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傅笙, 你真的沒有什麽內部消息嗎?你和安德烈看起來挺熟的。”帕西的眼中散發出資深吃瓜人的好奇。
“沒什麽。我只知道他的節目編排有問題,內部一定不看好他了。”傅笙說道。
“何止啊!這是一出同門自相殘殺的大戲。E國冰協眼看着安德烈老了,想扶尼基塔上位。但是安德烈不想退。恰好碰上這次大獎賽, 是讓安德烈拿個牌,還是讓未來的希望尼基塔去總決賽造勢呢。E國冰協大概覺得, 這兩個人都沒有得金的希望。獎牌給誰都是給,給到小将收益更大。”帕西道。
“他們為什麽覺得誰去都能拿牌?尼基塔今年只跳成了兩個4T。”任柯表示對E國冰協很費解。
“唔,在E國冰協眼裏除了自己,只有文森特算是個人, 喬.歐文是背後有邪惡靠山的陰險小人。其他參賽選手都是空氣。他們眼裏一共就三個人參賽, 不就是肯定有獎牌的意思嗎?”帕西吐槽道。
“有道理。”
“聽說,雙人滑D姐離婚拆隊有你在後面出力?”帕西對任柯擠了擠眼睛。
“沒啊, 她就邀請我這賽季結束之後去冰演。還提了一嘴孟琪自己出去找男伴的事情。”
“你倆算救D姐脫離苦海。她男伴就是個王八蛋,為了不拆隊一直沒離婚。現在D姐在推特發出懸賞令,滿世界征集好男伴。”帕西把手機點開給任柯看。
他惆悵地又說“可憐我的孟琪還沒找到靠譜的男伴。她給我發過來幾段視頻, 看得我心都碎了。那哪裏是男伴啊, 太醜啦!!!”
帕西一臉心疼,想孟琪一個小姑娘,東奔西走就算了, 還要承受眼睛的傷害, 太不容易了。再這樣下去,他就去E國薅一個金發碧眼的小男單配個孟琪。
“她說昨天在明珠省俱樂部找到一個靠譜的,基礎難得的紮實。只是人家是業餘學冰舞的, 不一定願意和她組隊。”傅笙說道。
帕西仔細觀察了一下, 腰細腿長, 腳上功夫幹淨, 重點是顏值很過關。
“拿下, 整個人都拿下。管他什麽業餘的專業的,有我帕西坐鎮都不在話下。在座的都是弱雞,到了我帕西給琪妹支招的時候了。”帕西勾起笑容,露出了征戰各國美男未嘗敗績的自信。
帕西果然消息靈通。當天下午,安德烈在推特上發表聲明,退出花樣滑冰大獎賽總決賽,同時退出E國冰協。
就此,大獎賽主辦方公布總決賽參賽選手出爐。A國的三周跳天才喬.歐文,J國的驕傲文森特,C國的任柯,H國的萊奧,R國的富長裕介,E國的尼基塔。
C國花樣滑冰國家隊訓練中心裏,氣氛冷凝。“世界前六的花滑選手,居然不在國家隊,你們是怎麽辦事的?”一個威嚴的中年男子說。
“是是是,可是他被大家斷定了是個廢柴,就仗着現在身子輕能蹦,沒兩天就會不行的。他教練就是一個鄉下老頭,連個正經文憑都沒有。”周主任委屈道。
“廢柴能進大獎賽總決賽?那我希望C國花滑隊全是這種廢柴,教練都是這種鄉下老頭。趙教練,聽說你是臨江省人,和任柯是老鄉。就由你代表國家隊,親自把這份邀請給他和他的教練吧。必須把我們的誠意帶到。”中年男子一錘定音。
“是。”趙教練的掌心都快摳破了。
趙教練飛到臨江省隊,所有人停下訓練在門口列隊歡迎。雖然大家都沒有進入國家編制,但是在上面一層工作的人就是要來得高貴些。
“聽說您來,我把大鮑魚大遼參都備齊了。這回您是看上了我們哪個孩子啊?不是我王婆賣瓜,我們肖洋可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小天才,這一年越發長進了。瞧瞧這面相,一看就是一員福将。”
二世祖肖洋聞言腆了腆小肚子,他休賽季吃多了炸雞漢堡,現在還沒減下去呢。
肖白朗看着肖洋的樣子,輕輕上前半步。這一年他在臨江省呆的很不順心,沒有比賽,沒有出頭之日,還要當肖洋的狗腿子和出氣筒。趙教練一定是國家隊派下來接他回家的。一年了,他足足等了一年,盼星星盼月亮。國家隊終于又想起他的好了嗎?
“國家隊,國家隊。”他心裏默念道,鼻尖酸軟。“我才不會恃寵而驕,我會很乖的聽教練的話。如果可以讓我去國家隊,跪下來舔他的鞋底都可以。”
二世祖肖洋發現了肖白朗的小動作,從鼻子裏面哼了一聲,帶着一幫小弟推推搡搡地把肖白朗擠到最後。肖白朗對一行人讨好地笑着,把青紫的手腕藏在身後。
“忍一時海闊天空,你的光明前程就要到了。”肖白朗在心裏鼓勵自己。他在國家隊集訓時曾和趙教練搭過話,走動了關系。趙教練此次定是為自己而來。
“終于等到這一天了,苦日子要到頭了。”肖白朗忍住了淚水,他想回京城已經太久太久。
“那個,”趙教練在萬衆期待中開口道,“你們誰知道任柯的聯絡方式啊?”
臨江省隊的教練們愣住了。任柯在隊近十年,竟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家住哪?他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的電話。畢竟,誰會關注一個在隊裏混飯吃的廢柴呢?
主教練面色鐵青心中憤憤“國家隊下來的人要任柯的聯系方式做什麽?憑什麽任柯離開了臨江省隊,哪哪都有他的名字?任柯任柯任柯,我竟躲不過去了嗎?”
“我……”角落裏一個小瘦子弱弱地舉起手。
肖洋的眼睛像冒火一樣盯過去,他後面的小弟們本來準備為老大歡呼,喊道一半戛然而止,尴尬地面面相觑。
“我沒有,我只知道他過年去我村子裏買過牛。”小瘦子迅速改口道。
角落中的肖白朗的嘴唇上滲出了血珠。“任柯!”肖白朗在牙齒中反複碾碎這個名字,“你不但搶了我C國杯青年組的獎牌,還搶了我國家隊的位置,欺人太甚。你有傅笙護着又怎麽樣,我要讓傅笙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趙教練到了任柯的訓練基地時,滿身的汗馊味和牛糞味。新換的昂貴西裝像在鹹菜缸裏腌過。趙教練抹了把汗發了狠勁。他知道,如果這件事都做不好,他就不用回去了。
趙教練笑成一朵菊花迎上來“任柯啊,好久沒見了,把我掂心的啊。聽說這次要去E國參加大獎賽總決賽了?真是年少有為啊。”
任柯有點愣住了,這是那個趙教練?同場比賽連招呼都不打的那個?
趙教練并沒有被尬住“看看這精神狀态,絕對馬到成功。”
“您進來坐吧。”傅笙注意到門口解救了任柯。
“好好好,傅笙這孩子是一如既往的有禮貌。”趙教練伸手想拍傅笙的肩,被任柯不留痕跡地幫傅笙躲掉。
趙教練把簡約清淨的小房間誇得天上有地上無,抿了口茶水步入正題。“你知道外面的冰迷都管你叫什麽嗎?國寶!”
“不敢當。”
“有什麽不敢當,都是冰迷們的心聲嘛。你說,國寶不就得放在國家隊嗎?”趙教練掏出幾頁文件,在手裏晃了晃。趙教練來之前看過隊裏給出的條件,說是最寬松也不為過。這看得他十分憋悶,盤算着能不能用更高的條件談下來。
“原來是拉我進國家隊的。”清楚了趙教練的目的,任柯反倒安靜了。這個結果是他們早已預料到的,甚至比預想的來得晚了一些。
“不管在哪裏,都是C國人,出去比賽都是為國争光。”傅笙并不接球。
趙教練見二人不為所動,便不敢賣關子了。“我可不是在說假話,你看看文件都拟好了,這可是滿滿的誠意啊,我老趙平生僅見了,也就是國寶有這般待遇。”
“只要我一個人嗎?那抱歉了。我的訓練全依賴戴教練指導,沒有他,你們得到的還是兩年前的那個廢柴。”任柯道。
趙教練聞言,恨得牙關咬碎。憑什麽一個鄉下農夫就能進國家隊當教練?
他笑得道“領導說了,這種小問題都跟着你的訓練習慣走。你喜歡戴教練,也可以把戴教練帶到北京嘛。”
“沒名沒分的把人帶到北京去?我在國家隊待過,你唬不了人。是正式教練嗎?只負責任柯一個人嗎?”傅笙逼問道
趙教練心中暗罵兩人不識擡舉,一個老頭子都能進國家隊大門了,還要癡心妄想。“那您這邊?”
“我要的很簡單,執教權絕對的自由。從訓練比賽安排、學生的選擇、經費的花銷,絕對的自由。能保證這個,至于編制、薪水,有沒有更耀眼的名頭,都可以商量。”戴教練下樓來。他也曾在負責的教練團中幹過,知道教練最核心要抓的是什麽。簡單說就是訓練、比賽、運動員和錢。
“我和那邊商量一下。”趙教練拿起電話起身說道。
“教練,我們真的要搬走了嗎?”任柯看着熟悉的綠牆皮心情低落。
“你不能一直窩在這裏。國家隊會有更加完備的運動保障和後勤保障,還會有很多經費。冰場會比這裏大,更衣室裏會有暖氣,到時候你還有專業營養師為你做飯。”戴教練說道。
以後比賽強度越來越大,防傷治傷的專業團隊至關重要。一個有着尖端科技和充裕資金的團隊可以極大地延長運動員的運動生命。
“可是,我只想吃傅哥做的燕麥慕斯蛋糕。”任柯低下頭。
傅笙攬過任柯,狠狠地摟了摟。他擡頭看向窗戶。春節時貼的紅福字風吹雨淋,從鮮紅掉色成水紅色,還頑強地呆在窗戶上。傅笙起身,把福字翹起的角,仔細地捋平。記得當時,任柯一定要倒着貼,諧音“福到了”。
門簾上的洞是春節的時候任柯放禮花,燎出來的。半年多了,一直說要換要換,可一直沒換。
上周鄰居大娘過來問他們,要不要去一起趕集,入冬了屯幾十斤白菜土豆,他家開拖拉機去,能裝不少貨。傅笙猶豫了一下沒答應。大抵是那時心中有預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