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有你陪伴的日子(1)
宋源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昏暗,她動了動身子,并沒有感覺到什麽異常,嘗試着坐起身子,卻感到一陣暈眩,差點讓她再摔回去,幸好一雙手從身後扶住了她。
宋源笑了,向後微微一靠,任着自己躺在穆清的懷裏。
“怎麽不開燈啊,那麽黑。”
“怕你一醒來不适用太強的燈光。”穆清的聲音從耳後傳來,像水一樣,繞着宋源的心間一圈又一圈的,然後再慢慢化開,柔軟了整顆心。
“哦,我睡了多久了?”
“兩天兩夜了。”
竟然那麽久?宋源想,明明我只是讨價還價了一小會兒。
“你怕不怕我不醒過來啊?”
“不怕。”
宋源撅嘴:“真的?”
“嗯,醫生說你只是短暫的昏迷。”
“啊?明明我也被車撞到了啊,沒有別的傷?”
“沒有。”提到這,穆清又将她往懷裏緊了緊,“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你再往上湊,我就真的要揍人了,怎麽撒嬌都沒有用,聽見沒有?”
“嗯。”她轉過身,說,“你去把燈打開吧,這黑布隆冬,怪吓人的。”
其實,她是想看看他了。
當時她以為自己要死掉的時候就想,如果讓我再看穆清一眼,哪怕一眼,我就知足了。
燈光亮開的那一剎那,宋源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穆清的臉色蒼白如紙,眼中還帶着好些紅血絲,嘴唇因為幹燥裂除了口子,頭發很淩亂,整個人都顯得很憔悴。
宋源曾經很羨慕那些臺本裏的女主角,覺得她的男主如果這麽對她,她估計要甜死。可是現在,她只有心疼。
穆清走回床邊,将她抱在懷裏嘆氣:“剛醒來,哭什麽?”
宋源轉過身,看着他的眼睛:“你跟我說實話,我當時真的只是暈了?”
穆清皺眉,似乎不願意回答。
宋源繼續哭:“我當時一定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對不對?”
她把死說的很隐晦,可是她相信穆清聽的懂。
穆清看着她執拗的樣子,雖然不想回憶,卻還是閉上眼點了點頭。
那個時候,宋源的心跳停止了一段時間,醫生說她沒救了,可是穆清不信,他雖然也害怕,卻還是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我已經跟閻王約定好了,源源不會有事,一定不會。
果然,最後,她還是回來了。
看着穆清憔悴的面容,宋源心裏很不是滋味,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說:“穆清,我跟你說個事情吧,你千萬不要害怕啊。”
她想告訴他,她的命硬的很,即便死後還是能夠重生的,她不想讓他太擔心。
即便他可能不會相信。
穆清知道她要說什麽,卻并沒有阻止,笑着說好啊。
宋源心想,你現在還能笑出來,那是因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要說的是什麽。
她一邊訴說那些荒誕離奇的事情,一邊觀察穆清的臉色,發現他并沒有什麽異樣,驚訝之餘不免有些欣喜。
這些事情,穆清以前聽宋源說過,但當時她喝醉了酒,說話颠三倒四的,他也只能半聽半猜,得出始末,可是這一次,宋源講的很詳細,穆清也聽的很認真,他很想知道,沒有他參與的她的那一生,究竟過着怎樣的日子。
當宋源講到她往穆離安的車子上撞的時候,穆清的心狠狠的撕扯了一下,他忍不住将她又摟緊一些。
宋源察覺出了他的情緒,用手撫摸着他的大手安撫道:“其實當時并沒有多疼的。”
穆清嗯了一聲,卻沒有多說話。
宋源想到那時自己的樣子,還真是狼狽,她說:“那個時候的狀态真的是太糟糕,明明姐被我害了,爸爸也離開......”
說到這,她又想到了葛明明這一次選擇死亡時的神情,嘆氣:“我原以為,沒有我的從中作梗,明明姐會活得好一些,久一點,卻不知道,原來,沒有我,她也逃不掉。”
“嗯,她的離開對小叔叔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他現在都把自己關在房裏不肯出來。”
想到當時混亂的場景,宋源不禁問:“明明姐和何知淼是姐妹?她們和穆離安究竟是怎麽回事?”
穆清不想讓她剛醒來就那麽費神,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再跟你說。”
宋源不願意,搖着他的胳膊:“我現在就要聽。”
穆清無奈,起身先給她倒了一杯水,看她喝完後才将她抱在懷裏,講起了老一輩的糾葛。
穆清的二爺爺,即穆離安的父親穆東升年輕的時候,是一個典型的纨绔,他非但不屑于穆家的內部的明争暗鬥,而且終日與美女作伴,是穆家老一輩人紛紛唾棄的對象。
按理說,像穆東升這樣處處留情的人,沒妻沒子才算是最大的正途,可是他偏不,二十剛出頭的時候,就大張旗鼓地娶了當地一個豪紳的女兒,穆離安的母親阮如香。
按理說,一般的大家小姐是不會願意嫁給穆東升這樣既沒志氣,又整日混吃等死的二世祖的。但是阮如香想嫁,還要死要活的要嫁。
原因無他,秉持着“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的原則,阮如香戀上了,并且執拗的認為自己會是那個讓浪子回頭的女主,死心眼的非要跨過這座金玉其外的南牆。
穆東升得知自己有這麽一位傾慕者,頗為滿意,聽說對方發誓非他不嫁時,他頗為豪氣的說,那就結婚吧,我怎麽忍心讓這麽一位可愛的姑娘失落。
說的像是一場恩賜。
阮如香嫁給穆東升後,發現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她是一個大小姐,卻不是一般的大小姐,她不止會驕橫發脾氣,她還有手段。
很快,她就讓穆東升的那些紅粉知己再也不敢靠近他了。她以為穆東升會對她發火,沒想到穆東升只是無所謂的笑笑,開始安安靜靜的呆在家裏,做起了模範丈夫。
那一段時光,是阮如香最快樂的日子,也是在那段時間,穆離安出生了。
可是好景不長,穆東升是那種喜歡獵奇的男人,他不會甘願自己身邊只有一個女人陪伴,于是,他又開始了以往莺環燕繞的日子。
如果阮如香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得知丈夫的品性後,她應該會死心,可是她不是。
她太好強,也太想得到,所以她選擇繼續跟那些女人戰鬥。
她好像絲毫不感到疲累。
當穆東升再一次跟一個女人在外面約會時,阮如香踩着高跟鞋到場了。
她根本就不顧別人是不是笑話,一腳就将那個女人踹倒了。
那女人自然是不會撒潑打人的,她精明的很,一邊裝軟弱,一邊往穆東升的背後躲。
穆東升受不了阮如香的胡鬧,用力推了她一把,阮如香本就為了不輸氣勢,踩着一雙十厘米的高跟鞋,一受力,自然往後倒,然後她的頭就磕在了身後的花崗岩上。
一屍兩命。
當時,阮如香還懷着一個孩子。
從那以後,穆東升整日醉酒,成了一個活死人,只有看到穆離安的時候,才會有一絲情緒,可是穆離安恨他。
而那個女人,就是後來葛明明和何知淼的母親。
穆離安失去母親後就發誓将來一定要替她讨回公道,他不會去殺了那個女人,但他會讓她生不如死。
那個女人雖然愛慕虛榮,卻真的很喜歡跟自己一塊兒長大的竹馬,尤其在經歷了阮如香的事情後,她想要過平平凡凡的日子了。
可是,穆離安給她送了一份大禮,他設計讓何知淼的父親與她偶遇,并且替他們導演了一出美女救英雄的戲碼,然後,何知淼的父親愛上了她,展開了瘋狂的追求。
那女人心裏是矛盾的,在和竹馬過了幾年苦日子後,她開始懷念以前奢華的生活,而這個瘋狂追她的男人,可以給她一切。
說來也巧,她的丈夫不久就出了車禍,女人心裏的貪念在那一刻達到了瘋狂的地步。
在丈夫屍骨未寒時,她把年僅三歲的女兒扔到了福利院,心安理得的接受那個男人的求婚,而從始至終,她的新丈夫都不知道她曾經結過婚,還育有一個女兒。
從那時起,穆離安便開始折磨那個女人了。
他總是不定期的匿名給她發一些要揭發她的言論,讓那個女人一直活在噩夢中。
當他知道葛明明就是被那個女人丢棄的女孩時,他笑了,他想到了新的折磨那女人的方法。
可是他沒想到,自己會真的愛上葛明明,于是,他被迫放棄計劃。
可是,他又有些不甘心,于是就開始謀劃着利用何知淼,去對付那個女人。
他沒想到的是,葛明明竟然知道了這件事,而他更沒想到的是,葛明明會為此丢了性命。
聽穆清講完,宋源都不知道該同情穆離安還是該說他自作孽,嘆了嘆氣,終究沒有說話。
“小叔叔半輩子都在報複那個女人,漸漸就忘記了自己究竟要什麽,他這一次受的打擊肯定不小。”
宋源在心裏想,何止不小,按照上輩子的程度,估計他會不會獨活都是問題。
穆離安有自己的苦衷,可是明明又何其無辜。
這世間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又有幾個人能真正理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