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上)
◎祁楚楓雙目只定定盯着裴月臣,執拗地等着他的回答。
“……他若只是文臣,對烈爝軍……◎
祁楚楓雙目只定定盯着裴月臣, 執拗地等着他的回答。
“……他若只是文臣,對烈爝軍的掌控便有限。”裴月臣看着她,緩緩道,“烈爝軍是祁老将軍數十年心血, 方才有北境的穩固, 兵權不容有失。”
“月臣這話說到點子上了!”祁長松趕忙幫腔, “小楓,你得想想……”
“你閉嘴!”
祁楚楓厲聲打斷他的話, 目光寒如刀鋒,祁長松無奈噤口。
她複看向裴月臣:“所以在你心裏,這個人是誰根本不重要, 兵權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 ”裴月臣誠懇地向她解釋,“我只是以為, 若此事避無可避,那麽比起其他人選,程垚确實比較合适。”
祁楚楓怔怔望着他, 呆愣了好一會兒,忽而輕笑出聲,點了點頭, 語氣苦澀:“原來,你是這樣想。”
之前擔心她發脾氣, 可現下看着她這般勉強苦笑, 倒不如發頓脾氣更好, 裴月臣看着她, 心中隐隐生疼, 卻又不知該說什麽來勸她。
既然話都已經說到了這份上, 祁長松想着趁熱打鐵,朝衆人使了個眼色:“我和将軍單聊幾句。”
衆人會意,遂紛紛起身告辭。裴月臣擔憂地看着祁楚楓,又看向祁長松。後者信心滿滿地給了他一個眼色,示意他放心。裴月臣卻知曉祁楚楓的性情,她若是那麽容易妥協的人,她的婚事也絕不至于拖到現在。
祁楚楓也不理會他們,眼皮都不擡,一口酒,一箸菜,面無表情地一口口吃着。
裴月臣暗嘆了口氣,退出暖閣,替他們将門掩上。
外間,不知何時下起了雪,巴掌大的雪片紛紛揚揚,往人身上撲。先出來的車毅遲和趙家兄弟借口避雪,都不肯走,縮着脖子擠在風雨連廊的拐角處。
看見裴月臣面帶憂色緩步行來,車毅遲嘆了口氣,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輕聲寬慰道:“将軍只是一時過不了這個坎,軍師你都是在為她着想,我們都明白。”
裴月臣沒說話,只是擔憂地轉頭望向暖閣內的燈火。
騰騰也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看見這麽多人都在,興奮得很,叼着它的球,往人身上又撲又蹭,要人陪着她玩。很快,阿勒和沈唯重追着騰騰過來,看見衆人蔫蔫地擠在廊上挨凍,大惑不解。
“你們怎麽……”沈唯重才剛開口,便被趙春樹用手勢打斷。
“噓!”
趙春樹比劃着,又指指暖閣,示意他們都噤聲。衆人不約而同,忍着寒風,豎着耳朵聽暖閣裏頭的動靜。
暖閣內,祁長松伸手拿走祁楚楓手中的酒壺,嘆道:“我知曉你不願意,可這事終究得落定,再拖下去,只怕聖上未必有這個耐心。”
祁楚楓不做聲,複伸手要把酒壺拿回來,祁長松不肯給,她冷冷一挑眉,目光凜冽,他只得認慫,讨好般幫着她把酒斟上。
“當初聖上下旨,把公主許配于我,我也和你一樣不情願。可現下不也過得好好的,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祁長松拿自己現身說法來勸她。
“确實是相敬如賓,你娶了四房小妾,她也不聞不問。”祁楚楓道,“怎得,你是想勸我先成了親,然後再養幾個面首?”
祁長松大急:“別胡說八道,什麽面首,好歹是個姑娘家,怎麽能說出這種話,傳出去怎麽得了。”
祁楚楓冷笑:“你三妻四妾就可以,我連說說都不行啊。”
生怕又激怒她,祁長松連忙安撫道:“行行行,在自己家裏頭說說當然沒事,別傳去就行。小楓,你別光顧着和我置氣,咱們是自家人,我肯定是向着你。這事,再拖能拖多久,它總得有個解決辦法是不是?你就告訴我,你到底打算怎麽辦?”
“不嫁。”
祁楚楓簡明扼要地回答,揚脖又飲盡一杯。
“你……”祁長松被她噎得氣不打一處,又不能發火,忍耐着問道,“聖上那邊怎麽交代?”
祁楚楓淡然道:“我想過了,等你和公主有了子嗣,無論男女,在名義上過繼給我。将來烈爝軍最後說到底還是皇家的,聖上也沒話可說。”
沒想到她竟然抱有這種念頭,祁長松氣極而笑:“連我将來孩子都惦記上了,你還真是拿我當親哥。”
“你不願意?”
“不是我不願意,而是咱們談得根本不是一件事兒!”祁長松勸道,“我當哥哥的,總不能看着你孤苦伶仃一輩子吧。就算你是将軍,可你終歸還是個姑娘家,嫁了人,有了歸宿,我也才能放心,對爹爹也算有個交代。”
提起爹爹,祁楚楓鼻子微微發酸,別開臉去,聲音依然冷硬:“若爹爹在世,斷然不會勉強我。”
祁長松長嘆口氣:“……我也希望爹爹還在,那就用不着我來操心這破事。”
祁楚楓默然無語,自斟了酒,又替祁長松也斟上一杯。
“小楓,我跟你說心裏話。”祁長松喝罷杯中酒,掏心掏肺道,“你還沒成親,容易想太多,其實只要人還湊合,是不是你自己選的根本不重要,日子久了,全都是一個樣。你看,我那幾房小妾,都是我自己挑的吧。娶她們的時候,我也中意得很,可慢慢也就淡了。”
祁楚楓看着他不說話。
以為她聽進去了,祁長松苦口婆心:“所以說,只要對方人品過得去,你就将就一下。”
“我早就說了,你娶妾室,就是圖一時新鮮,哪有什麽情意可言。”祁楚楓起身,瞥他道,“可惜了那些姑娘。”
“我……”祁長松舌頭打結,“你……”
祁楚楓行到門邊,一把拉開門扇,寒風挾帶雪花,一下子撲到她的衣襟上。
她的聲音清冷而決絕:“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我不将就,絕不。”
游廊的盡頭站着裴月臣等人,祁楚楓并沒有望過來,徑直步下石階,走入風雪之中,頭也不回……
她的身影單薄而堅定。
裴月臣望着她的背影,怔怔出神。
他身後的衆人也都愣愣站着,沒人敢說話,也沒人敢動,只有騰騰追了過去。
過了好半晌,沈唯重才小小聲地問了一句:“将軍,她是有心上人了吧?”
此言一出,衆人驟然轉頭,齊刷刷地看向他,連裴月臣也不例外。
“誰?”趙春樹最按捺不住性子,急急問道。
沈唯重一臉懵:“我、我不知曉呀,我也是猜的。”
趙春樹嗤嗤數聲,表示鄙夷,衆人的眼神也從期待轉為嫌棄。
“這種事兒我怎麽可能知曉,得是将軍親近之人才能知曉。”沈唯重本能地看向阿勒,問道,“阿勒,将軍待你最好,你又是女兒家,她可向你說過?她有沒有心上人?”
被他乍然一問,衆人目光皆落在她身上,阿勒愣住,只是一言不發。
片刻之後,車毅遲替她解圍道:“她還是個孩子呢,将軍怎麽會和她說這些。別瞎問了!萬一讓将軍知曉了,又是一頓罵。”
趙春樹也放棄了:“将軍成日都和咱們在一塊兒,眼前就這麽幾個人,數都數得過來,哪來的什麽心上人。”
“……有的。”阿勒突然道。
衆人聞言皆一愣。
沈唯重忙追問道:“有什麽?将軍真的有心上人?”
阿勒點點頭。
衆人眼睛一亮,接連數聲追問:“誰?是誰?”
裴月臣雖未開口追問,但目光迫切,也在等待着阿勒的答案。
阿勒卻又搖了搖頭:“不知曉。”
“不知曉?”趙春樹大惑不解,語氣也焦切道,“她沒說嗎?你到底知不知曉?”
“你莫吓着她。”沈唯重将他稍稍拉開些許,護住阿勒,柔聲問道,“将軍沒有告訴你,她的心上人是誰嗎?”
阿勒搖搖頭:“她沒說。”
趙春樹失望道:“這不是跟沒說一樣嘛!這可怎麽猜?”
“北境能在将軍面前排得上號的,十個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車毅遲摸着下巴,思考道,“我覺得這個人,咱們肯定認得。”
“我、我……”趙暮雲想說又不敢說。
“我什麽,有話快說!”趙春樹催促他。
“我一直覺得将軍她……要是說錯了你們就當我胡說八道。”趙暮雲謹慎道,目光瞄向裴月臣。後者隐約似有所感,一時有些怔忡。
車毅遲也催促他:“快說快說!”
“我覺得将軍待軍師不一般。”趙暮雲飛快道,“是不是男女之情我也不懂,可她看軍師的眼神都和旁人不一樣……你們覺得呢?”他小心翼翼地細察衆人神色。
其他人已看向裴月臣,皆若有所思。
裴月臣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五味雜陳,被衆人看得甚是尴尬,不得不道:“不可胡說,我受老将軍知遇之恩,輔佐将軍,絕無旁念。”
“軍師,他不是那個意思……”沈唯重朝趙暮雲道,“我也有一直有這種感覺,只是沒敢說出來,将軍待軍師确實與別個不同……”
“将軍對軍師是挺好的,”趙春樹摸下巴,還是沒想明白,“不過……這是男女之情?我覺得将軍對咱們也挺好的呀,不一樣嗎?”
阿勒愣愣站着,也不懂他們都在說什麽。忽然背後有個聲音冒出來:“阿勒,小楓真的有心上人了?”竟是祁長松,也不知他是何時過來的。
“右将軍,你切不可聽他們胡猜。”裴月臣沒想到祁長松也聽見了,沉聲解釋道,“我與左将軍絕無越距之舉。”
“月臣,你別慌。你的為人,我當然知曉。”祁長松安撫他道,“我就是想弄明白小楓心裏的人究竟是誰。唉,她那個性子……若她中意的人是你,這事情倒好辦了。”
趙春樹不解道:“為何是軍師就好辦了?”
祁長松理所當然道:“她對聖上賜婚這般排斥,多半是因為心裏有了人。若此人是月臣,只要月臣讓她斷了這個念頭,她就能安安分分接受聖上賜婚。”
裴月臣皺緊眉頭,一言不發。
其他人也都不吭聲,唯有車毅遲重重嘆了口氣。
◎最新評論:
【很久沒來了】
【這個哥哥笑死我了 反向助攻可還行】
【只有我,還挺期待探花郎的出現嗎!】
【這出的啥馊主意】
【诶…将軍攤上這麽個哥哥…】
【我是祈妹氣暈了已經,馬上就會拿我的大砍刀把他們都砍死然後潇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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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寫得挺好的啊,為啥感覺看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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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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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親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