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溫熱麻薯、軟耳垂 “哪一邊更軟?”……
“那我當然就得給他嘗了呀, 少尹大人要與難民同甘共苦,我哪裏能攔着?”
“然後呢?”蕭屹指尖敲着美人榻沿,無奈問道。
“然後?”關鶴謠一臉純良, “然後少尹大人就之乎者也把我們誇了一番呗, 開口仁漿義粟,閉口扶危濟困,這那那這的哎呀我聽得頭疼。不過最後他給在場布施的商戶免了未來半年商稅,呂大娘子她們可高興了。”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是嗎?”蕭屹悠悠看她,“我怎麽聽阿秦說, 有人就着難民赈給物資講得滔滔不絕,當場讓福田院院丞和慈幼局局丞的臉都黑成了鍋底?”
“你知道啦?”關鶴謠趕緊谄媚一笑,裝模作樣地開始給蕭屹捶腿, “沒、沒有滔滔不絕。況且這也不能怪我,真是那院丞先挑事的!”
盛浺确實誇獎了她們幾句, 可是任關鶴謠都看得出:這是把她們樹立成典型嘉勉,以此鼓勵豐富之家捐贈錢糧。
誰知那院丞聽了,就如地盤被侵占一樣,急吼吼表示院中準備得很好, 難民們也生活得很好,并話裏話外內涵關鶴謠她們送來的這些花裏胡哨的吃食其實不必要。
關鶴謠心中不悅, 卻也根本沒想去反駁一個急于在長官面前證明自己業績的官員。
是那盛浺居然看熱鬧不嫌事大, 轉而問她“關小娘子已來布施數日, 可覺得有何處堪改進?”
“這我哪敢說呀?雖然要改進的地方真是太多了。”
想着難民們破舊的衣服,還有滿面的病色,關鶴謠撇撇嘴,手上不覺使勁,洩憤一般狠捶了一下無辜的蕭屹。
“可說了不就真得罪院丞了?偏那盛大人又非得問問問, 最後我只能說說我們自己。”
從自己身上找問題,永遠是領導們喜聞樂見的。
她信誓旦旦保證之後會準備更多藥膳,但可能是這份真心又被院丞誤會陰陽怪氣了吧,他的臉更黑了,甚至說不如關鶴謠直接把物資捐來,由院裏調配就是,也免得她們奔波。
“他說比如湯飲,就可以送來香湯末子,院裏煮水點開就是。可是五哥,有了掬月那事的前車之鑒,我是絕不再輕易相信這些官吏了,就只能以飲子還是現熬最好之類的搪塞過去。”
這就是關鶴謠不捐錢糧,堅持要當面布施的原因。她送的吃食都是當場就能下肚的,免得官吏層層剝削,最後從他們手中漏給難民的,只有一星半點。
“你沒看到,他們真是太可憐了。有些家底的難民,還能夠在城中尋個落腳處,也能買得起官府低價出售的常平倉糧食。”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可這些淪落到院裏的難民真的是身無分文,要是這一關沒挨過去就完了。”
蕭屹本也不是真的責備她,只是擔心她引禍上身。如今看關鶴謠耷拉着眉眼的哀戚模樣,如何舍得再多說一句?只把人拽到懷裏抱住,輕聲安慰。
關鶴謠心緒逐漸平複,聲調漸亮,“左右我也懶得理院丞怎麽想了,重要的是那些難民呀。這次還有一件好事便是我請求讓我們去到院裏布施,而不是再在街邊,盛大人應允了。”
因慈幼局和福田院相鄰,關鶴謠便在那條街上布施,每次先叫慈幼局中的孩子們過來,再叫福田院的。
雖然她們搭了棚子,可難民們都是老弱病殘,要在烈日之下排隊,關鶴謠看得心酸,還憂慮有本末倒置之嫌。以後能進到院子裏,在廊下屋裏布施,想來會好許多。
蕭屹卻微皺起眉,“那你們不就要多搬動一回鍋竈?”
關鶴謠不以為意點點頭,又問:“這有什麽?”
蕭屹戳一下她紅撲撲的臉,“怕你辛苦。是誰一天天嚷着熱的?”
關鶴謠啞然失笑,只往他懷裏鑽,“有的熱是好的,再熱也能受得住。”
就如同他們二人現在這般,大伏天裏非要擠在一張美人榻上,雖然熱,卻半點不覺煩憂,反倒恨不得再貼得近一些,久一些。
抛開那些煩心事,她靜享與心上人相擁的甜蜜,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着話,主要是讨論對難民的救助。
蕭屹問:“銀錢夠嗎?”
“夠了夠了太夠了,我正想和你說呢。”
難得有充裕的銀錢,又在盛浺面前把話放了出去,關鶴謠就想把此事認真操辦起來,不僅要在吃食上予以幫助,還有衣衫藥材,甚至難民們之後的出路都應好好考慮。
關鶴謠大致說了一些自己的設想,蕭屹無不贊同。
她将将擡頭,看着蕭屹寵溺的眼神便滿心都是歡喜,笑起來問:“五哥是不是耳根子軟,怎麽我說什麽都聽?”
說着上手一摸,而後驚呼,“真的好軟!”
耳垂自然都是軟的,可蕭屹的耳垂尤其柔軟。
她不可置信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居然比她的還軟。
第一次在對方身上發現這麽柔軟的地方,關鶴謠大為驚奇。
畢竟蕭屹的身體在靠近她時總是緊繃的,像是一柄滿開的勁弓,更別提被她碰到。
純潔意義上的,摸哪哪硬。
摸摸胸口,胸肌硬邦邦地蓄上力,摸摸手臂,二頭肌瞬間像山般隆起,有時候摸一下他臉頰,都覺得這人好像咬起了後槽牙。
于是此時這神奇的反差萌讓她如獲至寶,捏着那一小塊肉禍害起來。完全顧不上對方因着她的動作僵直了身體,一動不敢動。
“好軟啊。”
極佳的觸感令人愉悅,關鶴謠開心地講起了廚子笑話。
“你知道嗎?我們做廚的揉面團時有種說法——要把面團揉得‘如耳垂一般軟硬’。可我看若是揉得像五哥耳垂這樣就太軟了,做面條餃子都不成了,只能烙餅哈哈哈。”
蕭屹覺得自己此時确實在鍋裏被烙着。
他哪裏管過自己耳垂是軟還是硬,更不知道此處彷佛能凝聚全身的血液,耳中全是血脈急湧的隆隆聲響。
他不敢大動作,因此費了些力氣才捉住關鶴謠作怪的手,“不軟,別摸了。”
“就是很軟。”
關鶴謠笑,看着他紅到頂點的耳朵,心中的熱情也如焰火一般升至頂點,難以自持在他唇上輕啄一下。
“這裏也是軟的。”她笑得眼如月牙兒,如偷了腥的小貓。
蕭屹看着她,目光深邃好似一汪沉璧,盡是深不見底的迷戀。
他啞着聲音問:“哪一邊更軟?”
好似剛剛那個企圖阻止關鶴謠的人并不是他。
“不确定。”關鶴謠搖搖頭。
耳垂是用手指摸的,嘴唇是對着嘴唇親的。
測量工具不一樣,無法比較。
做實驗時要控制變量,于是關鶴謠懷着科學探索的嚴謹精神,吻上了他的耳垂。
她清楚得聽見蕭屹發出一聲悶哼。
于此同時,他的手臂如同鎖鏈一般将她緊緊箍住。片刻之後,卻又放松了力道,任她的小腦袋在他耳邊聳動。
口感也太好了。
軟的就像是剛出鍋的麻薯,還溫熱着。親密的碰觸和摩擦令人暈眩,關鶴謠滿足地用唇瓣去捉弄那一小點,一個情不自禁,輕輕咬了咬。
蕭屹忍無可忍,猛喘一聲,身形驟動将她按在榻上,一聲不吭地開始摘她的耳環……
蕭屹送關鶴謠往外走時,兩人遠遠見小九跑了過來。
在關鶴謠看來,小九這孩子着實不簡單。
但凡她和蕭屹獨處時,必然見不到他的身影,可又覺得他無處不在,随時把院子裏打理得井井有條,可說是性轉版田螺姑娘了。
能讓他這麽現出原形,必然是有大事發生。
果然,離得越近,小九臉上的笑容就越真切。
他跑上前來,迫不及待與蕭屹道:“府裏剛收到家書,大王已經從株洲啓程,如此定能在太夫人過壽前趕回的!”
彙報完,他便施了一禮飛速遁走,拒絕當電燈泡。
蕭屹正為這好消息展露出兩分笑意,回頭卻見關鶴謠一臉懵,還問他:“什麽大王,誰是大王?”
“還能是誰,阿錦啊。”
本朝皇子均不取表字,以爵位封號為尊稱。
蕭屹恪守君臣本分,自年歲漸長,便極少這樣叫趙錦的名。此時也是真的高興了,于是脫口而出。
關鶴謠愣了兩秒,而後捧腹大笑起來。
“阿鳶,你笑什麽?”
“大、大王!大王!哈哈哈哈!我的天哪!”
關鶴謠眼淚溢出眼角,笑聲豪放地回蕩在院子裏。
太好笑了,太中二了,太土了!
蕭屹着實不解,只道:“郡王、親王,皆以‘大王’相稱,并無不妥。”(1)
關鶴謠還在笑,“可是、可是你就不是這麽稱呼英親王的呀。”
他都是叫“殿下”,這就完全符合關鶴謠審美了,古雅又好聽。
“那是殿下自己要求的,”她笑得極有感染力,蕭屹也被她帶的笑意更深,尤其又想起趙錦當時奇奇怪怪的話——
“他還說是為了我好,免得我好像是被派去巡山的小妖怪。”
關鶴謠不笑了。
剎那之間,強烈表情的急速轉換讓她猛嗆一口風,驟然咳嗽起來。
她瞪大了眼睛咳,滿臉震驚。
聯想起很久之前,她在家宴上注意到的趙錦的某個舉動......
是她想象的那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