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穆清番外(2)
閻王眯着眼睛看了會兒我,突然對黑白無常說:“你們先回去吧。”
他為什麽要把他們支開?當時我想,要麽就是嫌他們太吵,當然這是我的想法;要麽就是,閻王有些話是不能當着他們面說或者做的,例如直接将我滅口。
我想,應該是第二種。
閻王當時繞着我走了一圈,說:“你們家的那群老東西究竟是怎麽把你一個小孩子,養成這樣一個怪物的?”
我心裏想,他的意思可能是我怎麽會不怕他,還站在這裏跟他讨價還價。我想說,你沒有想保護的人,也沒有喜歡的人,所以,你不會懂。
可是,我沒有說。
我怕惹怒了他,源源就更難回去了。
可是閻王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他笑了一下。
說好,我可以讓你這一世再見到她,但是呢,你也要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他說我的誠意就是要試盡剛剛那十八層地獄的苦楚。
我看着他問:“說到做到嗎?”
他點頭。
于是我說可以。
他笑了笑:“我提醒你一句,你現在還不算個完全的死人,一旦受不住裏面的連番打擊,可能會魂飛魄散,渣都不剩,到時候,你就永遠見不到那個丫頭了,這樣,你還是願意嗎?”
這倒是是個問題,可是,我想了想,還是點頭,說我願意。
總是需要搏一下的,即便只有一絲希望。
閻王看着我,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東西閃過,他沉吟了一會兒說:“那個小丫頭的壽命期限結結實實的記載在了生死簿上,任誰都改不了。而且如果按照正常的投胎順序,即便我給她一路開綠燈,等她長大時,你都可以做她爺爺了。”
我當時聽完,一口氣差點沒憋過去,可是我想,他既然答應了我,就應該還有辦法。
果然,他接着說:“不過,我會選擇合适的時機,将她投在別人身上,當然,能不能找到她,她能不能記得你,這都得靠緣分,這也是目前唯一的辦法。即便這樣渺茫,你還是願意讓她活過來嗎?那個時候,她是她,可也不是她了。”
我說,願意。
他說的不對,源源一直都是源源。
閻王聽完,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那好,既然條件都已談妥,現在你同意還陽了嗎?”
我說:"同意。”
閻王将一份協議遞到我手上,說:“把合同簽了吧,同意被删除記憶的合同。”
現在想想,我那個時候,還是太稚嫩,我以為棋局已經到了收官階段,我以為,我贏了,然後一時大意,栽了個跟頭。
我沒有詳細閱讀合同的內容,我以為那是一份關于删除十八層地獄所有記憶的合同,可是那份合同上明明白白寫的是,有關地府所有的回憶,那就意味着,我将忘記這裏發生的一切,最致命的是,我将忘記源源會重新回到我身邊的事情。
我很憤怒,并且表示了強烈的不滿,閻王卻笑了,說:“我已經很仁慈了,為了補償,你的十八層煉獄之苦我可以給你免了。”
這聽着好像是一筆不賠的買賣,可是我還是不願意,我說,我寧願受那些苦。
因為我怕,我怕我真的不記得這些,源源和我可能最終仍是兩條平行線,我跟怕,如果源源記得我,她來找我時,我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可是閻王只是詭異的一笑,說合同已經簽了,就由不得你了,說完,他長袖一揮,我便飛入了一個隧道。
我在隧道裏時,他的聲音不斷的灌入耳朵,他說:“我會給你一個明顯的暗示,雖然面容有異,但我仍然會讓她不變名字,還有,當你重新愛上她的時候,你在地府的記憶我會還給你,但是你不能跟任何人說,否則她還是會死。當然,如果你和她錯過了,也不怪我作孽,只能說明你們之間沒有緣分。”
他話音剛落,我就感覺身體一沉,重新回到了身體裏,我還陽了。
當我再次醒來時,我已經忘記了關于地府中的一切。
他們告訴我,源源已經不再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很難喘過來氣,我趴在源源的病床上一直不願意離開,後來,家裏的長輩着急了,請來了奶奶。
奶奶氣得把我打了一頓,揪着我的耳朵将我拖走了,她将我扔在了宗祠裏跪着,三天三夜 ,直到我暈了過去。
後來,在意識朦胧中,我聽到奶奶在哭,當時我就覺得,自己是真的混蛋的,當初爺爺死的早,她一個女人硬是撐起了整個家,将父親養大成才,然後,父親就沒了,她都沒來及休息,就要重新養育我并且應對穆家旁支的壓力。
我醒來後,就不再沉默了,我學會帶上了假面,我不斷地告訴自己要變得更強大,讓奶奶能安枕無憂的過上幾天好日子。
在我十六歲那一年,我被旁系的一個小輩設計,兩條腿都斷了。
當時醫生說腿可以治好,我卻讓他對外宣稱我的兩條腿已經廢掉了。
奶奶當時差點哭瞎了眼,罵我胡鬧,瑤瑤以為我是因為源源才拒絕的,我當時沉默了。
我是想她,非常想,過了這麽多年,每一次想到她心都疼的厲害,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去想。
可是,這次不治療,跟源源的關系卻不是很大,我是想讓那些人放松警惕,畢竟一個好好的人陡然間變成殘廢,擱誰誰都受不了。
奶奶肯定是知道我的心思的,可是她舍不得我為此去傷害自己。
可是我舍得。
坐在輪椅上的那段時間,我借故去了一個小山村修養。
這個小山村不是多有名,但因為當初源源喜歡,我就在那給她蓋了一套哥特風的房子,我原以為源源會喜歡城堡似的房子,因為她說過,在每個女孩子心裏,都住着一個公主,她們都應該像公主一樣被對待。
可是當她看到我建的房子時,只說了兩個字:俗氣。
她說,女孩之所以渴望自己是公主,是因為希望有王子來陪她,你個笨蛋!
她罵我笨,我還是開心的。
最後,源源把房子內部裝飾成了田園風,我們竟然都覺得挺搭的。
可是現在她不在了。
那天我獨自在花園中種昙花,遇到了一個小姑娘,那個小姑娘竟然也叫宋源。
我讓林叔查了她的身份,說實話,我當時的想法有些多,我想,這個小女孩會不會是那些人搗的鬼,特地給她取一個這樣的名字讓我關注?
可是林叔告訴我說,不是。
最讓我詫異的是,這個小姑娘從小經受那麽多不公平的待遇,但是她一直讓自己活得有模有樣。
她很善良,眼睛從來都不會在我腿上多停留一刻,也從來都不問我為什麽會站不起來,我知道她怕我傷心,所以我也不說,我甚至開始想象着,如果某一天我突然站立在她面前,她那副驚訝的樣子。
應該會很有趣。
我知道,我做了一件最不該的事,我總是不自覺的将她當成源源。
不過,她和源源真的很像,曾經一度,我都覺得她就是源源,她回來找我了。
可是我知道這不是真的,我從小就是一個唯物主義者,我不會相信轉世投胎,更不會信什麽前世今生。
雖然那時,我是無比渴望的。
于是,我讓自己刻意的去疏遠她,除了讓林叔時不時的在她困難的時候幫幫忙,我幾乎切段了和她所有的聯系。
可是後來,當她奶奶生病,當她被迫和二爺爺家的小叔簽定合約時,我忍不住出現了。
我很清楚小叔的為人,他雖然不會像其他同輩去争奪穆家的東西,但他也絕對不是簡單的導演或者老板,他的脾氣很壞,野心很大,我覺得我應該表明自己的立場,這樣才能護着宋源。
宋源有個小竹馬,很清秀的一個人,我看得出那個男生很喜歡宋源,而宋源也很喜歡他。
說實話,其實當時我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是不舒服的根源僅僅是因為,這個女孩跟源源有着相同的名字,我受不了一個叫源源的女孩跟別人在一起。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
後來,那個叫聶昕的小男生突然跟另一個女孩在一起了。我當時覺得挺不可思議的,明明聶昕喜歡的是宋源,而且,他也不喜歡那個和他牽手的姑娘,這一點我還是看得出來的。
于是,我讓林叔調查了這件事,果然,那男孩子有自己的苦衷,他終究還是知道了那件事,可是他知道的并不是事情的全部。
林叔問我要不要将聶昕的無奈告訴宋源,我沉思了片刻,搖頭:"還是不要了,告訴她,他們肯定又要在一塊兒了。可是這個聶昕太沒擔當,遇到點兒事情就想着逃避,他既然今天能因為這件事跟宋源分手,明天就會因為另一件事跟宋源分開,這樣的男生不能要,還是早點斷了的好,也不用受太多傷。"
我當時說了那麽一堆,林叔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對,我自動忽視了,我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可是我也一直知道,自己心裏想的是什麽,我對這個宋源絕對沒有男女之情,我堅信。
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宋源對聶昕的用情那麽深,過去了那麽久,她竟然還會為此神傷,甚至借酒澆愁。
不過也是那一天,讓我知道了宋源的秘密。
她說,她曾經死過,她說她前世曾經痛不欲生,她又說,她以為重生回來會有所改變,卻發現所有的事她都改變不了。
她拽着我的手,絮絮叨叨着她前世的種種。她說着對父親的愛,對聶昕的情,對母親的不解,對小叔仇視的原因。
當時我坐在床邊聽着這一切,竟然絲毫不感到差異,甚至對她說的話深信不疑。
後來,我的心魔越來越重了,對宋源也越發寵溺,所有的人都說你完蛋了,你陷進去了,我當時卻只感到好笑,我說我對宋源不是他們說的那種感情,我很清楚。
他們嗤之以鼻。
可是我一直這麽對自己做心理暗示的:我并不喜歡宋源,她于我只是妹妹。
可是我發現,這種心理暗示越來越沒有用了。
然後,我就做了一個夢,夢裏的畫面如此真實,它告訴我,現在的宋源就是我的源源。
而且,同時也說明,我再次愛上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跪求收藏,看見的,沒收的小天使們,動動你們的金手指吧,在下不勝感激,不勝感激。還有,完結前每天我都會這麽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