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下)
◎喝不慣荒原的馬奶酒,次日祁楚楓起身時,頭一陣陣疼,正自嘆氣。阿勒端着一碗湯進來,在榻前半蹲下!
喝不慣荒原的馬奶酒, 次日祁楚楓起身時,頭一陣陣疼,正自嘆氣。阿勒端着一碗湯進來,在榻前半蹲下, 小心翼翼地遞給她。
湯的味道很香, 祁楚楓接過來, 見是牛肉骨解酒湯,先喝了兩大口, 擡頭看她:“你昨夜也喝了不少吧?”
阿勒搖搖頭,想了想道:“兩碗。”
“你才喝了兩碗?”祁楚楓回想了一下,“對, 你一直在篝火旁轉圈圈, 确實沒喝多少。”
阿勒也想起昨夜跳舞的情形,垂下雙目, 臉不易察覺地紅了紅。
頭仍是昏沉沉的,祁楚楓沒留意到她的模樣,又接連喝了好幾口醒酒湯, 才算略略舒服些許,奇道:“牛骨湯,這湯得炖上許久, 咱們如今在荒原上,哪裏來的湯?”
“阿克奇送來的。”阿勒輕聲答道。
祁楚楓把喝完的空碗遞還給她, 扶着頭回想昨夜的事情, 想起月臣背她回來。大概是熱騰騰牛骨湯的緣故, 她的臉也有點發燙。她一骨碌起身披上衣袍, 簡單洗漱, 掀開帳簾, 看見裴月臣與趙春樹等人已經候在帳外。
“拔營吧,接着往北走。”她先吩咐趙春樹,後者就等着這句吩咐,領命後随即旋身而去。
裴月臣看着她不吭聲,面上看不出情緒。祁楚楓對他已是再熟悉不過,對她有所不滿時,他多半就是這幅模樣。
“頭疼。”她搶先朝裴月臣委屈抱怨道。
裴月臣早料到了,嘆了口氣:“你又喝不慣馬奶酒,偏偏還要喝那麽多,就算要給阿克奇面子,也不用這麽拼吧。”
“和阿克奇有什麽關系。”她咕哝着,擡眼偷瞥,見他仍舊盯着自己,只得認錯道,“我知曉了,下回不會再喝這麽多。而且,就算我喝多了不是挺乖的嗎,也沒惹禍。”
“是沒惹禍……”裴月臣回想起她昨夜伏在自己背上說的那些話,禁不住心疼,心也軟了,“下次可不許了。”
見他消了氣,祁楚楓方才嫣然一笑道:“放心!”
離開丹狄王帳,阿克奇十分有禮,陪着他們一路同行,一直送出八裏地,才與祁楚楓等人拱手作別。
“将軍保重,一路小心。”阿克奇說罷,目光有意重重盯了博日格德一眼。後者面無表情,只佯作沒看見。
祁楚楓笑着與他拱手作別,待繼續前行時,才瞥了眼博日格德,故意道:“你們倆之前還一塊兒進京,怎得他這般不待見你?”
博日格德嘆道:“還不是為了中間的那塊草場,原本以河水為界,可去年河水改了道,本該屬于我們這邊的,他們非得說歸他們所有,兩邊為了這事沒少沖突。”
祁楚楓挑了挑眉,半頑笑道:“這兩年東魉人騷擾丹狄族數次,阿克奇都疑心東魉人是不是你家圈養的。”
聞言,博日格德暗暗心驚,面上大怒:“一派胡言,這兩年裏頭,東魉人掠劫我族多次,您也是知曉的。”
“我知曉我知曉。”祁楚楓笑着安撫他,“所以我還勸他來着,說他想多了。河水改道這事确實……你們兩族若是能坐下來好好商量,也許可以妥善解決。我雖不好幹涉,但也十分樂意幫着說和說和。”
“多謝将軍!此事若能解決,再好不過。”博日格德喜道。
祁楚楓微微一笑,轉過頭去,望了眼跟随在她身後的裴月臣,略挑了挑眉。裴月臣知曉她故意這麽說,是為了在降低博日格德對她的戒備之心。
胡力解跟在博日格德身後,見祁楚楓與博日格德談笑風生,心中暗暗擔憂,萬一祁将軍也支持博日格德,老族長該怎麽辦?
行至兩族邊境處,祁楚楓特地停了下來,仔細查看了溪水改道之後的情況,心底也有些疑惑,展目往河水上游望去,不解道:“好好的,怎麽會突然改道呢?”
裴月臣半蹲在地,掬了一把冰冷的溪水,淡淡道:“恐怕得到上游才能弄清楚了。”
“上游在白狄族的地界裏。”祁楚楓思量片刻,招手将趙春樹喚來,問道,“你撥出二百人,沿着溪水往上,看看上游究竟怎麽了。針頭線腦的零碎東西也帶着,路上碰上白狄族人就送。弄明白溪水改道的原因,就往赫努王庭會合。”
趙春樹點頭,轉身欲走,卻又被祁楚楓喚住。
“派個懂事兒的老人領隊。”她叮囑道,“新出窩的崽子可不行啊。”
趙春樹表情有點受傷:“這我能不懂嗎?”
“行行行,去吧。”祁楚楓趕他。
趙春樹撥出二百餘人沿着溪水往西北方向去,祁楚楓等人繼續前行,如此又行了兩日,次日便将達到赫努王庭所在。
這夜駐紮之後,裴月臣來到祁楚楓帳中,商量明日事宜。
按計劃等到了赫努王庭之後,他與老車趁夜直撲青木哉的巢穴。為了不讓博日格德起疑心,祁楚楓會留在王庭之中。
對于讓她一人留在王庭,裴月臣始終覺得不是個好主意,眉頭緊皺,面色沉沉。
“我身為烈爝軍左将軍,身份非同尋常,”祁楚楓朝他挑挑眉毛,“我若在赫努王庭出了事兒,會牽連他的整個族群。博日格德搞這麽事兒出來,為得就是壯大族群,所以他不會做這等傻事。”
裴月臣仍是神色沉郁:“你莫忘了,他勾結了青木哉。青木哉可是個亡命之徒,若他不管赫努族的死活,想混入王庭中加害你,怎麽辦?”
“他想要混入王庭中哪有那麽容易,博日格德為了族人,也不會讓他混進來。退一萬步說,即便他偷偷混進來了,我身邊還有雲甲玄騎,而且趙春樹帶兵就駐紮在王庭不遠處,若有風吹草動,也可及時援手。”
“這一路上,青木哉都沒找到機會下手。”裴月臣始終皺緊眉頭,“敵在暗處,我們在明處,萬一博日格德與青木哉裏應外合……”後果不堪設想。
祁楚楓沉默片刻,仍是搖頭:“博日格德不可能和青木哉裏應外合。若我死在赫努王庭,我哥必然要發兵赫努,到時候赫努便有滅族之災,博日格德他犯不上做這個賠本的買賣。他應該是撤回老巢去了,所以這次你和老車不容有失。”
确實,即便要害她,博日格德也會選擇一個能夠嫁禍于人的地方,而非赫努王庭,但……若其中有失控之處,祁楚楓便有性命之憂,裴月臣實在不放心她孤身涉險。
“不如明日……還是我陪你留在王庭吧。”他思量許久後道,“我還是不放心。”
祁楚楓托着腮,歪着腦袋,笑盈盈地看着他:“你這麽擔心我啊?”
裴月臣嘆了口氣,看着她:“你方才也說了,你是烈爝軍的左将軍,你的命可非同一般,你自己不擔心麽?”
“我若不是将軍呢?你也會擔心我嗎?”她認真地看着他,雙目灼灼。
裴月臣怔了下,自然而然道:“說什麽傻話,你已經是将軍了。”
祁楚楓微垂雙目,掩下心中的失望,故作輕松嗔道:“和你逗着玩兒呢,你還認真了。”
“眼下不是頑笑的時候,我說的是正事,”裴月臣面色凝重,“還是我陪你留在王庭吧。”
祁楚楓搖頭:“不行,老車雖然經驗豐富,但應變能力不及你,也不及你細心。這次抄掉青木哉的老窩,務求一擊即中,不能有差池。”
裴月臣還欲說話,祁楚楓擡首制止住他:“放心吧,我會随機應變,你莫不是還當我是十年前的小姑娘?”
“不是……”
祁楚楓起身,拍拍他肩膀笑道:“不是就好,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晚你們要連夜趕路,可歇不了了。”
知她主意已定,裴月臣知再勸無用,只得起身告辭。
看着帳簾落下,隔開他的背影,祁楚楓微垂下頭,拿起旁邊的火鉗,捅了捅火盆裏頭的碳,輕聲自言自語道:“我若不是将軍,你也就不會是我的軍師,你又怎麽會來擔心我……”
夜色沉沉,幾個星子在空中閃了幾下,很快又被雲遮蔽住。
博日格德借口先行一步,回王庭打理迎接事宜,将胡力解留下與祁楚楓等人同行,自己趁着夜色,快馬加鞭地往回趕。眼下已到赫努族的地盤,路徑他自然是再熟悉不過,雖在暗夜之中,依然能夠清晰地辨明方向。與之前在衆人面前的模樣不同,此時的博日格德焦慮之色溢于言表。
踏着枯黃的野草,馬蹄正急……
驟然間,馬匹被隐在草叢中的繩索所絆,摔倒在地,博日格德整個人被甩飛出去,幸而他從小在馬背上長大,應變甚快,落地前本能地将身體圈起,打了兩個滾方站起來。
“誰!”他厲聲喝問道。
“少族長好大的威風啊!”一個冷冷的聲音自暗處傳來。
一聽到這個聲音,博日格德臉色驟變,背脊僵硬,立在原地動也不動地盯着聲音所在。
寒風蕭蕭,一個身影緩步從暗處踱出,博日格德定睛再看,微弱的月光下,能看見那人身後影影綽綽還有數十人,若想要奪路而去幾乎不可能,心底寒意頓生。
◎最新評論:
【看到楚楓問你擔心我啊,我就想到陸繹今夏哈哈哈】
【好棒】
【是愛情啊】
【兩個人一個非要留下來保護,哈哈每天看着都覺得好有意思。】
【不夠看啊】
【月臣想到昨夜,沒有楚楓揪耳朵的胡鬧,沒有醉話連篇的責問,沒有背她一路的生氣,有的,卻只是對楚楓的心疼。他心疼楚楓那句孤零零一個人!所以啊,你在乎的是她快不快樂,而不是是不是将軍!
我們楚楓想到你背她,她還會臉紅呢!可愛!她在乎的是你在不在乎她,除了身份之外,你會不會還在乎她!女人的心思,男人總是猜不明白!
這時候,我就特別特別想念陸繹陸大人!今夏眼珠子一轉,小嘴一動,他就明白她要什麽!他就盡了全力去保護着實現着她的想法!就連今夏不敢肖想的時候,他都明白了今夏的心,都明白今夏吃的醋!身份這個東西,真是攔路虎,攔着将軍不能痛痛快快,攔了月臣不能好好想,攔了今夏不敢肖想!
月臣啊,你心疼着,你擔心着,你要陪伴着,在我看來都是糖,可怎麽到了楚楓裏,就是捅不破這玻璃碴子的外衣呢?
還是誇我們楚楓,步步為營,不改将軍本色:“你還當我是十年前的小孩?”“沒有!”你要月臣又一次離清醒更近了一步!楚楓啊,你下次要月臣清楚,你是有了愛的女人了!加油!明天大戰前的準備和文鬥?還是直接就開打了呢?楚楓,你現在有多危險,我都不擔心了,你越危險裴月臣就離明白自己愛你的心更近了一步!去吧,去打一仗去吧,我的女将軍!】
【阿勒要和小沈在一起!!】
【啊我的沈勒房子不是要塌了吧】
【阿勒不會對阿克奇有啥想法吧?那沈唯重咋整?】
【阿勒和小沈挺好磕的,獅子成全一下不喽】
【青木哉出現了】
【所以阿勒到底喜歡誰?我站的cp要倒了嗚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