裏,明玉給容音捏着肩,不解地問:“娘娘為何直接告訴皇上?”
容音一笑,“我受了委屈,自然叫皇上悄悄知道。你看着吧,高貴妃且得安分幾天,本宮也不想費心思應付她。”
容音拍了拍明玉的手,“你去叫翡翠進來。”
容音收斂了笑,心底卻琢磨着,再來一世,她何必委屈自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高貴妃她就是條龍,也得在她面前好好盤着。
“娘娘,”翡翠進了殿來行禮,“爾晴姐姐她對皇上說您身體康健,無所事事……”
容音聽完颔首,朝翡翠招手,“以後你就頂了爾晴的位置。”
翡翠聽了大喜,磕過頭後就出去了。
明玉眼中含着淚,對容音道:“娘娘,怎麽可能?我不相信爾晴是這樣的人,她或許只是實話實說。”
“我要出去找她問明白,”明玉哭着就要跑出去,被容音一聲喝住,慢慢走了回來。
“明玉,你看不懂一個人的心,你太單純了,以後離爾晴遠點,離純妃遠點。”容音無奈看了明玉一眼,勸慰她道。
“是,”明玉慢慢福了福身,抽泣着回答,但對皇後娘娘的話仍半信半疑。
“對了,明玉,你去繡坊找一個叫阿滿的繡女。”容音忽然想起璎珞是因為姐姐慘死才進的宮,想起這緣由,不滿急急囑咐。
“是,”明玉擦了擦淚,心不在焉。
容音拿起一本書,無奈瞧着明玉,朝她道:“你先下去,叫翡翠進來侍候吧。”
明玉點了點頭,邁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臉上的淚痕猶未幹,眼中一片呆滞。
明玉走到廊下坐着,暗暗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娘娘無緣無故就對爾晴疏遠,又提拔了翡翠,還不讓爾晴進殿伺候了。
明玉很糾結,她不知道是該相信皇後娘娘,聽她的話不再跟爾晴親近,還是有人挑撥爾晴和皇後娘娘的關系,可爾晴素來穩重,旁人想要算計也是算計她這個笨蛋啊。
明玉越想越氣,越想越難受,騰的一聲站起來,轉身要去找爾晴問個清楚,誰料一轉身,便瞧見爾晴一臉愁悶委屈地走過來。
爾晴仍穿着那身穿慣了的暗紋團花旗服,頭上簪着樸素的頭花,一副端莊持重的模樣,走到明玉跟前,硬生生擠出一個笑來,“明玉,你又苦惱什麽?”
明玉看着仍溫柔如大姐姐的爾晴,心底生出不滿和憤懑來,“爾晴,娘娘叫翡翠以後都在殿內侍候了。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得罪娘娘的事?”
爾晴目生寒光,但很快就遮掩過去,“我哪裏知道?”
明玉皺着眉思索,娘娘一直都很正常,直到昨日清晨,才一下變了樣。
“明玉,為什麽娘娘偏叫翡翠進殿內伺候?”爾晴拉着明玉的袖子,“可是她做了什麽讨娘娘歡心的事兒?”
“哼,”明玉冷哼一聲,對爾晴的猜測不屑一顧,“她做了讨娘娘歡心的事兒我豈會不知道,定是她說了什麽來離間你和皇後娘娘。”
“不會的,”爾晴暗自欣喜,但面上卻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樣,“翡翠的為人你我都知道,她不像是會幹這種事兒的人。”
明玉心思單純,為人耿直。爾晴越說翡翠無辜,她越覺得翡翠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更何況爾晴将自己摘得幹幹淨淨,明裏替翡翠說着好話,卻引得明玉更加反感翡翠。
明玉一撇嘴,神色一冷,“我原瞧她是幾個宮女裏邊最懂事玲珑的,所以給她幾分薄面,卻沒想存了這樣的壞的心思。”
爾晴在一旁聽着明玉的憤懑之言,不時抽泣兩聲,再為翡翠說兩句好話,惹得明玉更加心疼她。
“爾晴,你放心,我肯定幫你揭穿她的真面目,到時候只要誤會解開了,你仍是皇後娘娘身邊最得力的大宮女。”明玉最後拉着爾晴的手,對她保證。
“那就多謝你了,我也不是惦記這地位,只是翡翠她粗手笨腳,侍候不好娘娘。”聽了明玉的承諾,爾晴微笑着颔首。
這時,一個小宮女喊明玉,明玉便匆匆告辭了。
待明玉一走,爾晴的微笑立刻垮了,目光深沉,輕吟一聲,“大宮女?呵,你如何跟我相提并論?”
為奴為婢,明玉,你終究也只是個低賤的內務府包衣奴才!爾晴仰着頭,望着匆匆離開的明玉的背影,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
爾晴在院中逛着,花壇中的茉莉花枝葉肆意舒展,展現端莊清麗的同時,又多了幾分俏皮,如這長春宮的主人一樣。
爾晴上前一步,從花壇中摘了一朵茉莉花,茉莉開得清香優雅,一如高高在上的皇後富察容音。爾晴将花放在鼻子,輕嗅一下,美麗的眼眸中劃過沉醉,而後是厭惡嫉妒。
“呵,美麗高貴的富察皇後。”爾晴輕嗤一聲,拈着花枝的手指輕輕松開,花朵落到了青石板地上,旗鞋落到了花朵上,狠狠地碾磨了幾下。
純潔的花朵零落成泥,爾晴長舒了一口氣,偏過身對着要出宮門的宮女頤指氣使,“琥珀,你要幹什麽?”
琥珀臉色一變,最近爾晴姐姐在主子面前不得臉,可她怎麽說也是在皇上待了五六年的大宮女了,保不齊過兩天又恢複往日的榮光,況素日爾晴姐姐待她極好,她可是對爾晴又敬又怕,不敢得罪的。
琥珀走到爾晴跟前,自然地問:“爾晴姐姐,有什麽事嗎?”
爾晴攤出一個平和的笑,從手腕上脫下一個碧青澄澈的翡翠镯子來,牽着琥珀的手親手為她戴上,又端詳片刻才道:“這镯子給你才真正合适呢,它原先是一對兒,是皇後娘娘去年年節時賞的,其中一個我給了翡翠,襯她的名兒,沒成想你戴着倒勝過翡翠了。”
琥珀眼睛直直地瞅着陽光下透光的精瑩翡翠玉镯,不免得意,她果真是最得爾晴姐姐疼愛的。但又一聽爾晴提及翡翠就不高興了,憑什麽她翡翠進了內殿侍候,要進去也是她進。
心裏這麽想着,嘴上可未必這麽說。
琥珀一邊喜滋滋地摸着手镯,一邊為爾晴鳴不平,“論資歷,她翡翠才來長春宮幾年?怎麽能比得過爾晴姐姐,她定是使了什麽腌H手段!”
爾晴溫和一笑,勸着琥珀,“你可別這麽想,翡翠她的确能幹,可是你珍珠瑪瑙裏幾個最拔尖的。”
琥珀一聽爾晴明為勸慰,實則挑撥離間的話,果然生了氣,“翡翠她算什麽?爾晴姐姐你才是皇後娘娘的左膀右臂,她只不過一時得意罷了。”
爾晴這回聽了倒沉默不語,再說下去,就要适得其反了。
爾晴道:“別說了,小心她聽到。你若有本事,也得讓皇後娘娘看到才行。琥珀,你這是要幹什麽?可別誤了事。”
琥珀正氣呼呼的,倒把去內務府的事兒給忘了。她拍了拍腦袋,正想跟爾晴告辭,珍珠從偏殿裏出來,一看琥珀站在院中,對着琥珀揚聲:“琥珀,你正好沒事,去禦膳房取娘娘的點心,娘娘此時餓了,正急着用。”
珍珠說完便又掀了簾子回偏殿,琥珀站在院中愣了愣,內務府和禦膳房隔得距離也不近,她得跑多遠的路,拿多少東西。
琥珀愈加委屈,爾晴等着琥珀的怒氣上升,在她的眼眶盈出眼淚前搭上她的手,“別哭,娘娘要去內務府拿什麽,我替你去。”
琥珀吸了吸鼻子,将眼淚憋了回去,但眼眶還是紅紅的,“爾晴姐姐,你真好。”
爾晴拍拍她的手,兩人一齊出了長春門。爾晴直視着宮道,嘴角勾起得意又諷刺的笑,好麽?
她一直很好呢。
作者有話要說: 爾晴出沒,請及時避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