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弘歷
「延禧攻略」白月光
五&弘歷
“額娘,”容音還坐在殿內梳妝時,永琏便打着赤腳從殿外跑了進來,急得後邊給他穿鞋的小太監躬着身提着鞋襪小跑進來,“二阿哥,您別跑。”
容音回過頭,一頭秀發披落腰際。看見還剛睡醒的永琏一臉迷糊樣兒,容音的心底劃過一絲柔和,沖候在不遠處的小太監招招手,“你下去吧。”
明玉走到小太監手裏接過鞋襪,遞給了娘娘。
容音拉過永琏坐在懷裏,摸摸他略顯冰涼的小腳,斂笑斥責他,“永琏,你可知你做錯了什麽?”
永琏對着容音清麗文雅的面龐,清澈見底的雙眼,皺着小臉兒想了許久,才搖搖頭坦誠,“孩兒不知,請額娘明示。”
容音指着永琏的赤腳,“你錯便錯在打赤腳亂跑,你的身體是自己,總要自己愛護。”
永琏有些心虛地戳着手指,咬着唇低着頭看着自己的小腳,諾諾道:“額娘,永琏也是急着……見你嘛。”
被永琏逗得撲哧一笑,容音用指尖指着永琏的小鼻子,問他:“你知錯了?”
永琏是個好孩子,急忙認錯,“是孩兒錯了,孩兒一定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不叫額娘擔心。”
容音見永琏十分乖巧,臉上的嚴肅和愠怒也煙消雲散,從明玉手中接過鞋襪給永琏穿上。永琏等額娘幫自己穿好,從容音的懷中溜下地,竄到容音的背後摸着如緞子一樣順滑的頭發,羨慕道:“額娘的頭發可真滑,永琏給額娘梳頭好不好?”
容音握着永琏的小手,态度十分和順,“好呀,我的永琏長大了,會給額娘梳頭了。”
明玉在容音示意的眼神下把犀角梳交給永琏,永琏跑到額娘身後,梳了梳發尾,甜甜的小嘴又出天真之語,“額娘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呢。”
容音被永琏誇得眼睛中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容音對着永琏說:“我是仙女,那我的永琏可是下凡的小仙童哦。”
永琏梳了一會兒也梳累了,容音便拉着他洗漱後,讓他先去床邊坐着,一邊瞅着小永琏,一邊催促明玉趕緊梳妝,明玉只好加快速度梳了個極簡單的發型,插上一支栀子花金簪後,容音就不耐煩地站了起來。
“永琏,跟我一塊去用早膳。”容音走上前拉着永琏的小手,心情愉悅。
“好的,”永琏蹦蹦跳跳跟着容音走出了內殿。
長春宮宮人早就奉上了早膳,擺了滿滿一桌子,天南海北的吃食都有,讓永琏看得眼睛滴溜溜地轉。容音坐下,看了一眼,嗤一聲,“這禦膳房的消息還真靈通。”
她昨日剛申饬了吳書來,她這長春宮的早膳可比得上高貴妃的儲秀宮了。
容音拿起筷子,瞥了一眼周圍站着的人,給永琏夾了一筷子,“你們都下去吧,明玉留下。”
“是!”一堆宮女魚貫而出。
“明玉你也坐下,”容音拿筷子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娘娘,這不合體統規矩。”不知道皇後心裏想什麽的明玉慌忙擺擺手,立刻拒絕。
“這就永琏我們三個人,你不必客氣。”容音擡頭勸着明玉,論明玉的心性才是真正拿自己當姐姐親人一般的存在,現在無外人在,讓明玉一同吃飯又如何。
“娘娘,您先用膳吧。”明玉退開兩步,搖頭繼續拒絕。
“永琏,”容音叫了叫永琏,沖他斜了斜眼睛。
聰慧天成的永琏立刻心領神會,将口中的小籠包吞到嘴裏,跳下凳子去拉明玉,撒着嬌,“明玉姑姑,額娘讓你去你就去嘛!”
明玉被永琏糾纏得沒法,怕用力推開二阿哥傷了他,不用力還推不開永琏,只好一臉為難地看着容音,口中喊着,“娘娘,您……”
容音夾了一塊玫瑰糕點放在嘴裏,靜靜地看着明玉一臉為難,小臉蛋兒皺成了包子。
明玉最後也無法,只得跟着永琏半推半就地坐到了容音旁邊,戰戰兢兢地端起備用的碗筷,一言不發地吃起早膳來。
容音見目的得逞了,也不再為難明玉,任她慢慢嚼着,她則在一旁跟永琏說着話兒。
用過早膳,明玉又被容音拉去當苦力,抱着一食盒點心跟在容音和永琏後邊去上書房,看着前邊的母子說說笑笑,視一路叩首行禮的宮女太監如無物,明玉覺得莫名的爽快,這才是她主子真實的性子,而不是端莊賢淑的皇後,
跟着侍候永琏的太監小路子試探着問:“明玉姐姐,皇後娘娘為什麽每日要步行親自送二阿哥上書房?”
明玉捧着食盒斜他一眼,“主子的心思也是你能猜的?”
小路子急忙打着自己的臉,讨好着明玉,“明玉姐姐說的是,是小路子多嘴了。”
又走了一段路,小路子看着明玉抱着食盒吃力的樣子,又湊到跟前說:“明玉姐姐,你抱着累了吧,不如交給奴才?。”
明玉緩了一口氣,又抱緊了食盒,這可是皇後娘娘讓她拿好的。
明玉想着,偏頭斥責小路子道:“記着你的職責是照看好二阿哥,二阿哥若出了什麽事,小心皇後娘娘剝了你的皮。”
小路子嘿嘿一笑,“那自是當然的,奴才得用命護着二阿哥。”
過了約有一炷香的時間,四個一行人已經走到了上書房,容音示意明玉把食盒遞給小路子,然後抵着永琏的額頭,溫聲道:“永琏可別忘了答應額娘的事兒哦。”
永琏的神情有些頹喪,額娘為什麽要把糕點分給其他人呀?但還是乖乖答應了。
看着永琏和小路子一前一後進了上書房的門,容音才放下心來,轉身和明玉往回走,心裏卻是對兒子永琏的祈禱,
永琏,額娘唯願你一生順遂,喜樂無憂,可你是你皇阿瑪的嫡子,又天資聰穎,将來要繼承大統。額娘不能阻止,只能讓你成帝之途更加平坦。
上書房皆上三旗的皇親貴胄,重臣王公之子,和他們搞好關系,有這兒時的純粹情誼,他們将會是你登基後的極大助力。
明玉不知道容音心裏的彎彎道道,只是奇怪,“娘娘,您若要賞那些皇子陪讀吃食,自可宣了太監去,何必要二阿哥帶着。”
容音看了單純善良明玉一眼,笑道:“宣太監賞賜,他們只會記得這是皇後的賞賜,記的也是皇家的情,更有的也不屑。而永琏親手帶去的不一樣,這證明着永琏拿他們當兄弟朋友看待,何況小孩子打交道更容易。”
明玉半知半解,再問皇後,容音卻微笑不語,就讓明玉這樣單純快樂地生活下去,她的心機沒必要叫明玉知道。
明玉見皇後娘娘不回答她,皺着秀眉想了一會兒都想不通,只好放棄了,再擡頭一看,跟着娘娘都不知走到何處去了。
“娘娘,這不是回長春宮的路。”明玉望前望後,唯恐自己瞧錯了。
“嗯,本宮不回長春宮。”容音直着頭往前走,不知道要往什麽地方去。
“那您要去哪兒?娘娘。”明玉匆匆跟上落下的腳步,欲哭無淚,娘娘現在幹什麽都不告訴自己了。
“本宮要去內務府找一樣東西。”容音回想着一次在宮宴上聽到悠揚樂聲,那是康熙朝的西洋傳教士湯若望所演奏的,那樂聲令她十分豔羨。
可惜在閨閣時,西洋傳教士只供皇室差遣,她無緣得學。成為弘歷的妻子後,她忙着相夫教子,做一個稱職的嫡福晉和皇後……
如今,終于可以達成夙願了。
想着被塵封的樂器,容音的心底更加興奮,腳步也加快了,到了內務府時,吓了在看守府庫的太監總管一大跳,這皇後娘娘親臨內務府,還只帶了一個宮女。
容音沒計較他的失儀慌亂,有點興奮地指着庫房,“本宮聽說康熙爺時從西洋傳來的樂器都鎖在這裏,快給本宮打開清掃。”
太監堆着笑從地上爬起來,“皇後娘娘,您要樂器只需言語一聲,奴才自會差人送去,何必勞煩您親自來呢?”
容音聽了揮揮手,“你不知道本宮要的是哪個?”
正說着,一個個太監捧着抱着一件件西洋樂器走了出來,有的樂器上套着絲織的繡套,有的則裝在盒子裏,有的什麽也沒有,絲弦上早落滿了灰塵。
容音高興地一個個看過去,心裏數着幾樣樂器,最後大手一揮,“你們将這樂器清理了都搬到長春宮。”
“娘娘,”明玉聽了就急了,“這樣多樂器要放到哪裏去?”
“正殿,還有西側殿收拾出來。”容音毫不在意地揮揮手,偌大的長春宮連這些樂器也放不下?
“是,娘娘。”明玉聽了,只好颔首答應。
明玉本想着娘娘吩咐了就要回長春宮,誰知容音就坐在內務府,看着內務府的太監宮女一個個清洗着樂器,待樂器在太陽下晾幹,便愛不釋手地一件件摸過去。
直到午膳時分,明玉餓得肚子叫。
弘歷批了奏折十分煩悶,直到李玉叫傳午膳來,弘歷才想起一件事,問身邊大太監道:“李玉!皇後今天怎麽沒來?”
“啊?”李玉先是一愣,又回過神來,“皇後娘娘連着兩日免了妃嫔的請安,許是身體不太舒服。”
弘歷一聽急了,“皇後身子不适,傳了太醫沒?你怎麽不早跟朕說?”
李玉臉一下子垮了,他只是說許是,心底還沒腹诽完,皇帝早已走了出去,他只得小跑着跟上。
弘歷坐在轎辇上,一路都神思不寧,皇後素來重視規矩禮儀,若非是起不來,基本上都會撐着見衆妃嫔的請安的。
到了長春宮,裏面的小宮女正嬉笑着做着差事,弘歷臉色不善,邁着腳步走進了長春宮正殿內殿,裏面卻連一個人都沒有。
弘歷冷着臉問站在跟前的宮人,“皇後呢?”
宮人微仰着頭,露出楚楚可憐的嬌容來,語氣也楚楚動人,“啓禀皇上,娘娘這兩日性子怪得很,很是寵信明玉,今日去送了二阿哥上書房後就沒回長春宮來。”
弘歷聽了這诋毀皇後的話,再一看是皇後身邊的大宮女爾晴,又質問:“你說皇後将二阿哥接到長春宮?”
“是啊,”爾晴點着頭,十分肯定。
皇子阿哥都是要在阿哥所教養的,可皇後不顧祖宗規矩,公然違背,這可是給衆嫔妃帶了好頭。
弘歷面色更加不善,踹了身邊李玉一腳,“還不快找皇後去?”
“喳!”李玉可憐巴巴捂着腿出了長春宮。
弘歷在長春宮坐立難安,素日他來長春宮,皇後都是等着侍候着,他什麽時候體味過這等人不到的滋味。
直過了一個多時辰後,皇後才姍姍來遲,後邊跟着一長隊的太監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