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邊微曦,火紅的陽光撒滿大地,襯印着滿目瘡痍的震後大地無比荒涼。
程溯銘背着司南走在一條寬闊的馬路上,馬路四分五裂,處處是深不見底的裂縫,裂縫上面堆積了大量的垃圾雜物車輛,時不時就有車輛垃圾掉進裂縫裏,聽不見落地的聲音。
他們一路走來全是這樣被垃圾車輛覆蓋的路,很多時候看不見裂縫的位置,一不小心踩塌就會掉進裂縫裏,因此程溯銘走得小心翼翼。
他們走了大概兩個小時的路程了,四處是堆積如山的廢墟,每處廢墟下都掩埋着大量等待救援的人們,還有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沿途中,他們見到許多滿身黑灰,或站或躺在路邊廢墟旁的人們,許多人的眼神空洞絕望,像是沒從這場地震之中緩過神來。
也有不少幸運兒,一家人随着垮塌的高樓掉落在地,除了受點輕傷,基本沒有什麽大礙,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泣,慶幸劫後餘生。
還有比較冷靜理智的人們,自發組成救援隊,将附近埋得沒有那麽深的受傷群衆,一個又一個的合力挖了出來。
最讓司南觸動的是,他們經過一個臨時避難所之時,在那些已經垮塌的寫字樓廣場旁,聚集了大量完好無損的人們。
他們正在聽從身穿軍綠色制服的軍官士兵jc安排,衆星布羅一般,覆蓋了兩公裏的範圍,每一個人都不顧餘震的危險,徒手去搬附近所有廢墟的建築材料,衆人齊心合力,把埋在廢墟下的人們救出來。
程溯銘背着司南在那裏停頓了一陣,聽到人們一邊搬建築材料,一邊議論地震時發生的事情,總算明白這裏為什麽有好幾十萬人沒有受傷。
原來天災接二連三發生後,那份關于末日預警的帖子傳言,引起了杏城政府和國家領導人的高度注意力。
在積水漲到五樓之前,國家就曾派有關部門根據IP地址,尋找發帖人。
但兩個發帖人顯然有備而來,在發帖之時都用得不是自家的網絡IP,而是使用的諸如網吧、商場、圖書館之類的公共網絡區域發帖。
也沒有用任何真實性的身份證、手機號碼申請賬號,當時的監控已經時間久遠,無法一一排除,除了知道其中一人的IP顯示在杏城,他們對兩個發帖人的信息一無所知。
即便如此發帖人發得末日預警帖子,還是被國家的相關部門相當重視,有關部門的領導人知道實際的天災順序時間,可能與預警的天災時間不同,一直強調各地城市政府部門,要保持網絡信息通暢,随時與國家相關部門聯絡,以便應對下一次的大災難。
就這樣,在杏城幾乎全城停電停網,信號不通近一年的時間裏,杏城十多個大型的臨時避難所,一直艱難的維持着少量電源網絡信號,與京都方面的國家管控部門進行聯絡。
當地震來臨之前的前半個小時,時刻守在各種地震儀器設備前,國家地震部門工作人員監測到地質活動異常,幾乎是第一時間跳起來反複觀測石英擺傳感器的地脈震波,再看靜電計、水管儀等等專用地震預警設備。
當他們确定有大地震來襲,沒有一絲猶豫,在第一時間通知了國家相關部門,由國家通信部聯絡全國各地城市的地震部門,進行各地監測,再進行各地預警。
由于之前的地震都是各地發生,各地自我監測預警,不像現在,是全國,甚至是全球同時發生,因此,當京都方面發出預警之後,各地再進行本省市準确監測,其中耽擱了不少時間,只來得及通知臨時避難所的人們撤退避難。
當臨時避難所的人們在軍警荷槍實彈的震懾之下,有條不紊的跑下樓後沒多久,地震就如預警的那樣襲來。
衆人親身經歷、親眼目睹那摧古拉朽的地震之後,除了後怕,更多的是慶幸。
來臨時避難所的人大多是走途無路,物資短缺,不得來臨時避難所尋求國家政府庇佑的。
但避難所人數衆多,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負責維護治安的軍J人數有限,很多人為了一點食水,在軍j眼皮底下做出突破底線的事情,避難所的人們生活在其中苦不堪言。
他們那些還住在家裏,有些許存糧囤貨的人們鄙夷恥笑許久,覺得避難所的人們都是蛇鼠一窩,爛泥扶不上牆。
被人恥笑久了,避難所的人們也神經麻木了,基本都處于擺爛的心态。
如今在如此大的地震災難面前,他們總算見識到了國家政府管理的重要性,不管平時怎麽樣,至少他們現在都還好好的活着,還能用自己的雙手去幫助那些住在外面,被掩埋在廢墟下的人們。
他們心中既有揚眉吐氣的嘚瑟感,又有在大災大難之下,面對受難的同胞産生的悲憫共情感覺。
每一個人,包括老人小孩,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圍着那些高高的廢墟,尋找被掩埋在廢墟底下活着的人們。
司南看到他們的樣子,想起天災前網絡上流行的一段話:“Z國人大多有這樣那樣讓人看不順眼的奇葩行為或小毛病,還會經常為了一些瑣碎的事情進行地域黑,你噴我,我噴你。但面對大災大難之時,Z國人又能摒棄前嫌,全國人民一條心,共同對抗所有難關,這大概是屬于Z國人獨有的信念和浪漫。”
程溯銘兩人只停留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又接着往醫院的方向走。
大概一個小時後,他們來到了那個醫院所在的地方。
那裏已經夷為平地,只有堆積如山的廢墟建築材料,不少人在廢墟中穿梭救人,也有不少四肢斷掉的人們,捂着自己汩汩流着鮮血,露出森冷白骨的斷肢在旁邊痛嚎。
更多的是一具具臉色青白,沒有氣息的屍體被人扒拉出來,放在一邊的空地之上等候家屬認領。
那些屍體很多不是完整的,許多手斷腳斷,甚至是整個身軀被大塊的建築物直接齊腰砸斷,從廢墟之中拉出來之時,內髒腸子碎肉撒了一地,不少人看到後都在一邊吐了個稀裏嘩啦。
司南看到這樣的畫面也臉色發白,胃裏一陣翻湧。
不過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比普通人好很多,畢竟在天災之前,她經常會看科幻末日喪屍片下飯,也就忍着胃部不适,讓程溯銘把她放下來。
程溯銘看她臉色不好,伸手扶着她問:“要不要去別的地方找個位置,坐下來歇一會兒?”
“好。”司南沒有拒絕。
一下面對那麽多具真實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屍體,是個人都會感受到沖擊,受不了。
司南還沒強大到面對那些屍體,無動于衷的地步,再加上程溯銘背了她快三個小時的路程,他需要歇歇,司南這才沒有拒絕。
兩人去到附近一個比較開闊,依稀可以看見是花壇的地方坐下,司南問程溯銘餓不餓,要不要再吃點東西,程溯銘表示暫時不餓,她就坐在他的身邊,從空間裏拿出一只沒有那麽顯眼的灰色毛拖鞋,給自己受傷的腳套上。
兩人坐了一會兒,感受到體力漸漸恢複,程溯銘找了一個從醫院幸存下來的人,問了問盛幼青一家人所住的病房區域大致在哪裏,兩人繞過危險叢叢的裂縫廢墟,來到一座堆成小山的廢墟前。
這裏是住院部的區域,地震來臨之時,這裏至少停留了五萬以上的病人在裏面沒有出去,廢墟下全是哀嚎求救聲,附近的人都在拼命扒拉建築材料救人。
司南看得眼睛紅了起來,來這裏之前,她一直在心裏祈禱,盛幼青他們一家人能夠平安脫身。
但剛才她和程溯銘圍着醫院所在的所有廢墟轉了一圈,都沒看見他們一家人的影子,她心中明白,盛幼青他們很可能被在埋在廢墟之中。
此情此景,明知道盛幼青一家人可能聽不見,她還是扯着嗓子大聲喊:“幼青,盛幼青!我是司南,我來找你了,你在哪?聽見我的聲音,想辦法給我個信號!”
然而周圍全是人們呼親喚友的聲音,被壓在廢墟下沒死的人都在拼命呼救,或是拿東西敲打着建築材料,向地面上的人傳遞信號,就算盛幼青活着發出聲音,她也聽不見。
程溯銘拉住她:“別喊了,我們幫忙搬建築材料吧,興許能早點見到他們。”
就這樣,兩人合着廢墟外為數不多的幸存者們,在随時都會垮塌的廢墟之上,徒手把那些能搬動的建築材料,一點點的搬開。
而在震後的沿海城市,人們同樣也就在自救。
當人們好不容易救了許多埋在廢墟底下的人出來之時,一道嘈雜的轟隆聲呼嘯而來。
在那些質量不錯,屹立不倒的少數樓棟之間,一道高高的水牆,正裹着滿地的廢墟垃圾,向那些正在施救的人們所處位置襲來。
“天哪,那是什麽?”有人看到這一幕,驚得瞪大眼睛,丢下手中的磚塊,嘴裏喃喃自語:“不會是震後引起的海嘯吧?”
“我的老天爺呀!那水怎麽那麽高?”
“是海嘯!大家快跑啊!”
“往高處的地方跑!”
可是他們才經歷了地震,大部分高樓建築都被地震摧毀,沿海城市地勢高的山區都在很遠的地方,哪還有高處的地方跑。
不少人認命的放棄奔跑,和自己的親朋家人緊緊抱在一起,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也有心有不甘的人們,拼命往地勢高點的廢墟,沒有震倒的大樹上爬,或者抱着孩子,背着老人,拼命往內陸跑。
可他們哪裏跑得過呼嘯而來的海嘯,近二十米高的海嘯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将沿途所有的垃圾、建築材料、廢棄車輛、人類統統沖擊席卷,人們只能在其中絕望的尖叫掙紮。
有人拼命抱着自己的孩子,試圖抓住沿途水裏沖撞過來的樹木漂浮物,給孩子一個生機,卻在松手的一剎那,孩子直接被水沖走。
當父母的眼睜睜看着孩子被沖走,怎麽也抓不住孩子,嘴裏發出刺耳絕望的哭喊,放棄掙紮,跟着孩子一起沖走。
有人沖撞到屹立不倒的高樓建築旁,好不容易抓住窗戶欄杆,卻敵不過狂沖的水流力道,體力很快不支松手,消失在湍急的水流之中。
......
無情的海嘯卷走沿海城市低地勢所有的東西,水流中包裹着大量的人群、屍體,與無數建築垃圾、車輛樹木一同漂流浮沉。
新的人間煉獄,在沿海城市不斷上演。
司南不知道自己搬了多少建築材料,又救了多少人,她的雙手磨得全是血泡鮮血,身上臉上頭上全是髒兮兮的黑灰,看不清原來的樣貌,她也沒有停下來歇息的意思。
她覺得自己多搬一點建築材料,埋在廢墟下的盛幼青家人就能提早一分被救,無論程溯銘怎麽勸她休息,她都不為所動。
就這樣,從早上到中午,又從中午到傍晚,忽然一個大叔驚喜中又帶着壓抑激動的哭喊聲響起來:“解放軍來了!解放軍來救我們的親朋了!”
所有在廢墟中搬建築材料的人們一同停下手中的活,擡頭順着那個大叔喊的方向看去。
遠處的廢墟街道之中,一長串身穿軍綠色制服,後背綠色行軍包,手拿各種繩索救援器械的軍人隊伍,浩浩蕩蕩的齊步跑了過來。
每經過一個廢墟,軍隊便會分出一支小隊出去快速救援。
而那些小隊之中,又摻和着穿着橙色消防服裝的消防戰士,每支小隊竟然都牽着一條訓練有素的搜救犬!
大家都被這一幕震撼,都沒有想到經歷兩年的天災,又經歷了如此大的災難,國家竟然能在短時間內派出這麽多的軍人消防戰士出來救援,并且在食物短缺的情況之下,還養得有搜救犬!
果然是以居安思危,未雨綢缪著名的Z國,國家在普通老百姓看不見的地方,囤積着所有實力,在大災大難之時,不遺餘力的救助所有的人民。
所有人都激動起來,那種從骨子裏信任國家,信任人民子弟兵會無條件幫助百姓的信念燃了起來。
有人激動的大哭:“解放軍來了,我的丈夫有救了,有救了,嗚嗚嗚嗚。”
也有人激動的向軍隊招手:“解放軍同志,這裏,我這裏有很多被埋得人,他們都還活着,解放同志,快來救救他們!”
“各位民衆,不要激動,不要跪地哭求,我們部隊接收到上級命令,全團士兵會全力以赴搶救附近所有被困人員!大家也不用擔心其他的地方,杏城所有地區都有我們的戰友在搶救,稍後會有大量的帳篷、急救物品運送過來安置大家,還請大家盡量配合我們的行動,讓我們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一個年紀大約四十歲的中年軍官說完這番話,所有軍隊、消防士兵,有條不紊的分開救援。
廢墟之中很快傳來搜救犬汪汪汪叫個不停,軍民齊心合力救援的各種聲響。
到了晚上,廢墟之中亮起了多種多樣的電筒燈光,司南忙了一整天,體力透支的厲害,在搬一個鋼筋起身的時候,眼前一黑,身體直往後仰。
“阿南!”時刻注意她身體狀況的程溯銘,見她情況不妙,伸手扶住她,“你怎麽樣?”
“我沒事。”司南虛弱的搖頭:“頭有點暈,歇會兒就好。”
程溯銘在昏暗的燈光中看着她已經磨爛的手指,心髒微疼,将她攔腰抱起來,往醫院開闊之地駐紮的軍用帳篷走去。
那裏駐紮着許多四四方方的軍綠色軍用帳篷,帳篷外牽了電線,放着好幾個柴油發電機,轟隆隆的發動着,亮着十幾個白燦燦的燈泡,将整個駐紮區域的視野照得讓人能勉強看清楚。
程溯銘抱着司南在帳篷外的地上坐下,本來是讓她坐在他的懷裏,吃喝點食物,他再抱着她睡一會兒。
沒想到一個穿着紅色馬甲的女性自願者走過來,手裏拿着一個登記本子問他們:“你們是這家醫院的病患還是家屬?這位小姐好像受了傷,去部隊帳篷找軍醫看看,去之前先在我這裏做個登記,看完病可以去帳篷休息。”
司南兩人無比配合的做了登記,志願者給他們寫了一張紙條,上門有個數字,讓他們去最前面的那間帳篷看看傷勢,再到隔壁的帳篷憑紙條領上一碗熱乎乎的稀粥飽腹。
程溯銘向她道了謝,并沒有抱着司南去軍醫帳篷,也沒有帶她去領物資,而是直接去了他們號碼所在的帳篷。
災後的杏城所有官兵都在加班加點的搶救被困人員,被救出來的人們一大半都受傷嚴重,需要大量的軍醫和醫護人員進行救治。
軍用帳篷那裏只有五六個軍醫,外加十多個醫院裏沒有受傷的醫生護士,一直在搶救受傷的人群,他們忙都忙不過來,程溯銘哪能帶司南去添麻煩。
現在物資短缺,到處是開裂的地縫、攔路的廢墟,軍隊所有物資都是那些軍人徒步背的,他和司南包裏有吃得喝得,也不想去要那些來之不易的食物。
每個帳篷前都有一個志願者在負責登記收紙條,程溯銘遞上紙條,對方沒說什麽,讓他們直接進去。
程溯銘抱着司南進去後,發現帳篷聚集了許多人,男女老少都有,每個人所處的位置被自願者們用樹枝在地上劃分了一個長寬不過兩米的區域,區域的正前方寫了數字,根據人數或者親朋進行分配,像程溯銘和司南這樣的夫妻,就單獨分到一個小一點的區域。
現在搭的帳篷主要起到防雨防潮的作用,帳篷底下沒有任何墊底的東西,想讓自己休息的舒服些,得自己準備墊底的東西。
許多人就近扒拉廢墟,找了一些醫院垮塌下來的床墊、衣服、床單被褥之類的物品,也不嫌髒,墊在自己所處的區域。
現在是冬季,晚上要是不墊點東西在地上,人在地上躺着會着涼感冒。
程溯銘把司南抱到他們所屬的號碼區域坐着,摸了摸她的額頭說:“你吃喝點東西,回複一□□力,我出去找個墊子進來。”
帳篷裏人多眼雜,司南空間裏有再多的物資,也不可能在衆目睽睽之下拿出來。
司南的臉色很不好,看起來很疲倦,程溯銘想讓她在帳篷裏好好的睡上一覺,免不了要随波逐流。
他的運氣不錯,找了沒多久,找到一個還算完整的床墊,他把床墊上面的黑灰清理幹淨,抱進帳篷,司南已經靠在自己的背包上昏睡了過去。
旁邊有個好心的大媽把自己撿到的一件羽絨服蓋在她身上,看到他進來,大媽跟他說:“你老婆看起來累得不輕,我剛才看她十個手指都被磨得血淋淋的,這得搬多少磚頭建築材料才能磨成那樣,她是在找什麽人嗎?”
“她朋友一家人都被埋在住院部的廢墟底下,她想早就救出他們,這才拼命搬磚。”
程溯銘走過去,向大媽道了聲謝,從背包裏掏出急救包,給司南的手指進行了清理包紮,這才對大媽說:“阿姨,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墊一下墊子。”
“哦哦,沒問題,不麻煩。”
他把司南輕輕的抱起來,大媽連忙把他找的墊子放在他們所屬的區域,好奇的問:“什麽樣的朋友值得她這麽拼命救人啊。”
“大概是生死之交吧。”程溯銘把司南放在墊子上,拿她的雙肩包墊着給她當枕頭,讓她睡得舒服些,轉頭從自己的雙肩包掏出兩個雪餅塞進大媽的手裏:“阿姨,我和我妻子搬了一天的建築材料,救下不少人,我們現在很累,想好好的睡一覺,你能不能幫我們看一下包裹。”
大媽聽他這麽一說,肅然起敬,總算覺得為什麽看他們夫妻倆這麽眼熟了,仔細一想,這兩人白天的時候可不就是在住院部那片廢墟一直忙活救人,忙拍着胸脯說:“放心吧,我會幫你們看管包裹,這裏是軍隊的帳篷,沒人敢順手牽羊。”
程溯銘笑了笑:“那就麻煩你了,我先睡幾個小時,後半夜我再起來換您。”
“沒事沒事,不用換,我們家有三個大人一個小孩,我們可以輪流值班,你不用起來,多睡一會吧。”
能活到現在的人們,每個人的警惕性都很高,大媽理解程溯銘的想法,也收人手短。
她想把手中的兩個雪餅,給在自己身邊玩耍,頭部被建築材料砸中,縫了好幾針的小孫子吃,便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