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章
一行人匆匆下山,東方朔本想把傷者接到自己府中治療,皇帝卻一擺手:“朕今日獵殺了不少生靈,東方先生就把這救人的功德讓于朕吧。”東方朔不得不眼看着傷者被擡入長樂宮(皇帝日常居處)永壽殿。
皇帝剛梳洗完畢,就見有小黃門急急奔來:“皇上,您帶回來的那個人,他身上……有怪物……”
“胡說!此人與神鳳共現,應是祥瑞之人,豈會有怪物!再妖言惑衆,朕就将你交與廷尉府發落!”一揮衣袖往永壽殿走去。
受傷的男子躺在榻上,依然處在昏迷之中。兩個太監正在用幹淨的濕布為他擦試身體。太醫小心翼翼地禀報:“陛下,此人應該是遇上了猛獸,受傷極重,多處傷可見骨,左下臂骨折,雙腿肌肉撕裂四處,還有嚴重內傷。由于天氣炎熱,傷處已經感染導致高熱不退,能否救活還是未知之數。而且……”
傷者臉上身上的泥垢血污已被清洗一淨,此刻呈現在皇帝眼前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唯一沒有傷口的便是這張近乎完美的臉了。如墨的烏發披散在枕上,長眉入鬓,雙目緊閉,原本淨白的臉色因高熱而顯得豔麗異常,嫣紅的薄唇緊抿着,昏迷中仍然牙關緊咬,偶爾逸出幾聲微弱的呻、吟,似乎正在抵禦渾身傷口帶來的強烈疼楚。腰部以下沒入錦被中,而他□的上半身,自左肩開始直到半個胸膛,都被一片青黑紋路覆蓋着,仔細一看,竟是一頭昂首奮蹄的麒麟乘風駕雲的模樣!龍首、鹿角、馬蹄、牛尾無不栩栩如生,似乎下一刻便要縱身飛去一般。皇帝不由自主摸了上去,觸手竟是火熱的肌膚,燙得他又縮了回來。
小太監戰戰兢兢地禀告:“陛下,剛才給他清洗的時候還沒有……沒有……這個獸,太醫給他上完藥才慢慢出現的……”
皇帝覺得好笑:“這不是怪獸,是聖獸麒麟。見到它是你們的福氣。太醫,這是怎麽回事?”
“回皇上,此人多處傷口感染導致發燒,臣已經給他用了藥,須不斷用涼水擦拭身體降溫,如果十二時辰內能清醒,性命便無大礙了。至于這個麒麟突現,臣也從未見過這種情形,不知作何解釋。聽說東方大人博學廣聞,不如讓他來看看?”
“宣東方朔,另外把霍去病也叫來。”
不一會兒二人匆匆趕來。霍去病好奇地對着麒麟紋身啧啧稀奇。東方朔則見那人裸、露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在試了一下他額頭溫度後,用棉被把他脖子以下蓋嚴實了:“皇上,據臣所知,這是用特殊草藥汁水繪制的紋身,平時看不見,唯有身體高熱之後才會顯形。西南有蠻夷部落将此種藥汁紋在孩童身上以查看是否發燒。不過從未聽說過如此複雜精致的刺青,而且是神獸麒麟。臣等一日之內竟能目睹四吉,真是三生有幸。”
“何來四吉?”
“天子乃真龍下凡,此其一;日間雖未得一見神鳳風采,卻聽過鳳鳴見過百鳥朝拜,此其二;來至宮中見到神龜靜伏(宮殿外銅制鎮殿獸),此其三;複見麒麟,此其四。四吉同現,上上大吉,乃是天佑大漢天佑吾皇之兆!”
皇帝仰天大笑:“好你個東方朔,真會哄朕高興。去病,你怎麽看?”
霍去病想了想:“這個人來歷不明,皇上還是不要近他的身,等他清醒以後要好好盤問清楚來歷再說,免得有奸人混入宮中。另外,我已經派人去集賢山附近追查此人以往行蹤,相信不久便會有消息。”
皇帝大感欣尉:“還是去病關心朕啊。”
東方朔笑道:“霍校尉忠心缜密,在下佩服。”
當晚便囑咐太醫在此細心照顧傷者,不惜代價,務必将人救活。
第二天一早,小黃門來報:“那人半夜醒了一次,喝了藥和參湯,吃了半碗粟米粥又昏睡過去,一句話都沒說過。”
皇帝下了朝便往永壽殿去。太醫神情輕松,歡歡喜喜地禀報:“傷者平素應是身體甚為強健,如此重的傷已現好轉之勢,實在是奇跡。只需好好調理幾個月,便可與常人無異,若無意外不會再有性命之憂。”
皇帝很高興,揮退所有人,坐到榻邊觀察“天降麒麟子”。年輕人還昏昏沉沉地睡着,體溫已不似昨日那般燙手,臉色也從不正常的豔紅色變為失血過後的蒼白,皮膚剔透隐然有着如玉的質感,不見一絲血色的薄唇緊抿着,高燒帶來的幹燥令唇部起了皮,皇帝拿起布巾沾了水輕輕為他潤唇,水珠滑過嘴角一路沿着線條美好的頰邊流入被下脖頸,想起他胸膛上的霸氣紋身,皇帝一把掀了被子,果然如東方朔所說,随着年輕人體溫的下降,麒麟紋身正在緩緩隐去,只剩下淡淡影子。
皇帝鬼使神差地摸了上去,掌下傳來緩慢而有力的心跳節奏,不由得稍用力捏了兩下,年輕人胸口皮膚光滑細膩,不似練武之人那般肌肉堅硬糾結,又比一般文弱書生結實得多,比之女子的細嫩卻更多了幾分柔韌,也許用力稍大牽扯到傷口,年輕人下意識地扭了扭身體,嘴裏發出一聲輕輕的呻、吟,皇帝聽得心旌一蕩,俯身親了下去。就在雙唇即将碰到之際,外頭傳來一聲清朗的呼叫:“皇上姨父!”皇帝趕緊直起身來,把被子給年輕人拉好,遮住他因為治傷而赤、裸的胴、體。
霍去病大步跨了進來:“皇上,您果然在這裏,姨母在椒房殿等了半天不見您去用膳,讓我來請。”
“走吧,這就去。”皇帝這才想起今日是月半,按祖制應與皇後共膳同寝的日子。臨走回頭看了一眼,正看到年輕人緩緩睜開的丹鳳眼,帶着尚未清醒的茫然看了看雕梁畫棟的藻井,頭一歪又睡了過去。
皇後果然又準備了歌舞助興,看着舞伎妖嬈的身姿,腦中浮現的卻是受傷的年輕人赤、裸的身體:皮膚是那樣白、皙光潔,雙腿是那樣的修長勻稱;歌女悠美的聲音也抵不過那一聲無意識的呻、吟來得動聽,那姿、色,比昨夜懷中美女強上百倍!
一頓飯,皇帝吃得味同嚼蠟,以致于人人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皇後大袖一揮,上來兩個男伶,拿着木制寶劍與盾牌,跳起了粗曠的劍舞,邊舞邊唱,卻不是高祖的《大風歌》,而是新詞兒:
四夷既獲諸夏康兮。
國家安寧樂無央兮。
載戢幹戈弓矢藏兮。
麒麟來臻鳳凰翔兮。
與天相保永無疆兮。
親親百年各延長兮。
“好歌!甚得朕心!”皇帝回過神來問道:“這歌朕怎麽從來沒有聽過?”
皇後莞爾一笑:“這是去病昨晚才寫的歌兒,臣妾叫人連夜練會了,今日來賀皇上大吉。”
皇帝心滿意足:“朕的冠軍侯文武雙全,天下誰人能敵!”
“去病謝皇上誇獎。”
皇後輕笑:“名師出高徒,是皇上從小把他教導得好。”
“朕就是要這樣文能安邦武能定國的人才,才可讓大漢屹立萬世!”
是夜,秋涼如水,圓月灑下一地銀輝。初更時分,皇帝輕手輕腳推開皇後摟着自己的玉、臂,從禦榻上爬起,獨自向長樂宮走去。卻不見身後皇後幽怨的目光。
禦醫已經離開,永壽殿伺候的小太監們也被皇帝全部趕走。坐在年輕人榻前,皇帝借着微弱的燭光慢慢描摹英俊的輪廓。都說燈下看美人,三分姿色也會變成七分,何況是眼前這個毫無暇疵的人呢?
皇帝俯身在他飽滿的額頭,挺直的鼻梁和緊抿的嘴角各輕輕一吻,滿意地開始撫摸年輕人熟睡中的身體,記得太醫說他左手骨折,便只沿着他右肩頭輕輕摸索向下,小心避開包紮過的傷處。年輕人的掌心指肚卻和一般練武之人相同,長了一層薄薄的繭。皇帝驚奇地發現他手指修長,食中二指更是比一般人長得多,骨節突出。皇帝一手與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卻伸入被內撫摸如絲緞般柔滑的肌膚。溫熱的體溫在秋夜顯得尤其令人舒服。胸口,肚臍,小腹,正要從光潔的大、腿內側向下滑去,卻忽然感到躺着的身體一僵,年輕人睜開了眼睛。秀氣的丹鳳眼,烏黑瞳仁裏映着閃亮燭光,比夏夜雨後初晴的天空更純淨更深遂,似乎要把人吸進去一般。只聽他低喝道:“住手!”聲音極輕,似乎用盡了全力,帶着重傷失血後的沙啞,短短兩個字便讓他吃力地急促呼吸,胸膛快速起伏。
“你終于醒了?先回答朕幾個問題。”皇帝微笑,按住他右手的手卻絲毫未放松力氣。
年輕人左手軟垂,右手被死死按住,全身的傷令他無法動彈更無法甩脫同樣練過武藝的皇帝。皇帝居高臨下看着他:“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會在集賢山上?被什麽所傷?回答朕!”
年輕人看了他一眼,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沒力氣了?朕允你先吃點東西再回答。”出人意料地,皇帝并未因被冷落而龍顏大怒,竟然還起身親手端了幾案上一直溫着的參湯,扶起年輕人讓他靠坐在懷裏,慢慢給他喂下。如此情景若讓人看到,非大驚小怪不可。生疏的動作灑了不少參湯在被子上,年輕人也滲出了一層薄汗,皇帝幹脆把濕被掀開,這下,年輕人赤、裸的身體便又呈現在眼前。皇帝一眼掃過,呼吸立即急促起來:“可以回答問題了吧?”溫熱的口氣噴在年輕人頸側,令他不由自主縮瑟一下。卻仍閉緊了嘴一言不發。
等了一會兒,仍然沒聽到回答,皇帝忽然一把将懷裏的人抛在柔軟的卧榻上,翻身壓住:“你可知渺視君上的罪是要交廷尉處刑的?說不說!”
年輕人伸出唯一能動的右手去推擋,反被死死按住,而皇帝的另一只手又撫上了他大、腿內側最柔嫩之處用力一擰。
突如其來的疼痛令年輕人渾身輕顫了一下,額頭冷汗滲出,雪白牙齒緊咬住下唇一聲不吭,雙目死死瞪住正在身上肆、虐的人。
“還嘴硬?”皇帝的笑容中帶上一絲冷酷之色,左手沿着大、腿根部緩緩向下探去。“朕可不想留一個可疑的人在宮中!”
男性手掌在大、腿和臀、部游移,并漸漸靠近隐秘私、處,難以言喻的屈辱感令年輕人全身繃緊,目中燃起熊熊怒意,看得皇帝手中動作一滞:“算了,看在你傷勢還重的份上,暫且饒過你一回,既然你不願意說,朕就以你紋身取名,叫你麒麟了。”說完利落地向殿外走去,一路吩咐小太監好好伺候,不得怠慢。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