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斷情
「延禧攻略」白月光
六&斷情
容音一回長春宮,就指揮着一庭院的太監宮女,“去把西側殿收拾出來,再把這些樂器搬去西側殿。”
太監宮女齊齊應下。
一向與明玉交好,在皇後面前得臉的翡翠到皇後跟前提醒一聲,“娘娘,皇上來了,已經在殿內等了一個多時辰,一直是爾晴在跟前侍候着。”
聽是弘歷來了,容音先臉色一變,又點了點頭,回首又指揮起抱着樂器的太監宮女,“你們小心着點。”
容音的反應弄得翡翠和明玉齊齊一愣,明玉反應過來,對翡翠道:“你先下去收拾吧。”
等翡翠行禮告退,明玉轉身對皇後娘娘提醒道:“娘娘,是皇上來了。”
“本宮知道,”容音淡然點頭,又想起什麽提醒明玉,“永琏該回來了,你去瞧瞧小廚房準備好午膳沒?”
明玉無奈垂首,但說到底還是皇後娘娘是她的主子,只好一邊為娘娘擔憂着,一邊去小廚房去了。
她可沒忘,早膳時皇後娘娘說叫她做江米年糕給二阿哥當作下午的點心。
弘歷在殿內聽着外邊的噪雜聲,忍了一會兒沒出去,可等外邊漸漸安靜下來,也沒見皇後進來,只得掀了簾子,庭院中只有幾個收拾擺設的宮女,哪裏有皇後的影子。
弘歷走到庭中問:“皇後呢?”
叫核桃的小宮女行了禮,回皇上的話,“娘娘在小廚房呢。”
弘歷聽了,大闊步往小廚房走去,掀開簾子一看,他眼中平日裏溫柔端莊的皇後正洗手作羹湯,褪去了一國之後的端莊賢淑,氣質內斂,她如小家碧玉般,卻只有小家碧玉的嬌俏玲珑,沒有小家碧玉的小家子氣。對面的窗撒進薄薄的光,又襯得她如染上煙火紅塵氣息的九天玄女。
弘歷的眉毛驟然上揚,因等待皇後而焦躁緊鎖的面容而變得放松,皇後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容音雙手沾滿了面粉,在她的巧手下,底下的面團一個個變成玲珑精致的小動物,明玉在一旁笑着,“娘娘,您何必親自動手,讓奴婢來就行了。”
容音手下的動作沒有停,對明玉道:“我還沒有親手為永琏做過點心,你做的再好,也不能代表我這個額娘的心意。”
等容音把點心捏完,才在明玉的侍候下淨手。
簾外看着容音的弘歷走了進來,臉上帶着疑問,“皇後今日怎麽有如此興致?”
“參加皇上,”容音慢慢擦了擦手,徐徐福下身子給乾隆行了個端莊的禮。
弘歷托着容音的手站起來,兩人相攜着走到庭院中,又到正殿,容音才吭聲,“昨日答應了永琏要給他做櫻桃酥的。”
聽皇後提起自己鐘愛重視的嫡子,弘歷臉上愈發柔和,“你愈發寵溺永琏了。”
“臣妾只有永琏一個孩子,自是要寵着的,皇上要做個嚴厲的阿瑪,臣妾便做慈祥的額娘。”容音立在弘歷一邊,提起永琏,眼角眉梢都是慈愛順和。
“是朕最近忽視了永琏。”弘歷想着最近好幾日都未看望永琏,不免自責,便是見了也只是詢問他的課業,果然是嚴厲的阿瑪。
“皇上是天下之主,天下臣民皆是您的子民,”容音想着永琏可憐的小眼神,雖然他不提,可她是他的額娘,怎麽不知道永琏心裏的心思。“臣妾知道,您對永琏的期望。可臣妾懇求,皇上您偶爾像普通阿瑪那樣陪陪永琏好不好?”
說着,容音從座上下來,半依偎在弘歷的面前,“您知道,年少時,臣妾的阿瑪便奔忙,見阿瑪面的次數屈指可數,臣妾不想永琏和臣妾一樣。”
“臣妾昨日給永琏講起皇上和康熙爺的祖孫之情,永琏說他只怨他生的太晚,無緣見的這一幕。”容音的嗓音愈發楚楚可憐,帶着一個母親對孩子的心疼。
容音在弘歷面前展現的都是端莊自持,心中有苦從來不向他哭訴,如今看了容音梨花帶雨的模樣,有別樣風情。
弘歷心頭一動,扶起容音,握着她的手回憶起往事來,“朕年少之時,蒙皇瑪法教誨,那麽多皇子皇孫,也唯有朕得到皇瑪法暮年的溫情。”
弘歷神情感嘆,對着皇後承諾,“容音,你放心,永琏本就是朕最愛的皇子。朕會多陪他,做他的好阿瑪。”
容音依在弘歷的懷裏,唇角勾起弧度,皇上啊皇上,你要我怎樣對你?
我富察容音一生只求一份真心,可這真心終究是奢望。彼時此時你對我再好,可終究不能改變你是帝王的本質,你溫情的包裹下是冷心絕情,你更要承載大清萬千子民。
前世我萬念俱灰之時,多想你抓着我的手,給我溫暖,可是你卻背叛了我,給我一記重擊。
這份真心,你終究承受不起,我再也承受不起背叛心傷。
罷罷罷,我此生,只護好待我真心之人。
你只是皇上,我也只是皇後。
想着,容音閉了眼,眼睫垂下一滴淚,為富察容音的丈夫愛新覺羅弘歷流下的最後一滴淚。
弘歷靜默許久,擡起容音的頭,見到她臉上的淚痕,為她輕輕拭去,問:“皇後怎麽哭了?”
容音輕輕搖頭,眸光裏無限澄澈,“容音只是感動,四郎疼愛容音的。”
弘歷聽了眸中掠過詫異和驚喜,急切地拉起容音問:“容音,你剛才喊朕什麽?四郎!”
容音靠在弘歷的肩膀上,“四郎不喜歡嗎?”
弘歷急忙應聲,“喜歡喜歡,只是許久未聽你喊了。”
“不是容音不想喊,當初孝敬憲皇後身邊的嬷嬷偶爾探知,訓斥我侍夫不恭,王爺就是王爺,”容音想起嬷嬷的訓斥,慢慢道來,“可容音如今覺得,四郎就是四郎。”
“你喊,容音朕允許你喊,只是不要被她人聽到,否則又該說朕過分寵愛你。”弘歷想起少年夫妻的時光,是短暫而美好的,慢慢的容音就變成遵禮儀守規矩的嫡福晉,讓他甚感無趣。如今與心投意合琴瑟相鳴的容音又回來了,他怎能不高興?
“謝謝四郎,”容音又甜甜喚了一聲,心底卻是在為年少慕艾舉行葬禮。
弘歷又提及一些容音初冊為寶親王福晉的事兒,面容上是滿滿的懷念,懷中摟着容音,弘歷仿佛又回到了年輕小夫妻時的光景,幸福閑适。
沒有六宮妃嫔争寵,亦沒有繁雜政務煩擾。
只有花前月下,風花雪月。
“皇上,娘娘,二阿哥下學了。”明玉掀了簾子進來,看娘娘和皇上親密的模樣,不禁低下了頭,嘴角卻勾起了笑,真心為娘娘高興。
“皇上,咱們去陪永琏用膳吧。”容音撫了撫鬓角,拈着素白金銀花的手帕,勾起少女般的甜蜜笑意。
“好,”弘歷微笑颔首,搭着容音的手走往飯桌走。
永琏立在飯桌前,正貪婪地看着一道道精致的美味佳肴,一旁明玉拉了拉他,他才擡頭作揖,“兒臣參見皇阿瑪,參見額娘。”
容音一見永琏,便松開弘歷拉着的手,上前牽着自己的兒子,拉着他坐下,語氣十分關切,“永琏餓了吧?快來用膳,今日這點心有一道可是額娘親手做的,永琏猜猜是哪一道?”
永琏聞言欣喜,放光的雙眼在桌上掃來掃去,忽指着一盤點心道:“這櫻桃酥是額娘做的。”
容音一笑,點了點永琏的小鼻尖,“我的永琏真聰明。”
“永琏,吃這個西湖醋魚,你不是許久沒吃嗎?”
“還有這個,”
“喏,吃多才能長高。”
容音除了自己吃着,還一筷子一筷子連着給永琏夾菜,讓永琏都來不及吃,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吃着松果的小松鼠。
弘歷坐在一旁,看着暖意融融的母子兩人,唇邊也染上笑意,容音飯桌上忙着給永琏布菜,絲毫沒有給弘歷夾菜的意思。
李玉在一旁焦急着,奴才的皇後娘娘,您沒看見皇上?
弘歷瞧着皇後眼裏只有永琏,忙着給他盛湯夾菜,将自己晾在一旁,心底不免生氣,拍了一下桌子,開始吼李玉,“李玉,給朕布菜!”
容音瞥他一眼,斜斜眼示意李玉趕緊侍候皇上,自己自顧自吃自己的。
皇上什麽的,都沒有兒子和自己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