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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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族長匆匆忙忙是趕往何處?莫非忘了你我的約定?”來人披着厚厚的鬥篷,帽沿低垂,相……◎
“少族長匆匆忙忙是趕往何處?莫非忘了你我的約定?”來人披着厚厚的鬥篷, 帽沿低垂,相貌看不分明,只能看見一個明顯的鷹鈎鼻。
“青木,我匆匆往回趕, 正是為了去找你們。”博日格德忙道。
青木哉冷笑一聲:“祁楚楓此番帶了這麽多人馬, 是你幫她出的主意?看來你是真不在乎他的性命, 也是……”
“不!”博日格德厲聲急道,“你不要動他!此事我是真的不知情, 出了關才發現她帶了那麽多人。聽說都是今年補上的新兵,正好帶他們熟悉一下荒原,當真與我無關。”
青木哉冷冷看着他:“我不管是不是你的主意, 眼下這種情況, 我跟了一路都無法下手。我還是那句話,祁楚楓不死, 他就得死!”
博日格德急道:“我正是趕來與你商量此事,并非完全沒有機會,等回程之時, 我會拖住祁楚楓,設法讓她落單,到時候……”話未說完, 突然看見青木哉輕擡左手,打了個手勢。下一瞬, 一枚短箭從黑暗中疾射而出, 正中博日格德的腿部, 他驟然吃痛, 不得已跪倒在地。
“你……”博日格德咬牙。
“別跟老子扯這些沒用的!這一箭本該射在他身上, 現在就算是便宜你了。”青木哉冷道, “明日我要進王庭殺祁楚楓,你替我安排妥當。”
“不行……”博日格德疼得冷汗直冒,仍是堅持道,”她若死在王庭,我全族都會都受到牽連。”
青木哉頓了頓,“……祁楚楓死,還是你和他死。你想清楚了,自己選。”
博日格德咬了咬牙:“青木,你聽我說,此事我們可以再商量,從長計議。”
青木哉行到他面前,緩緩蹲下,盯着他的眼睛,手握住箭柄上,猛地發力,将箭往裏紮得更深……博日格德疼得倒在地上,喘息連連。
“明晚,我要祁楚楓的命,不然你和他都得死。”青木哉重複了一遍,起身離去,周遭的憧憧人影也很快全都消失了。
荒原之上,寒風凜冽,枯草上血跡斑斑,博日格德強撐着身體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馬匹,艱難地爬上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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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将近黃昏,祁楚楓一行人終于到達了赫努王庭。趙春樹率兵駐紮在距離王庭不到一裏地的地方,裴月臣原本應該留在營中,等待天黑與車毅遲一同出發。但他仍是不甚放心,陪着祁楚楓同往王庭。
遠遠的,已能看見博日格德率衆迎接的身影,祁楚楓在馬背上眯起眼睛,在人群中着意找了找,确實沒看見穿族長服飾的人。
裴月臣顯然也用目光搜尋過了,朝祁楚楓微傾身子:“到了王庭,即便他們族長确實被囚,你也莫要拆穿博日格德,一切都等到明日。”
祁楚楓偏頭看他,笑道:“你放心,我這邊必定是等到你和老車凱旋之後才會有所動作。”
裴月臣點頭道:“行事一切小心。”
“不就是裝傻充愣嗎,放心,我拿手好戲。”祁楚楓朝他挑挑眉。
裴月臣卻笑不出來,卻知難以勸動她,遂不再多言。
到達赫努王庭,祁楚楓翻身下馬,見迎上前的博日格德一瘸一拐,詫異道:“少族長受傷了?”
博日格德面上仍撐着笑:“昨夜趕回來時,天色太黑,不小心被捕獸夾傷了。”
祁楚楓一驚:“捕獸夾,那可了不得,傷得可重?”若是捕狼的夾子,那很可能傷筋動骨。
“不妨事,皮肉傷而已。”
裴月臣上前關切道:“就算是皮肉傷也不可小觑,我随身帶着上好的金瘡藥,少族長不介意的話,我來幫你上藥如何?”
“不用不用。”博日格德連忙道,“巫醫已給我用了草藥,好了許多,多謝好意。”
裴月臣不以為忤,含笑道:“也好,若少族長有需要,莫與我客氣才是。”他回身時與祁楚楓交換了一下眼色。
一同迎出來的除了大格力瑪,還有此番将要出嫁的小格力瑪。大格力瑪只比阿勒大兩歲,高高的個頭,穿戴甚是隆重,用荒原禮節向祁楚楓施禮,中原話說得甚是生疏:“尊貴的客人,請跟我來!”
博日格德在旁補道:“祁将軍,供你們歇息的營帳已經備好,請将軍先行休息。”
“少族長不介意的話,我想先去拜見你們族長。”祁楚楓轉頭望了眼阿勒,笑道,“還有阿勒,當年老族長端給了她一碗羊肉湯,她一直記着這份恩情。”
“我阿爸入了秋後就病了,一直在帳中養病……”博日格德飛快地看了眼大格力瑪,繼續道,“不瞞将軍,我昨日回來才知曉,阿爸病得更重了,大半時候都在昏睡中,即便醒着,也不大認得人了,只怕對将軍失禮。”
“既是病着,我更應該探望才是。”祁楚楓關切道,“可惜這次老邢沒跟着來,不然可以讓他幫着瞧一瞧。快帶我去看看吧。”
見拗不過祁楚楓,博日格德無法,面上不動聲色道:“……行,将軍請随我來。”
他往前行去,一瘸一拐地為祁楚楓引路,裴月臣緊随其後。大格力瑪搶在博日格德的前頭,也是前往王帳所在,腳步匆匆。
聽到能見老族長,胡力解緊緊跟在後面。
直至王帳前,博日格德親自為祁楚楓撩起厚重的帳簾,不忘補一句道:“失禮之處,還請将軍多多體諒。”
“自然、自然。”祁楚楓答道,躬身進入帳內。
阿勒猶豫一瞬,也跟着進去了,然後是裴月臣。
胡力解也想要跟着進去,卻被博日格德攔在帳外。“你這一路也辛苦了,去歇歇吧,老婆孩子也都等着呢。”博日格德客客氣氣道。
“我……”胡力解極力争取,“我也想看望老族長。”
“不急在這一時。”
腿部傷處傳來隐隐疼痛,博日格德皺緊眉頭,絲毫不讓,看向胡力解的眼神已是不耐煩。
胡力解只得返身離去,心中暗暗期望祁楚楓能助老族長脫困。
帳內一片昏暗,只在榻尾燃着一支矮墩墩的蠟燭頭,榻上卧着人,蓋着厚厚的被衾,看不清面容,只能聽見粗重的呼吸聲。赫努族的巫醫也在帳內,手持木杖,面上有刺青,密密麻麻,幾乎布滿了整張臉,除了額頭部分是赫努族的圖騰,其他圖案祁楚楓也認不全。
大格力瑪比他們先進來一步,此刻就立在老族長的床頭,雙目低垂,靜靜而立。
“老族長?”祁楚楓先施一禮,試探地看向榻上的人。
榻上的人微微動了動,大格力瑪蹲下身子,湊近他片刻,然後起身朝祁楚楓道:“他說,歡迎你們。”
“……”祁楚楓欲再上前一步,想看清些,“老族長,您可還好?”
格力瑪微不可見挪了一小步,正好擋在老族長身前,叫祁楚楓看不分明。帳中燭光原就昏暗得很,祁楚楓再努力定睛去看,也只能看見老族長的幾縷白發,無法判斷他是否受人所制。
裴月臣立在祁楚楓身後,同樣無法看清老族長,遂屏息靜氣細聽榻上傳來的呼吸聲。黥面的巫醫盯着他看,目中多有戒備之意。
帳簾複被掀起,博日格德也進了王帳,朝祁楚楓歉然道:“我阿爸沒法起身招待諸位,失禮之處,多多見諒。”
“老族長是什麽病?現吃什麽藥?”祁楚楓問道。
“入秋後受了風寒,他老人家沒當回事兒,一直瞞着,等我們察覺的時候,已經病得重了。”博日格德道,“不過将軍放心,這些日子用巫醫的湯藥調理,已有了些起色。”
這也算有了起色?祁楚楓望了眼榻上的人,面上笑道:“那就好,回頭我再讓送些中原的滋補藥材來。老族長,您好好休養着。”後半截話,她着意提高嗓門,想讓老族長有所回應。
被衾動了動,傳來的卻不是說話聲,而是一陣沉悶的咳嗽。
水壺就在旁邊,阿勒連忙盛了一碗水,想要送過去,不妨帳內太暗,腳下被舊羊毛地毯絆了一跤,往前撲倒,水盡數濺在榻上……
“阿勒,小心!”祁楚楓連忙扶住她,目光看向榻上,“老族長,不要緊吧?月臣,快幫着把水擦一擦。”
裴月臣立即會意,正欲上前,巫醫拄着木杖斜跨出一步,搶先蹲到榻前,徑直用衣袖抹幹水漬。巫醫身形魁梧,身上又披着皮制鬥篷,體量異常龐大,将裴月臣擋了個結結實實。
見狀,祁楚楓無奈,明知其中有古怪,但又不方便強行探個究竟,只得向裴月臣打了個眼色,先行退出帳外。
“是不太對勁。”她的目光佯作落在遠處,面帶微笑,頭向裴月臣微微傾過去,聲音壓得極低,“我連老族長的臉都沒看清楚。”
裴月臣低道:“你莫要心急,等明日再弄個水落石出。”
“嗯……”祁楚楓漫應着,心有不甘地回頭看了眼王帳。
“答應我了?”
生怕她性急,裴月臣不放心地盯着她。
“答應了答應了……”祁楚楓點頭笑看他,“放心吧,我有數。”
陪着祁楚楓回到博日格德為她安排好的帳中,裴月臣又在周遭巡視了一遍,将雲甲玄騎布置妥當,方才複回到帳中。
帳內,阿勒席地而坐,正在喝侍女送來的奶茶,面上有着顯而易見的滿足。這種奶茶是最地道的赫努族作法,不僅加了鹽和香料,還加了赫努族地界才有的冬琅草,正是阿勒從小喝到大的味道,她已有許久未喝到過了。
祁楚楓喝不慣這種奶茶,靠在一旁,支着肘,一徑想着什麽。
裴月臣進來,看見奶茶,便皺了皺眉頭,低聲道:“眼下情況不明,他們送來的東西最好還是別吃。”
聽了他的話,阿勒頓時愣住,遲疑着放下茶碗,一口奶茶含在口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祁楚楓看了好笑:“這口就喝了吧,你都喝了兩碗了。若是真有毒,也不差這一口。”
聞言,阿勒果然聽話地咽了,然後不無遺憾地看着奶茶,默默将茶碗推得遠些。
“你看你,把阿勒吓得。”祁楚楓笑道,“博日格德不敢在這裏對我動手的,我借他個膽他也不敢,除非他想拖着全族去死。”
裴月臣雖然不放心,但畢竟祁楚楓才是将軍,勸不動她便只能依着她的意願行事。
“我現下便去與老車會合。雲甲玄騎我都已布置妥當……”裴月臣深看着她,叮囑道,“将軍,請千萬小心!”
祁楚楓點頭,神情鄭重:“此番機會難得,務求一擊即中!有勞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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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是個單純聽話的乖寶寶,哥哥姐姐不讓吃的東西就不吃了含一口奶茶在嘴裏不知道該吞還是該吐,哈哈哈太有畫面感!】
【明天,我明天就看着你裴月臣在直搗青木哉老巢後,是如何大驚失色地飛馳而回,來救你的楚楓的!我現在都不心疼楚楓了,還盼着她受點啥困,被圍一下呢!讓這個千年老石頭月臣別再沉下去,別再沉靜了,痛痛快快、明明白白到楚楓面前,用心愛的眼神,看着楚楓吧~~~我這個不怕事兒大的将軍迷啊,都這樣對待我家女将軍了,裴月臣這個謙謙君子也該明白自己的心了~~~明白以後,就不讓他得到,還得再折磨折磨他,以定軍心!(此軍心不是将軍的心,是軍師的心)哈哈哈哈!我笑一會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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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楓估計有危險啊,然後月臣回來救她,借此互相明了心意?】
【這些赫努人關系真複雜。】
【我祈妹不許出事!!】
【
【吼吼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