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章
三天後的傍晚,內侍監總管前來請示:“皇上,今日翻哪位娘娘的牌子?”皇帝看着綠頭牌上一個個夫人美人的官稱,腦中浮現的卻是一雙屬于男人的深遂黑眸,皺皺眉頭:“誰的牌子都不翻,朕要清靜兩天,下去吧。”“諾。”
又叫過貼身總管:“朕讓你盯着的那個麒麟,傷治得怎麽樣了?”
“回皇上的話,奴才剛剛才問過永壽殿伺候的人,他們說麒麟的傷好得很快,除了骨折和幾處撕裂嚴重的地方,其他小傷已在愈合中。不過這個人可能是啞巴,也可能有點兒傻,都這麽些天了一個字都沒說過,就連給他剜去腐肉上新藥,那麽疼也一聲不吭,給他吃就吃,給他喝就喝,倒是好伺候得很。”
“啞巴?哈哈!”想起那句低啞的“住手”,皇帝大笑,“朕看你們才有點兒傻,他是想讓傷好得快,走,去看看。”
年輕人獨自靜靜地躺在榻上,此刻正清醒地望着天花板上豔麗的圖案發呆。似乎沒有聽到皇帝遣走太監們的口谕,他仍然一動不動,連眼珠子都沒轉過,仿佛一尊精美玉雕。
皇帝觀察了一番他的臉色,點點頭:“氣色恢複得不錯,朕派了最好的太醫,用最好的藥,看來确實有用。疼得好些了嗎?”
“嗯。”依然連正眼都沒給一個。
皇帝笑了:“果然還是惜字如金啊。既然已無大礙,那麽可以回答朕你究竟是什麽人了吧?”霍去病派出的探子竟然連此人的一點來龍去脈都打探不到,也确實勾起皇帝的好奇與忐忑之心。
過了好一會兒,年輕人才回答:“草民過兩天便離開,陛下不必費心。”
“朕答應讓你走了嗎?”皇帝提高了音量,“朕不管你是什麽來歷,既然進了宮,就別想再離開了!”忽然半跪到榻上,一手捏住了年輕人的下巴,迫使他正視自己。“美人兒,你明白朕的意思嗎?”另一手直接掀了被子。
被子下的身體不再□,已經穿上了雪白中衣,年輕人依然沒恢複力氣的右手輕易被皇帝用抽出的衣帶捆在病榻旁的銅衣架柱上,只聽衣帛撕裂聲響,滿是傷痕的美麗胴體盡現,綁了很多繃帶的雙腿也被皇帝擠入的雙膝頂開,呈大字形仰躺在皇帝面前。
年輕人面色泛紅,扭腰掙紮,卻不知看在皇帝眼裏更是難耐的誘惑。
“君子非禮勿動,請陛下自重。”年輕人漲紅了臉,原本淡然的眼中也流露出些許驚慌之色。
“君子?哈哈哈哈!”皇帝似乎聽到了十分可笑的話,“你以為朕是和那些酸腐文人一般會被些可笑的條文束縛?美人錯矣,朕是君王,非君子也。記着,朝堂之上無君子,皇宮裏更沒有君子!”邊說邊加重了手中愛撫的力度。
未愈的傷處還時刻折磨着肉體,年輕人呼吸漸趨急促,極力想要掙脫大力的壓制,只覺得胸口敏感的兩點被用力撚揉,一股疼痛中帶着酥麻的感覺騰然升起。只聽壓住自己的人“呵呵”一笑:“東方先生果然沒有說錯,,美人兒體溫升高後,朕又見到麒麟了。不過顏色太淡,朕想看得更清楚些。”皇帝整個人撲了上來,一手揪着頭發固定了年輕人的頭部,用力親上了緊抿的薄唇和被憤怒燒紅的臉頰;另一手沿着胸腹一路向下,竟握住了那物兒輕輕擠捏。
年輕人猛地震顫一下,大口喘氣,卻被溫軟的舌尖乘機侵入了口中。年輕人瞪大了眼睛,拼着頭發被扯掉的危險奮力避開深吻,雙腿也盡力蜷攏,扭腰躲避羞辱:“請陛下住手,草民是張起靈!”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羞怒,語聲忍不住發顫。
皇帝愣了一下,稍微松開手:“張起靈?你的名字?”
年輕人颔首,漲紅着臉側頭不看他。
“呵呵……朕本來想你不說就算了,朕可以叫你麒麟,想不到竟和你本名差不多,果然是天降……”皇帝話未說完,忽地一頓,“等等,你說你是張起靈?張家的族長張起靈?”
“是。”
皇帝似乎有了顧忌,把手從他身上撤回。張起靈明顯松了一口氣。皇帝忽然眉頭一皺:“你說你是張家族長,如何證明?”
“張氏一族歷來與皇家有秘密協議,每次帝王更替便會有張家人出世輔佐,這是只有天子本人才能知曉的機密之事,本朝張家派出的是東方朔和張骞二人。東方朔是張家外家之人,可以改名;張骞是張氏本家,因此以本名出仕,他胸口也有麒麟紋身。還有,黑金刀是用張家秘法鍛出的寶刀,僅此一柄,乃是族長信物,陛下可以單獨咨詢此二人求證。”
一口氣說到此處,張起靈只覺得十分疲累,本以為此等機密被逼說出便可保得平安,不料剛要閉目養神,皇帝冷笑一聲竟又撲了上來。
張起靈又驚又怒:“你……”
皇帝皮笑肉不笑:“你說的話,朕以後自會查證,張家确實一直和皇家聯手,不過朕今日想要的卻是——聯姻!”
“劉徹!我不是女兒身!”張起靈急怒攻心,連皇帝名諱都叫了出來,卻仍是壓着嗓子的。
皇帝一把扯下龍袍,原本的威嚴面目竟露出了猙獰之色:“張起靈,你好大的膽子!竟然直呼朕的名諱!不怕刑仗嗎?”
張起靈渾身難以動彈,只覺得雙腿被用力拉開,隐秘處似乎被燒紅的鐵棒毫不留情地猛然貫入,如搗藥般接連不斷。劇烈的疼痛令他忍不住慘呼出聲,冷汗如注,渾身戰栗。
難忍的痛楚和屈辱中,耳邊有個冷酷的聲音在回蕩:“:‘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張起靈,你聽着,朕是皇帝,是天下之主!總有一天,朕要讓匈奴俯首稱臣!就算你是張家的起靈,只要是朕想要的人,就一定會得到!”
一些包紮好的傷處又開始滲出鮮紅的血跡,身體已經痛到麻木,在意識即将離去之際,他感覺身上一輕,緊接着聽到一個聲音在下命令:“給他清洗一下,用最好的藥,再多調派些人過來,按夫人(西漢後宮制度皇後以下就是夫人,美人)規制伺候,吃穿用方面有什麽要求全部滿足,等醒了立即告知朕。
只過了三天清靜的日子,身上的小傷口大致已經愈合,在太醫驚奇又隐含憐憫的眼光中換完藥,張起靈盤坐着倚在厚軟的靠墊上,一只左手用雪白綢帶吊在胸前,正靜靜地思考着什麽。皇帝竟親自端着參湯進來,把一幹被關在門外的太監們驚得合不攏嘴。
沒有驚慌更沒有磕頭謝恩,張起靈只接過湯碗一飲而盡,又對着某處發起呆來。皇帝覺得新奇:“朕還是頭一回伺候人,你就一點表示都沒有?”
沒有回答。
“朕那天過于沖動,讓你傷上加傷,是朕不好,不過朕是真的喜歡你,情不自禁罷了……”
張起靈閉上秀氣的丹鳳眼。
皇帝輕嘆口氣,牽牽嘴角:“好吧,朕知道你不喜歡說話,來,讓朕看看你的傷都怎麽樣了?”說着伸手去解張起靈腰間袍帶。被一只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的手擋住:“沒事了,不勞陛下費心。”
皇帝不但沒收回手,反而樂呵呵地坐到他身邊:“既然沒事了,那今晚就服侍朕過夜吧。”展雙臂來抱他,且伸了脖子想要一親芳澤。
張起靈身子一偏輕松躲過,冷冷地看向他“陛下,乘人之危之事可一不可再,如有下次,便恕草民無禮了。”
皇帝差點裁倒在榻上,一時有些惱羞成怒,臉也漲紅了,眼見就在發作邊緣,然而轉瞬又恢複了平靜,勉強一笑:“朕只是喜歡你的麒麟紋身,想再仔細看看。你既然不願意,便不好勉強,你且安心養傷,朕還有奏折未批完,明日再來看你。”說罷起身而去,并不逗留。
下次的事下次再操心,張起靈只道皇帝發怒而去,便放松下來,喝了太監遞上的湯藥,不料未到半柱香時間,便感覺昏沉無力,全身似棉花一般綿軟,心知不妙,卻已被幾個太監将手腳牢牢綁了。其中一個滿臉不屑,邊抽緊繩子邊罵道:“小白臉,陛下喜歡你是你幾世修來的福氣,給臉不要臉,呸!”另一個年紀稍大點的則笑嘻嘻:“公子,您也別怪小的們這麽做,霍将軍說您肯定力大于人,咱是怕讓您傷上加傷才下一點點藥的,不過您放心,不是毒藥,就是無力幾個時辰而已。将來聖眷隆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時,您就知道小的們苦心了……”不論他們說什麽,張起靈皆閉口不言。
皇帝又一次從長信宮匆匆趕來,太監的禀報“麒麟想見您”令他喜不自勝,莫非美人兒想通了?想到那雙冷冷的黑眸又不太相信,難道是有什麽條件要提出?沒想到入眼的卻是被五花大綁着的張起靈。
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旁邊的太監們個個都滿臉邀功的樣子。皇帝的貼身太監總管偷看主子的臉色,轉頭輕喝道:“他傷還沒好,你們有沒有再弄傷他?”
“回總管的話,麒麟公子就是喝了一碗加了蒙漢藥的湯,沒了力氣而已,小的們很小心,絕對不曾傷着他。”
皇帝懶得再聽他們羅嗦,大步跨了進去。總管太監急忙把所有人都趕得遠遠的。
也許是綁得過緊,被繩索拉扯得難受,張起靈緊皺着眉頭小幅掙紮。衣衫不整,白皙的胸膛半裸着,躺在深色的床鋪上更顯誘人之極。皇帝忍不住喉結滾動,半跪下來,伸手欲解繩結,卻在目光觸及那雙毫不掩飾輕蔑之色的黑眸時又停了下來,轉手解了龍袍,又撕開張起靈衣襟:“本來今天确實想讓你休養的,不過朕從來不浪費機會!你要怪,就怪老天吧。”話音未落,已俯身壓了上去。
忽然一只漂亮的手閃電般扼住了皇帝的咽喉,骨節奇長的食中二指正夾在喉結之上,張家族長只需輕輕一夾,萬乘之尊便要駕鶴西游!
張起靈不知何時已掙脫繩索,只見他右手掌握着皇帝的脖頸,僅靠腰力慢慢坐起:“劉徹,你堂堂君王做事未免太過卑鄙,我真後悔當年沒扶持梁王登基!”手底下慢慢用力,皇帝臉色開始漲紅,雙手用力去掰張起靈的右手,口中勉強喊道:“你殺了……朕,就不……不怕……張家這些年……的努力……白費……麽?”
張起靈恨恨地松手往外一推,皇帝跌倒在地,捂着喉嚨不住地咳嗽,好半天才直起腰來,脖子上已有明顯的紅痕。
“你明明中了蒙漢藥,是怎麽掙脫繩子的?”
“我是張家族長,自有辦法不受迷藥所惑,至于繩子,我會縮骨。”
“那上次……”
張起靈眼中怒意更盛:“你卑鄙無恥!乘人之危!”
皇帝也被激起心火,猛地站了起來:“張起靈,莫以為張家族長便能令朕退縮!朕看上的人和物,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包括你!朕今日非要了你身子不可!實話告訴你,朕前日便寫了遺诏封入金匮,你若弑君,朝局動蕩,張家輔佐大漢七十餘年工夫全部白費,匈奴必将殺入中原,百姓塗炭,你張起靈便是罪魁禍首!你若不從朕,朕便族誅了長白山腳下七萬六千張家人,包括東方朔和張骞!”
“你敢!”
“你倒是試試看!”
一敗塗地!張起靈渾身僵硬,即使被皇帝從身後狠狠地壓制着侵犯,身體的疼痛已然麻木,心頭屈辱卻如附骨之蛆揮之不去。水滴落到榻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的人動作變得輕柔起來,從背後抱住他:“起靈,別這樣,朕是真的喜歡你。”一只手伸到臉上替他抹去冷汗。“你只要不逼朕,朕以後會溫柔的……”
張起靈沒有再理會皇帝,但他知道事後替自己擦拭清洗的是皇帝的貼身太監總管。當晚,參與給自己下藥和捆綁的四個太監在院中慘叫着被直接仗斃。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