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中)
◎只有阿勒睜圓了眼睛,将祁長松望着,帶着不解與忿忿不平:“她為何不能和自己中意的人在一起……◎
只有阿勒睜圓了眼睛, 将祁長松望着,帶着不解與忿忿不平:“她為何不能和自己中意的人在一起?”
“因為她是将軍,這樣對她,對烈爝軍都好。”祁長松耐着性子解釋, “你還小, 不懂。”
“可是她會傷心。”阿勒重重道, 有點惱怒,“你都不在意嗎?”
被她這麽一說, 祁長松怔了下,随即道:“傷心也是一時的,很快就會過去。”
“不會的。”阿勒搖着頭, “将軍說過, 她第一次看見那人,就想一直一直陪着他, 一輩子都陪着他。如果将軍和他不能在一起,她會一直一直傷心。”
衆人聞言皆驚。
裴月臣更是心頭大震,萬萬沒想到楚楓心中會藏着這樣一個人, 怎得這些年來自己竟沒有察覺。
祁長松追問道:“那人是誰?是不是月臣?”
阿勒搖頭:“我不知道,将軍沒說。”
沈唯重上前,換了個問法:“将軍有沒有說那人長什麽模樣?多大年紀?她是怎麽認識的?”
對他一連串的問題, 阿勒皆是搖頭。
衆人無奈,各自嘆氣。
“将軍只是說, ”阿勒輕聲道, “她第一次見到那人的時候, 也下着雪。那人站在雪裏, 很傷心的樣子。”
趙春樹一下子機靈起來:“下着雪, 那就是冬天。将軍第一次見那人是在冬天!軍師, 你是什麽時候來的北境?”
裴月臣還未來得及回答,車毅遲已經接口:“軍師是夏天來的,我記得!那年老将軍讓我到雷鳴堡接他,雷鳴堡外頭那一片樹林,蟬叫得可歡實了。”
“不是月臣?!”祁長松詫異道,“那是誰?”
不是自己……按理說,裴月臣應該如釋重負才對,可他心口卻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是失落,還是擔憂,連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沉甸甸的,壓得人喘息艱難。
“冬天、冬天……”
趙春樹冥思苦想,突然福至心靈,騰地轉頭看向趙暮雲,“雲兒,你是去年冬天來的!”
衆人跟着他的話音,全都望向趙暮雲。
趙暮雲呆愣:“……不、不會吧。”
“還得站在雪地裏,很傷心。”車毅遲提醒道,“雲兒,你當時很傷心嗎?”
“……我不記得了。”被衆人盯得有點慌,趙暮雲本能地往後退了一小步,“我覺得不是,肯定弄錯了。”
趙春樹絞盡腦汁地想,突然大聲道:“我記得!你和娘見面的時候,你們倆都哭了,可不就是傷心嘛!”
衆人正自驚詫之時,忽聽裴月臣提醒道:“将軍第一次見雲兒應該是在你們小時候,而且将軍去過幾次京城,早就見過雲兒了。”
“對對對!”趙暮雲如釋重負,“哥,咱們小時候還和将軍一塊兒打獵呢。而且将軍每次去京城,我都有登門拜見。”
“是嗎……”趙春樹難掩語氣中的失望,“到底是誰?不是你,也不是軍師,究竟會是誰?”
祁長松的手指在掉漆斑駁的欄杆上無意識地敲動,一徑尋思着:“第一次見,下着雪,那人很傷心……難道是荒原上的人?你家将軍和荒原上什麽人走得比較近?”
車毅遲和趙春樹等人想了想,都搖了搖頭。
祁長松又看向裴月臣:“小楓與你最親近,你就沒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裴月臣搖搖頭,這個人究竟是誰,他其實比在座其他人更想知曉。楚楓,楚楓……他幾乎日日在她身邊,怎得就不曾察覺?心中郁郁,他連告辭的客套話都未說,便默默返身走了。
“到底是誰呢?!”
祁長松苦思不得其解,重重地連拍數下欄杆。這游廊上的欄杆原就老舊,大勇提過幾次修整,祁楚楓就是不肯,說舊有舊的好,看着親切。冷不防被祁長松一拍,咔嚓便斷了一截。
衆人見狀,一哄而散,剩下祁長松拿着半截斷木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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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愈發大起來。
騰騰窩在火盆旁邊,舒舒服服地趴着,偶爾火盆的木炭爆出聲響,它也巋然不動,只把耳朵略撇一撇。祁楚楓拿着它專用的木梳子,一下一下地替他梳毛,神情專注。
月洞門外,裴月臣看着屋內昏暗的燭光,猶豫良久……酒席之上,祁楚楓的苦笑,她低頭悶聲喝酒的樣子,以及她最後的那句話——“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我不将就,絕不。”
他事先并不知曉她心中已有意中人,若是知曉,他便不會那樣勸她。
既然她心裏已有了人,以她的性情,其他人無論是身份顯貴還是才高八鬥,又或是貌比潘安,對她而言,便都成了将就。
而她,絕不将就。
裴月臣想着,緩步踏入院子,輕輕扣了扣門。
“進來吧,門沒拴。”祁楚楓在裏頭道。
裴月臣推門而入,看見她就坐在地上替騰騰梳毛,面上無甚表情,連擡眼看他都不看。
“地上涼,小心被吳嬷嬷看見。”裴月臣半蹲下來,輕聲道,“大半夜的,何苦讓她來叨叨你。”
祁楚楓低着頭,仍是不看他,淡淡道:“你是來給替我哥當說客的吧?我也不想聽你叨叨。”
“我是來給你陪不是的。”裴月臣道。
聞言,她方擡眼,飛快地瞥了他一眼,譏諷道:“你是為了烈爝軍,我比不得你,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将軍罷了。”
“不是!是我錯了,我之前不知曉……“裴月臣頓了頓,也與她一樣,席地坐下,語氣懇切,“總之,是我錯了。”
見他也坐到地上,他身上有舊傷,地上生涼,他怎得受得住。祁楚楓微微皺眉,仍是強制忍住,只悶悶問道:“不知曉什麽?”
“沒什麽。”
她擡頭平視他,目中有隐隐的惱意,簡短命令道:“說。”
自然不想再觸怒她,裴月臣溫和道:“我也是剛剛才知曉,将軍心裏原來早有意中人。”
此言一出,祁楚楓頓時愣住,眼底流露出些許緊張和慌亂:“……你都知曉了?”
裴月臣點頭。
騰騰的毛纏在木梳上,祁楚楓無意識地胡亂拉扯,一時心亂如麻。
室內一片靜谧,偶爾響起木炭清脆的爆裂聲。見沒人給自己梳毛,原本趴着的騰騰擡起頭,圓溜溜的眼睛詫異地盯着祁楚楓。
“你、你怎麽想?”過了好半晌,祁楚楓鼓起勇氣,輕聲問道。
裴月臣斟酌了一瞬,終是不忍拂她的意,遂道:“我自然站在你這邊。”
“真的!”祁楚楓一時竟無法相信,不可思議地望着她,火盆內碳火的紅光映在她眼中,閃爍不定,“你是說,你同我想的是一樣的?”
裴月臣含笑點頭。
“月臣……”
她驚喜過望,騰得一下站起來,驚得騰騰也跟着站起來。“月臣,你起來!”她伸手便來拉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歡喜,“我若早知曉你……你怎得不早說,我若早知曉,我、我……”
裴月臣順從起身,溫和道:“我也是今晚才剛剛知曉,其實此事……雖說是将軍的私事,但若早些說出來,右将軍應該也能夠體恤。”
祁楚楓拉着他的手,笑意盎然:“哥哥怎麽想,不必理會他。你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裴月臣知曉她是盼着自己能幫着出個主意,讓她能與意中人相守一世,只是他雖身為軍師,兵法謀略尚可籌劃,而此等婚約嫁娶之事,着實叫人無從着手。看着祁楚楓期盼的目光,想來她對那人已是情根深種,他心底不禁唏噓,只能道:“不知将軍的意中人是誰,是何身份?”
“……”
聞言,祁楚楓愣住,拉着他的手滞在當地。
以為她仍是不願意透露,裴月臣解釋道:“我并非要打聽将軍你的私事,只是此事……”
“我以為你知曉。”祁楚楓松開他的手,本能地退開一步,眼底的火光瞬間黯淡下去,“……你不知曉是誰?”
裴月臣如實道:“阿勒只說你已有意中人,可她也不知曉是誰。大家胡猜了一通,但也沒猜出來。能告訴我嗎?”
祁楚楓定定看着他,片刻之後,別開臉去,聲音已再無方才的雀躍:“就算知曉,又能如何?”
“我說過,我站在你這邊。禦賜婚事,你若不願,我也會幫着你想法子。”裴月臣誠懇道。
“你不是說,應了這門禦賜婚事,對于烈爝軍才是最好的選擇嗎。”她的聲音恢複了冷硬。
就知曉她在為此事氣惱,裴月臣不得不陪笑道:“烈爝軍很要緊,烈爝軍的将軍也很要緊。你若嫁了自己不喜歡的人,多半要變成脾氣很壞的将軍,烈爝軍的弟兄們日子多半不好過……将來還會變成脾氣很壞的老太婆,那可就更不好了。”他故意逗她。
祁楚楓果然轉過頭來,怒瞪着他:“好啊,我成了脾氣很壞的老太婆,你們都不要來理我。”也不知怎得,說着她眼底竟漫上了一層水澤,朦朦胧胧。
裴月臣未料到她認了真,吃了一驚,連忙道:“我是說笑的……我說錯了,錯了,錯了還不行……“
祁楚楓紅着眼睛看他,神情仍是倔強得很,眼淚死死地守在眼眶內,一滴也不肯流下來,反叫人看了愈發心疼。裴月臣連聲認錯,她方才稍稍好些。
從小到大,裴月臣學識武功均不弱于人,脾性又頗清冷,何曾在旁人面前這般服軟認錯。今日在她面前,卻不得不再三認錯,饒得是他自己,也不由得暗自苦笑,輕嘆自己年歲漸長,心竟是愈發柔軟,看不得她委屈的樣子。
“不管聖上賜下什麽婚事,我定然是不願意,你幫不幫我?”祁楚楓吸了吸鼻子,問道。
事到如今,裴月臣只能點頭:“我自然幫你,不過這事……”
他才說了“不過”兩個字,祁楚楓目光立即盯過來,顯然是疑心他要反悔。
“我的意思是,”裴月臣趕緊接着往下說,“此事不能等到聖上賜婚,一旦賜婚,你就會擔上抗旨的罪名,到時候聖上面上不好看,反而進退兩難。所以在賜婚之前,就得設法讓聖上打消這個念頭。”
“你有什麽法子?”祁楚楓追問道。
“……”裴月臣語塞,“眼下,确實還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讓我再想想,你別着急。”
祁楚楓默然片刻,然後道:“年關時我就得進京了。”
言下之意,在她進京之前,就須得想出應對的法子,此事已是迫在眉睫。裴月臣暗暗嘆了口氣,其實他心裏也沒底,聖上想要的是通過婚事間接掌控烈爝軍,而楚楓表明态度,不會接受聖上塞過來的任何一個人,此事想要兩全,難如登天。
方才他進來時,門未掩好,此時一陣寒風卷過,挾帶風雪将門扇重重撞開。巴掌大的雪片紛紛揚揚,撲在他們倆身上。騰騰抖抖毛,沖到門外,朝着虛空狂吠,仿佛有什麽令人生畏的東西隐在看不見的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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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段描寫好可怕】
【人生第一次追小說,天哪好累,才剛興起就沒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