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立威
「延禧攻略」白月光
三&立威
陪永琏用過午膳,又遣人送他去師傅那兒學武,容音的笑一直沒見消失,直到永琏走後,爾晴才終有機會走了進來求情。
爾晴跪在她面前,哭着說,“娘娘,不知爾晴做錯了什麽?您不要爾晴了……”
明玉也想給爾晴求情,卻被容音瞪了一眼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容音忍着心軟,即便爾晴現在沒有做過背叛她之事,她身邊也無法容下這樣一個豺狼之人,更不提,她已做了傅恒的嫡妻,還爬上了皇上的床,更懷了子嗣,令富察家的百年清譽受損。
容音聲音雖柔弱,立場卻堅定,“本宮并未責怪于你,你下去吧。”
爾晴十分不甘,仍跪頭砰砰磕着,“娘娘,您總要給奴婢一個說法,您讓奴婢以後如何在長春宮立足?”
“說法?呵,”容音嗤笑一聲,她在最絕望時,喜塔臘爾晴給了她重擊,她怎麽沒有給她富察容音一個說法,她将富察家鬧得天翻地覆,她怎麽沒有給富察家一個說法?
她自認沒有虧待過爾晴,甚至對爾晴比待明玉更好。可她,卻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之徒!
富察容音的神情仍溫和,從她嘴裏說出的話卻毫不客氣,“本宮是主,你是奴,這就是說法!”
喜塔臘爾晴忽然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着皇後,皇後她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随後容音無力地擺手,“你下去吧。”
爾晴磕了頭,在明玉的拉扯下退出了大殿。
容音揉了揉眉心,閉目養神許久,總算是無奈接受了她再為皇後的事實,總歸還有她的永琏陪着她,還有璎珞明玉,她可愛的小姑娘。
又進殿的明玉也噤聲不敢說話,她總感覺皇後娘娘今天不一樣了,不再那麽溫和,甚至有些令人害怕了。
“明玉,”容音忽然開眼叫道,明玉急忙答聲。
“去叫內務府管事來,帶上名冊,還有侍候永琏的太監宮女全給我叫來。”容音端起了幾案上的茶水,卻并不飲,只是輕輕用茶盞撥弄着茶葉碎屑。
“是,”明玉不知道皇後娘娘要做什麽,但還是乖巧地出去做事了。
“娘娘,富察侍衛來了。”明玉剛出去不久,琥珀便進了內殿禀告,容音欣然颔首,琥珀退了出去,富察侍衛便走了進來。
“姐姐,”富察傅恒沖着姐姐拱手,身形挺拔,俊朗的臉上勾起一抹笑,肆意勾人。
“傅恒,坐。”容音看着自己的弟弟,極為欣慰,也感慨萬千,在紫禁城不知飄浮多少時日,她看着弟弟雙眸含淚仰望着平步青雲的璎珞,最後卻郁郁而終,馬革裹屍。
“不知姐姐近來身體如何?”傅恒懷着歉意,近日皇上已讓他參與各項政務,他繁忙至今,多次沒來探望姐姐了。
“我挺好,”容音一笑,家中兄弟衆多,也只有傅恒跟自己最親,又問:“阿瑪額娘哥哥弟弟們可還好?”
“大家都好,只是額娘非常挂念姐姐,眼疾又惡化了。”想起額娘的眼疾,傅恒不免有些擔憂。
“太醫也多次為額娘診治,你可尋尋民間游方郎中,不過要會同太醫一起會診問藥。”容音想起了葉天士,不由得叮囑傅恒。
傅恒詫異地望了姐姐一眼,姐姐是素來不信游方郎中的,但還是答應了,“傅恒記着了。”
容音望着傅恒俊朗年少的面龐,心底忽然泛起苦楚,她富察家最好的男兒,她最愛的弟弟,京城的翩翩公子,本該攜手他愛的女子一生順遂平安,再不濟也應相敬如賓,恩愛和睦。
可卻被喜塔臘氏鬧得家宅不寧,又英年早逝。
“傅恒,”容音喃喃出聲,傅恒揚着笑臉,“怎麽了,姐姐?”
“傅恒,”容音的聲音低沉莊重,“遇到所愛的女子,永遠也不要放手,無論你們身處怎樣艱難境地,總要攜手度過。”
“是,傅恒謹記在心。”傅恒嘴裏答應着,實際則心不在焉,那些個名門閨秀,都長一個樣兒,哪裏有他姐姐可愛。
姐弟倆又聊了一會兒,傅恒抱拳告辭,“姐姐,傅恒要去當值去了。”
容音颔首,目光忽然落到傅恒腰間系着玉佩的藍色穗子上,擡起右手的食指顫抖着問:“傅恒,那穗子哪裏來的?”
傅恒低頭,十分奇怪,“這不是姐姐你為我打的穗子嗎?”
容音收回手,努力壓着嗓音,“你取下來。”
傅恒帶着玉佩一起取下,遞給了姐姐,看容音接過,将穗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容音看完後,深吸了一口氣,對傅恒道:“你先回侍衛所,姐姐再打個新的給你。”
“好,”傅恒欣喜地點點頭,姐姐自從入了寶親王府,就再也未親手為他做過荷包,打過穗子了。
等傅恒離去,容音拆下穗子,在掌內握得緊緊的,這是蘇靜好打穗子慣用的結法,穗子在掌心握了半天。容音忽然高聲喊明玉,“明玉,取燭火來。”
明玉捧着一盞明燈來,容音将穗子的底端點燃,靜靜看着它燃燒,直到剩一丁點兒時,一手扔進了腳邊的淨盆裏。
“娘娘,”明玉睜着無辜清澈的雙眼,看着娘娘奇怪的行為,不明所以。
“娘娘,內務府管事已經在殿外候着了。”核桃掀了外殿簾子,隔着裏間的珠玉簾子道。
容音收起了桌上的玉佩,神色輕松,“你明日挑幾绺彩線來,本宮要給傅恒打個穗子。”
“是,”明玉回身将燭火放到原位,剛轉身便聽皇後對着核桃說:“傳!”明玉立刻肅容,候在皇後身邊。
內務府總管吳書來身形瘦弱,眼中透着精光,這是他頭一次聽皇後親自宣召,內心藏了幾分忐忑,給皇後行了禮後,低着頭問:“不知皇後娘娘喚奴才前來有什麽事?”
“将二阿哥貼身的太監宮女全給本宮換了,至于新的太監宮女,本宮要親自挑選。”容音神色溫和,但皇後的威嚴令吳書來不可小觑。
容音她以前只是不想立威,她只是想做皇上心中溫柔如水,謙恭大度的賢後。
如今,她看透了,也厭倦了。
“喳!”吳書來即刻應了,他知道這不太符合規矩,可誰讓這皇後娘娘深得聖心,這二阿哥又是命定的天子,他哪裏敢得罪。
容音抿了抿唇,明玉極有眼色,沖吳書來道:“還不即刻去準備,皇後娘娘今日就要挑人。”
吳書來臉上堆着笑,不敢有半分架子,“明玉姑娘說的是,奴才這馬上就辦。”讨好的話說完,便退出長春宮去挑新的奴才去了。
容音低笑抿唇,明玉這倒真有幾分狐假虎威的感覺。
明玉覺得剛才的訓話十分有威嚴,看着忍着笑的皇後娘娘得意地問:“娘娘,奴婢有威勢吧?”
容音笑着點頭,順着明玉的意思誇獎,“嗯,十分有威勢。”
明玉小朋友自豪地點頭,臉上挂着頗為自得的神色。
受了皇後口谕的吳書來動作很快,将永琏身邊的宮女太監一一調走,又選了家世清白剛進了紫禁城的奴才奴婢們在長春宮內排排跪着。
容音扶着明玉的手站在殿門前,看着排排跪着的宮女太監們,一個個瞧過去,指了人侍候永琏的就站出來,最後挑選了四個小太監和一個宮女。
吳書來恭敬侍立在一邊,看着威儀天成的皇後挑選着,好不容易挑選完了,吳書來一嘆,皇後的眼睛可真毒,不該挑的一個都沒挑。
容音指着欲帶落選人離去的吳書來,目光淡淡掃過吳書來,“吳書來,你要記着,這皇宮姓愛新覺羅,可不是姓高。”
吳書來一縮頭,這皇後娘娘可真敢說,躬身道一聲,“奴才謹記皇後娘娘教誨。”轉身便離開,回內務府的路上卻琢磨着,是要和高貴妃保持點距離了。
容音留下這五人,立在殿前給他們訓話,“二阿哥以後就是你們唯一的主子,若是二阿哥出了什麽事,本宮要你們九族殉葬!”
想着以前永琏從活蹦亂跳的孩子變成了冰冷的屍體,容音覺得自己渾身發冷,這一回,她終要狠心,只為了她的永琏,永琮。
五人皆噤若寒蟬,他們這些人進了宮,看重的就是自己的性命和家人性命平安,如今自然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做好差事,保護好二阿哥。
容音轉身回了內殿,卻仍不放心。思索了半晌後,決定把永琏接到長春宮住。
這回,她要用她的命保護永琏。
皇後的一番作為令後宮衆人側目,被吳書來搪塞兩三回的高貴妃跳着腳在儲秀宮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