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可背過?” (25)
灰頹無人色,雙眼一白,竟昏死在了拓跋軒懷裏。
拓跋軒一驚,伸手扶住,卻抓到了一手鮮血,才知道他背上已連中數刀,傷的不輕。
保存實力是必要的,程一和東羅見情況不妙,一咬牙,開始突圍,于是,打鬥聲漸行漸遠,在寬闊的大道上慢慢往南而去
岔道口這一場血戰,漸漸平息下來,尚有不少人馬護在周圍。
九無擎身上的白衣已盡數被鮮血染成腥紅色,他無力的靠着粗大的樹杆,面對那随時會飲血的長劍,沉笑:
“宋黎,出來混的遲早會還。如果我不得好死,你也不會有善終!你信不信?至少我還有人知道惜我,而你呢,手段如此狠殘忍,布下天羅地網,要将我們打盡,沒一點點寬恕之心,連一個活死人都不肯放過,這樣的你,已經配不起當年的名號:翼中奇俠公子黎,你不配!”
“啪!”
一個巴掌落下,打落了那張銀色的面具,露出一張猙獰無比的臉孔。
宋黎看着,收起莫名被激起的怒意,而後輕蔑的笑出來,啧啧搖頭:“九無擎,長成這副德性,怎麽那個小妖精還能把你當寶?哼,你在她眼裏是寶,在我面前,連渣都不是……今日我就讓你親眼看着你母親是怎麽死的……”
語氣陰陰,甚為可怖,下一秒,他轉頭高喝了一聲:
“毓王爺,你不是一直想替你母妃報仇嗎?伽夜,把劍給他——毓王爺,老夫給你這個機會!讓你得償所願。”
一個長着鷹勾鼻的大漢,拖着九太妃來到拓跋軒面前,将手中的長劍遞了上去。
拓跋軒正想替拓跋臻包紮傷口,一時沒有回過神,聽得這話,沒有立即答話,只令左右手扶好拓跋臻,瞪着那血淋淋的劍好一會兒,才抓到了手上。
他心頭藏着太深太濃的怨氣,想到小時候母妃死的不明不白,想到這些年自己過的何等苦悶,想到皇上因為要收買人心而不肯将這個人處決,想到今天的死傷都因她以及她的孽種而來,便怒火中燒,情不自禁就高高舉起了長劍……
九無擎看着,心下明白毓王心懷大恨,下手時完不管三七二十一,只圖心中痛快,于是臉色豁然大變,忍耐不住,終于叫了一聲:
“拓跋軒,男子漢大丈夫,恩怨要清明,對付一個不會反抗的女人,那是甭種。”
尚在猶豫要不要刺的毓王又聽到九無擎這種極具挑釁的話,心頭越來忿怒,轉身冷笑一個:
“甭種?呸!九無擎,你不必拿話來激本王。皇上要是早知留着你們會掀起如此濤天大禍,定不會容下你們。今日,你們既然落到本王手上,那本王就替皇上除了你們,省得皇上為難……”
長劍淩空,一劍威武,極果斷的刺穿了九太妃的身子,一攪,一抽,鮮血立即迸射,而後素衣一寸寸在無數雙眼睛底下,被迅速的浸染成駭眼的紅色。
這拓跋軒似覺得并不解恨,劍勢又一掃,鋒利的劍芒吻上仇人的脖子,勁兒一沉,劍入人肉,再一重,便是人頭分體。
那一幕,發生的太快太快,快到九無擎都來不及疾呼,那原本好好長在脖子上的頭顱就滾到了地上。
“啊……”
九無擎發了一記驚動雲霄的慘叫,發瘋似的想沖過去,宋黎劍光一動,将他攔住。
他狂怒,以**相搏,不顧那足可以要他性命的劍勢,但聽得“撲”的一下,左肩被深深刺中,就在心髒偏上方。
他不管,拼盡畢生之力,終将宋黎震開,邁開疾步狂奔過去。
然而,已經遲了。
人已死,頭已落,血肉模糊底下,一片寧靜,毫無痛苦。
九無擎跪倒在地上,難以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頭,自小守護他養大的母親,在這異邦一心一意維護他的母親,至死也只念想着父親的母親,他背負一切屈辱,就是為了母親,可如今,他竟然眼睜眼看着母親在面前成了無頭之屍,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在了眼前,一口血壓不住,便噴射了出來。
血,是黑紫黑紫的!
他覺得整人心就如同被刀劍挖空了,漫天蓋地的疼,讓人無法适從,無法呼吸,無法面對,眼前一陣陣發黑,頭越來越重。
他傾下身子,想将母親的頭裝回那汩汩流着血的斷口上。
能裝回去嗎?
手指才碰到母親那盡數被一片駭紅浸濕的發,突然一掌,将他打飛,砰的一下,撞擊在樹杆,口中一片黑血溢出,他終于支撐不住,昏死了過去。
“九無擎,今日,我就将你們母子挫骨揚灰,化作灰燼!”
拓跋軒收回掌勢,一劍刺去,目标是他的項上人頭。
“當!”
突然間,一顆石子彈射而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落毓王手中的長劍,同時,一聲沉沉的低叱響了起來:
“住手,這人不能殺,朕還有用處!”
一道勁風過,待拓跋軒站直身子時,身邊人已經一個個跪了下去,叩跪聲如雷般響起: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很快,他看清了來人,正是一臉凝重之色的九五之尊拓跋弘,着一身常袍,如神人般出現在了他面前。
來的的确正是拓跋弘,他氣息微亂的左右環視一周,滿地屍骨盡入人眼,目光一移,看到宋黎正以一種奇異的神色審視着,并緩步走了過來,施施然行了一禮:
“皇上果然已經脫險,而臣等也不負重衆将這賊人再度擒拿,總算沒有出什麽大亂。當真是天佑我西秦!”
拓跋弘點了點頭:“嗯,這番有勞宋先生了!朕已調動東西大營八萬人馬,将這附近團團圍住,沒有一個人可以逃脫得出去。”
宋黎聽着,淡一笑:“如此甚好!”
“皇上,真是你!”
拓跋軒終于欣喜的叫出聲,反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猛看,想皇上被擄去兩天兩夜,也不知那些狗雜種有沒有虐待皇上:
“嗯,還好還好,完好無損……皇上這番真是讓我們這幹人擔心死了!”
“朕沒事!朕怎麽可能有事!”
他的目光沉沉的盯着地上那具無頭屍,目光是冷利的。
拓跋軒感覺到了那種潛藏的急怒,連忙解釋道:“這種女人留着是禍害……九無擎更是!皇上,您要是早聽我的話,也不會生出這麽多的災禍!”
“那你可知,九無擎是什麽來歷?他是煞龍盟的左派司主,炎王之後,你若現在将他一劍了斷,那麽,我整個西秦國必然大亂,所以,現在,我們非但不能奪了他的命,而且還必須保住他。在沒有把煞龍盟的人肅洗清楚之前,他必須活着,你若是殺了他,那便是自毀江山!這裏的輕重,三皇兄可惦量的明白?”
拓跋弘竭力壓住心頭氣極敗壞的情緒,沉沉在他耳邊低語一句,語氣隐隐約約透着勃發的怒氣。
九太妃被斬殺,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他想到了九無擎之前提到的那些完全不可能成立的假設,心頭便是一片亂糟糟,沉甸甸。
不理會拓跋軒赫然大變的臉色,他低頭審視三步遠處的人頭,以及人頭邊那已經昏厥過去、滿身血水的九無擎,吩咐了一句:
“來人,立即帶九無擎回去。傳太醫,救人。”
***
與此同時,金淩如願的見到了鳳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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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很隐密的地方,就像一座世外居所,安谧,寧靜——滿眼盡是碧幽幽的禾苗,長勢良好,垅溝上則植着一株株楊柳,長長的枝條垂下,如仕女的秀發,風吹枝動,搖曳多姿的很。待農人勞作累了,就三五結伴,在那柳蔭下話家常。
金淩抵達時,田頭的幹活的農人還很多,有人在拔草,有人在施肥,有人支着腰杆子和鄉鄰說着今天村裏發生的事。
鳳烈穿着農家人的布有粗裳,站在田頭,正在和一個老漢說話,似乎在詢問最近幾年的收成怎麽,那老漢笑咧着嘴巴,深深的皺眉全是知足的神色。
這些的人,全然不知,與他們相距不遠的地方,正發生着什麽。
與他們眼裏,最最關心的是今年莊稼好不好,自家的兒子能不能娶個漂亮媳婦,又或是閨女有不有機會嫁個好婆家——朝中的争伐,與他們遙不可及,可是實際上呢,又息息相關。
金淩的到來,引來了不少人側目,素袍玉帶的少年郎,是如此的豐神玉立——哪個姑娘不愛俏,送茶到田間的農家姑娘,原本皆在偷偷窺望鳳烈,後來,全部倒戈。
鳳烈很快就注意到了,回頭看到了玉樹臨風一假小子——
他在心頭啊:若是這丫頭真生作了男兒,這天下的女子只怕當真都會被她勾了魂去。
“真是巧!”
他與那老漢道別,跳到正路迎上去。
其實,他明白,這絕非是巧遇。
能知道她在這裏的,必是花了心思的。
又或者是有人故意洩露與他知道的。
會是誰也不難猜,難猜的是那人的居心。
“不巧!我來找你!”
金淩露齒一笑,指指田頭清幽的景致,三三兩兩時而忙碌,時而在竊竊私語,這田園風光,是如此的齊樂融融:
“鳳王好高的興致,路遠遙遙,跑到西秦來關心這裏的民生問題。”
淡淡之中似有譏諷的味道。
鳳烈不動聲色,冷落的臉孔上挂着的是一抹水來土掩、兵來将擋的淡笑:
“不提十三年前的舊情份,就憑這三年的交情,你就該知道,我鳳烈一向以來就很關心百姓的生計問題!無論是東荻國的,還是西秦國的。我都關心。一個國家的生計好壞,直接反應着這個帝王的成功與否。你說是不是?”
灰色的布袍被風吹的直擺,他舉目望着,天色一片清朗:
“田間的風有點大。要不要去我落腳的地方坐坐!”
微微轉頭,沒有意外的看到了那個人。
在她身後,永遠跟着那個不愛搭理人的逐子。一個來歷神秘的男子,正手抱長劍,斜眼瞟着四周,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卻是在觀察這裏的情況。再過去,則有兩匹玄黑色的寶馬,正在飲溝中清渠——是他們的坐騎。
“不必。”
“那就随意走走!”
他負手走在前面,指着前邊那條波光滟滟的小河:
“去那邊吧!”
金淩跟上。
軟靴踩在松軟的泥土上,有一種柔軟的感覺,舉目的景致,清幽如畫。
若沒有動蕩,若這裏是九華,若身邊的人是自己的朝思暮想,這樣的田間漫步,自然是一種別樣的風景。可是現在的情況,卻是步步充滿殺機。
她直覺,自己的人之所以能輕易找到這裏,必是有人故意而為。那個人,似乎并不是鳳烈,因為他看到她的時候,神色裏的驚訝,是騙不了人的。
那會是誰,将她引來了這裏?
懷的又是怎樣的目的?
不多想。
既來之,則安之。
“我打算回去了!”
站在柳蔭下,她笑容可掬的深吸一口氣,望着東方:
“離家三載,終于可以歸去。和熙哥哥一起回去。鳳烈,我找到燕熙了。身為故人,你是不是該恭喜我?”
還恭喜呢,鳳烈頓時黑臉,為之氣結,奶奶的,這丫頭這是故意來氣他的嗎?
“淩兒,你有必要這麽狠心嗎?”
他說,用手撿掉沾在袍子上的殘葉:“你明知我對你是什麽心思,還特意跑來在我傷口上撒鹽。”
女人的狠,不見血。
金淩可不覺自己心狠,故意說他不愛聽的:
“君子有成人之美。鳳王也應該知道我的心思。離散十三載,只為一個圓滿!”
“圓滿?”
扯淡吧!
你們圓滿了,我該怎麽辦?
他私下在心裏質問了一句,而後扯皮一笑,終沒有将這話說出來,轉而又一想,以現在燕熙的狀況,怎麽可能有圓滿?
死,那個遲早的事,而且,宋黎也斷斷不會容他離開。
就在他出來散步前才收到消息,昨夜浏河附近有人秘密往京城而去。
如果猜的不錯的話,應該是九無擎又折回去了。
玲珑九月沒有救出來,他又怎麽可能會獨自逃出去?
有關玲珑九月的事,他也聽聞了,然後是半天回不過氣。
記憶裏的這個女人,雖然很冷淡,但是,待淩兒,待他都極好。
他雖是慈德皇後所出,但對于小時候的事,他沒有半分印像,所有記
憶都來自于旃鳳國——與他而言,廢帝反而是一種痛苦,而以前作人質的苦楚,早已不記得分毫。
或許是因為如此,他對于宋黎這種行徑,很看不慣。
然而,他也懂,不管是宋黎,還是蘭姨,他們所做種種,皆是為了他。只是這種報複的手法,過于卑鄙無恥。
“這是什麽語氣?你的神情似乎在跟我說:得了吧!想圓滿,下輩子吧!”
金淩目光咄咄的盯視着,觀察臉上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鳳烈的情緒很少外露,但這人,在面對她時,眼神裏會有奇怪的波動。這種反應,三年前,她就發現了。
“你是不是知道燕熙的狀況?你清楚他活不久了是不是?你是怎麽知道的?還有,你十三年前,你是怎麽來的龍蒼?為什麽會來龍蒼?又是怎樣成為鳳王的?”
這一連串的逼問令鳳烈明白了一件事:這丫頭是來探他底的。
正确的來說,她在懷疑他和宋黎的關系——燕熙的身體狀況,知道最清楚的是宋黎,他鳳烈若是知道,就表明,他是宋黎的同夥,而後,她又會往下推斷,為什麽他們是同夥?當年救他的是誰?
這丫頭的推理能力一直以來就很強。
“那些事,你無需知道。”
立即轉開了頭。
他倒是很希望将自己這些的境遇一五一十的說與她知道,但是,他更清楚,她此番過來的目的。
“你是明家的後人。你的血管裏流着四分之一明姓人的血。你也是為了複仇而來。”
三句肯定句。
鳳烈的神情微微震動了一下。
她已經開始往那個方向猜,但是,還是猜錯了。
旃鳳國和大明府的确淵源,也正是這一層淵源,那邊的帝宮才成了他的蔽護所。
這些事,他也才知道不久,因此,身為外人的她,無論如何也猜不到他的身世當中這一段曲折離奇的內幕。
本來,他不想搭話,可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以此來否定她最後一個猜想。
“不錯,在旃鳳,鳳烈的祖父是西秦大明府的人。但我出現在這裏,并不是因為想要複仇。這個說法,也許你不會信。”
“我的确不信!如果你沒有目的,怎會出現在這裏?”
是啊,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鳳烈閉上了嘴巴,黯然苦笑的看着這個不知好歹的女子——他因為牽挂才會出現在這裏,他怕那些人會害她,會徘徊在此。可這些理由,他都不能說。
“既然如此。我們還有什麽話可說。”
他悶結于心,反正,在她心裏,他只是一個小人,不值得信任,也不值得托負真心。
小時候,她俏皮溫柔,長大了,就只會對自己中意的撒嬌,其他人,在她眼裏什麽也不是,于是,說起話來也是如此的得理不饒人。
“我們的确沒有什麽話可說!”
“所以,你不必故意跑到這裏來顯擺你和那個人的幸福。若想幸福長長久久,就趕緊抽身離開這是非之地。回去你的九華,做你高高在上的皇太女,好好醫治你未來的皇夫。若是留在這裏,你的好日子不會太長久。”
這話很冷,但卻是他發自內心的忠告——情緒複雜的忠告。
“是嗎?”
金淩聽着心頭一動,卻誤解:
“怎麽,你也想對付我們?”
鳳烈真想踹她一腳,為什麽她就非得把他想的那麽壞?
心是疼的,他沉痛一笑,仰天,氣歪着鼻子,幹脆點頭承認:
“對,我會對付你們。淩兒,你本來就是我的未婚妻,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機會,我會抓着你不放手。你若不走,以後,我們便是敵人。我會不擇手段的得到你!把你困在龍蒼。就像玲珑九月那般下場。”
金淩頓時冷下容顏,已分不清他這是氣話,還是真心話。
至少有一點,她可以肯定,他和宋黎有着某種默契。
這兩個人,就算不是一夥的,也一定有着利益上的聯系。
男人的世界,不像女人,很多時候,女人以夫為天,更多的是倚賴家庭生活,而男人呢,他們需要證明自己的強大,擴張權勢那是必然的。鳳烈在東荻國的權力已經很強大,他若和宋黎有什麽政治目的,也很正常。各取所需而已。
“嗯,我明白,那我就應該在你着手對付我之前,先把你掌控住。你說是不是?”
她冷然一笑,話音未落,便有無數細微的破空聲嗖嗖嗖的往鳳烈耳朵裏鑽了進去。
鳳烈吃了一驚,他清楚的,這丫頭的一手梨花針,使的那絕對是獨步天下,而且專打人的穴道——密密麻麻張開一張大網,橫掃過來時,很少有人可以躲開了去。
其實,他是有所防備的,在聽到那異聲後,就以布袍一揮,試圖揮掉那些迎面罩過來的針芒。
他的力量自是強大的,拂袖間,便将梨花針掃落無數,退避間,但聽得那些針嗖嗖嗖而去,有的沒入泥地,有的鑽進樹杆,還有不少如細雨般紛紛射進平靜的河面,卷起一陣細浪。
“金淩,我與你客客氣氣,你卻如此咄咄相逼——你再這麽得寸進尺,我可不客氣了!”
他的心拔涼啊!
第二波梨花針已經撒了出去:
“哼,到底誰在逼誰?你心裏有數!害我月姨,你也有份!”
這話裏套話,聽得鳳烈一驚,他翻身避閃,嘴裏直叫:
“你的梨花針雖然厲害,但用來對付我,沒用!”
折了一根枝條,綠影缭眼,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屏障,将那想意圖鑽進他穴道的細針反掃回去。
那道素然的身形也是了得之極,便如影魅,自他面前一掠而過,第三波銀花針再度襲來。
這一次,令這個傲氣的男人驚叫出聲:
“你……”
鳳烈突然臉色大變,想在這種密集的針陣內全身而退,若發暗器的人不是金淩,倒還有可能。
可現在的呢,這個善用梨花針打穴道的人,卻是一個心思狡猾的角色。
這樣一個人,憑着她的聰明才智,斷斷不可能做一些徒勞無益的蠢事。
他本該想到這一點的,是她發起攻勢的速度太快,等到發現異樣的時候,第三波梨花針有兩枚已穿過了他的防線,紮到了他肉裏。
他并不是第一次被紮,以前,他和她喂招也曾在這梨花針上吃過虧——一稍一分神,就容易吃上幾枚,會痛,但只要将其逼出也就沒事了。
第一第二波的梨花針都沒有問題,這期間,有過一枚擦破了他手背上的皮,但第三波,出事了。
她在上頭抹了什麽東西。
紮中那一刻,身體上的感覺,就速迅被麻痹,手指的靈活度傾刻間被瓦解,動作那麽一遲鈍,第四波銀針眨眼而至,極精準的封住了他的穴道。
偷襲成功。
金淩拍拍手,扯皮一笑,素衣傲立,氣勢凜然:
“鳳王,有用沒用,那得等試過才知道。
“凡事只有嘗試,才能得出結論。哪怕明知會失敗。
“這世上,失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很多時候,人會因為害怕失敗,連拼的勇氣都喪失了。
“是啊,你對我的梨花針是很了解,因此,你會自信滿滿的認為這針對你沒有作用。
“可你卻忽視了我有可能會改變習慣,設下埋伏,等的就你這一刻的輕率心理。
“怎麽樣,沒有知覺的滋味如何?”
鳳烈不得不說她對他的心理拿捏的很到位,想動手指,發現已經徹底成了石頭——毫無知覺。
遠處,有他的心腹,可他連發出聲音的力量都沒有了,而剛剛那一幕,發生的又是那麽的快,廣良他們雖有看到他們交手,可因為這種過招嘎然而止,很容易讓人以為是當事人之間的嘻鬧。
這是有先例的。
以前的時候,公子青便常和鳳烈過招,他們已經看慣不怪。最最主要的是,他們是放她進來的,知道這個美的驚人的女子正是曾經那位得到鳳王信任的公子青,在這種情況下,誰能認為堂堂鳳王會在兩個回合之間,就叫人拿下了呢!
“逐子,請鳳王上馬,我們回了!”
他們的馬就在不遠處的松樹底下優哉游哉的吃草——據嚴五說,那是浏河據點上的老大最最寶貝的馬,可日行千裏。
這馬,乖的不得了,只要吹一記為它們量身制定的口哨,便是隔了數裏路,也能疾奔而來。
逐子看到主子輕輕松松就把鳳王搞定,一邊走過來,一邊吹響哨子,兩匹寶駒聽得召喚,鬃毛一抖,飛馳過來。
金淩跳上馬背,引頭跑于前,逐子拎着鳳烈跨上馬,跟于其後。
垅溝的盡頭,鳳烈的人終于感覺到了異樣,大聲嚷嚷起來:
“截住她,截住她。這人使詐捉了爺……”
一個個飛也似的圍了過來。
她二話沒說,撒出一把銀針。
那些人哪是她的對手,幾個不中用的當場中針倒地,幾個功夫好的,驚駭的避讓,幸保無事,但等他們回過神來,兩騎三人已從他們眼皮底下溜了過去!
速度之快便如疾風竄過,很快就将那些窩囊廢撇在了身後,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還是發生了。
出得綠樹繞道的村口,樹影婆娑中,忽然出現數道了人影,藏于樹蔭之後,“嘣”的一聲,彈起一根帶着無數細細彎刀的鐵鎖,絆住了馬腿。
但聽得馬兒嘶的慘叫一聲,前蹄因為強勁的沖力生生被彎刀拉斷,頓時馬血飛濺。
馬身向前沖去時,坐在上面的金淩驚呼一聲摔了出去。
中途,她借力而起,步履淩亂的才定住身形,頭頂上,便有一張細鏈鐵絲網蓋下來了。
她本能的想掏寒鲛劍揮斬,一摸,才發現,劍沒了,轉身看,一陣銀光耀眼,閃閃發光的短刃剛從懷裏掉下,正躺在離自己不到兩步遠的地方。
才想将劍撈回來,卻已來不及,網已蓋上身,想避,無處避。滾地一翻,剛将劍抓在手上,人便被兜住,數把長劍刺來,紛紛架到了她脖子上。
她被擄住。
不能動,也不敢動——
稍稍一動,便是身首異處。
心情一沉,金淩轉頭看逐子,發現他的情況比自己還好,沒有被網住,那些人急于救鳳烈,也不曾追堵,他順利的逃脫。
金淩心頭剛剛松了一口氣,下一刻,脖頸間一麻,人便失去了意識,緩緩往地上倒去。
“主子!”
逐子驚急的叫了一聲,想上去救,卻有七八個東荻頂級殺手竄了出去。
他情知拼掉性命也救不回金淩,此時此刻,自不能硬碰硬,恨恨的一掃視,迅速撤離,去尋援手。
數個殺手分出四人急追而去。
這一幕,發生的同樣很快。
同一時間,一個蘭衣女子婷婷袅袅的來到了鳳烈跟前,頭上戴着帷帽,待站定,既嬌又厲的呵斥聲響了起來:
“跟你說了多少遍,別對這個女人掉以輕心,你怎麽就是把蘭姨的話當作耳邊風?這番蘭姨若是來遲一步,你就是成了她手上的籌碼,你知不知道?”
鳳烈默不作聲,瞟了一眼前方倒于青青草地上的美麗女子,想說話,卻,又什麽也說不得。
“來人,将這禍水送進鍄京城去。”
“是!”
鳳烈急的臉色一沉,眼露焦慮之情,卻只能眼睜睜看着蘭姨的死士将金淩扔進馬車,馱着她飛快的離去——他的胸膛急劇起伏。
“烈兒,凡事,以大局為重!你懂嗎?等你一統山河,這女子也能成為你手上的玩物。現在,你得為你的前程着想。”
蘭姨沉沉的曉起大義。
鳳烈閉眼,慘笑,心痛如絞。
金淩又回到了鎮南王府,也不知道他們給她吃了什麽,功力全失,形如廢人,被人重重看管于傾閣內。
鎮南王府開始花燈結彩,因為喜事近了——皇帝和慕傾城的婚事,将如期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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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之争——萌虎小怪 (求月票)
更新時間:2012-9-1 9:55:32 本章字數:5697
婚期原本定于初四,可初一那天,氣象閣的幾個大臣夜觀天象,發現有異,立即急禀:
“初四極有可能出現大雨,雖為大吉之日,但雨天行禮,恐招來晦氣,延後兩日,即是大吉又是大晴之期。最适宜成帝家之婚。”
于是婚期便在早朝之時,被當衆改為了初六,而将初四及初五定為天子祈福日:沐浴戒齋,以彰顯新帝對這門婚事的重視。
這些事,都不是金淩會關心的事。
她關心的至始至終只有一個怃。
醒來的那一刻,看到自己被看管在傾閣,身上內力盡失,重兵把守之下,已然再度成為籠中鳥,難行寸步,她氣的臉色鐵青鐵青。
她不明白,鳳烈為什麽要将她送進鍄京城?
難道他希望拓跋弘偷梁換柱将她娶了瑜?
這樣做,他又能得到什麽好處?
先前的時候,他說只要得到機會,他不會再放手;後一刻,他卻小人的将她送給別的男人。
這種行為:表裏不一。
讓人費解。
第二天正是初四,本該在天龍寺祈福的拓跋私訪入了東方府。
進門時,金淩面對着窗外那片陰沉的天色發呆,正在思量要如何才能走出去。
從昨日到此時,外頭發生了什麽,她一無所知,整個傾閣全在拓跋弘的掌控之中。
外頭的人走不進來,裏面的人,出不出去,就連慕傾城也被關了禁閉,鎮南王東方軻不得皇令,不能随意入內。
“皇上駕到……”
惡夢似的聲音傳進房來。
她回過神,轉頭睨視,看到拓跋弘一身常袍走進來。
他的臉孔異樣的深沉,就像一塊石頭,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一雙眸子深的就像是兩眼深不見底的潭水,黑黢黢,讓人摸不透他心頭所思。
不知怎麽,這樣的他,讓金淩覺得,他和九無擎竟有幾分神似,猶其那眼神,眯起來的時候,最像。
慕傾城一直在樓裏陪着,看到這個男人,她的臉上浮過幾絲不自然的神色,而後呢,欠欠身行一禮:“給皇上請安!”
“不必!你出去侍候着吧!朕有話與她說!”
金淩自然不可能去見禮的,只冷眼看着這一對未婚夫妻,湊上自己,這三角關系,真是奇怪的緊。
“是!”
咬着唇,慕傾城低聲應着離開,關門。
“你打算把關到什麽時候?又打算怎麽處置我?”
她冷靜的坐着,冷靜的開門見山的問着,一步一步,按步就班,絕不被失控的情緒左右。
哪怕這一刻,她心裏着急的不得了,但她依舊維持着應有的鎮定。
“初六大婚。以後,你便是中宮之主。”
他說,簡直省淨闡明了他的打算:他預備囚她一輩子。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什麽樣的種就出什麽的瓜。
金淩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表示任何意見,不管震驚,還是氣怒,都沒有,就像什麽也沒有聽到一般,一徑問:
“九無擎呢?”
拓跋弘面無表情的回答:“在天牢關着!”
她的身子猛的一震,臉上終于有了波動的情緒。
“九無擎帶去的人呢?”
“死了一半,逃了一半。但,不出三日,朕一定将他們一網成擒。”
她的面色又陡然一白,咬着牙惡瞪一眼,最後一問:
“月姨呢?”
拓跋弘想了想,才擠出兩字:“死了!”
“什麽?”
金淩幾乎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不自覺的驚跳起來。
拓跋弘漠然的重複了一遍:“死了!”
腦瓜子立即炸開了花,一片嗡嗡作響。
“死了?”
她念想了十三年的親人,竟被他害死了。
啊啊啊!
她要瘋了!
當初,她為什麽要去救他?
瞧瞧,瞧瞧自己幹了麽多蠢愚的事……
她想沖上去掐死眼前這個罪魁禍首,她想替月姨報仇雪恨——
只是想,她清楚的,現在的自己,啃他不動,打他不過。
她不做自取其辱的蠢事。
一行清淚滾落,她無力的跌坐在坐墊上,一邊瘋子似的笑,無比痛情的看着這個兇手:
“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嗎?非得把他們一個個逼死,你才甘心。拓跋弘,你怎麽還好意思說要娶我?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資格娶我?憑什麽!”
一聲歇斯底裏的怒吼爆了出來。
目光利如箭,足能将人射殺千百次。
“淩兒姑娘不嫁也成,那老夫就馬上斷了九無擎的藥。現在的九無擎是什麽時候斷藥什麽時候死,而且會經脈盡斷而死。為了感激九無擎曾經對我們西秦國做出的貢獻,老夫會遵他遺願,第一時間将他的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