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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可背過?” (24)

過二十幾年女皇。小姐,這女皇,和您嘴裏的女皇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金淩聽着一怔,鳳烈的母親本不是旃鳳國的嫡脈傳人,是謀害了女皇才登上帝位的,女皇的生父好像真不是本國人氏馊。

難道那位英年早逝的“上門女婿”就明家的血脈?

而宋黎則因為人家是慈德皇後的娘家人,才愛烏及烏順道幫了這個小忙嗎?

不對,那根本就不是順道,兩個國域隔了十萬八千裏,那個自私自利的人,怎麽為一個“微不足道”的鳳烈而跑去九華燮?

百思不得其解!

“得了!不想了!”

太多道理說不通。

金淩看向也在深思的嚴五,問:“可查探到鳳王的下落?”

“有!”

“在哪?”

那家夥偷偷離開東荻,悄悄來到西秦,坐山觀虎鬥,必是另有圖謀的。

“就在張家莊附近出沒過!”

“好!好極!逐子,立即備馬,我們去那邊地頭上,好好會他一會!也許,我能從他身上挖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嚴五呆了一呆:“小姐,您說什麽?要去和鳳王打交道?您不是答應過世子,會在這裏乖乖的等他回來的嗎?”

他着重把“乖乖”兩字說的特響亮。因為這是他親耳聽到的。

逐子扯扯嘴皮,這位主子要真是能定下魂來坐在這裏觀戰,那就不是公子青了。

金淩無辜的眨眨眼:“我在這裏呆乏了,想出去透透氣兒。放心,鳳烈不會拿我怎麽樣的!”

“會不會有危險?”

碧柔有點擔憂。

“這世上,做任何事都是有危險的!但是,鳳烈……”

金淩細細想了想:“他對我并沒有惡意。還是很君子的!”

後來,她才知道,鳳烈是“小人”。

**

拓跋臻帶着人趕回城裏時,拓跋軒已經令人将城牆的兩個籠子放了下來,這個因為愛妾之死,而脾氣變的暴躁的皇弟,正在那裏猛踢關着拓跋曦的狗籠,嘴裏罵罵咧咧的直叫:

“閉嘴閉嘴!別在我面前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蠢樣?

“二個月抓我的時候,你不是很痛快麽?當初坐太子位的時候,你不是很舒服很得意嗎?

“現在裝什麽可憐?

“你一點也不可憐!

“一切全是你自找的。

“你不好好看看自己是什麽料——說你天真那是客氣的,說你蠢蛋那才是大實話,你怎配做皇帝?

“你有上過戰場嗎?

“你有浴血奮戰過嗎?

“你除了紙上談兵,還懂什麽?

“你就一被捧上天的混小子!

“你四皇兄待你多好,你非要和那個九無擎聯合起來,不但想害父皇,更将四皇兄往死裏逼。

“你自己去看看,你和九無擎害死多少将士。

“你這狗娘養的,我呸,還想替你家那老妖婆求情?

“滾吧!”

狗籠被踢翻,在地上滾了起來,可見使的力量有多大!

拓跋曦在裏頭跟着翻跟鬥,額頭全都被精鋼籠上的棱角撞擊的出了血絲。

宋黎也在,冷眼睨着這一場好戲。

拓跋臻看着直皺眉頭,忙飛身而制止,扶穩狗籠,細細看了一眼原本粉雕玉琢的少年,如今都成了血人。

這孩子從來沒有吃過苦,曾經純澈的眼睛,如今盡是一片悲痛的蒼涼。

“夠了!”

拓跋臻跳過去攔着。

“不夠,遠遠不夠!”

拓跋軒吼,把牙齒咬的咯咯響。

拓跋軒雙眼發紅,怒叫:“拓跋曦,你那賤人娘,媚惑父皇,害了多少宮妃,誤了多少朝廷大事,活該被萬人騎。這混小子占盡了便宜以後,如今只知道裝可憐,裝孝順,我呸……”

拓跋臻沉一臉,狠狠一推,将人推開,嘴裏直叱道:“拓跋軒,你是親王,大庭廣衆,別自毀威信。”

拓跋軒依舊怒目,但閉上了嘴。

拓跋臻這才噓了一口氣,轉開頭,看向一個守在邊上準備開鎖的侍衛,吩咐道:“放他出來!”

侍衛恭身領命。

拓跋臻單膝着地,親手将拓跋曦自籠內扶出來了:

“七皇弟!”

他低低叫了三字,看着他滿身血淋的樣子,如此狼狽,再不似以前那般如雪如玉般豐神俊逸,神色不由得微微一黯。

拓跋曦悲怆的看了一眼,目光急速移開,很突然的甩開了拓跋臻的扶持。

他想站起來,但因為被關籠子太久的緣故,身子有些地方都已經麻木,血液不通,一個趔趄,就往地上栽下去,狠狠摔了一下。

拓跋臻原想去扶,但拓跋曦已經爬起,步履不穩的沖到另一個狗籠旁,推開開籠的侍衛,親自打開,而後,将裏面衣裳不整,絲發覆面的女發人吃力的拖出來,嘴裏則低低的叫着:

“娘,娘,曦兒來救您……娘親……娘親……”

他不住的叫着,不斷的撥掉黏在母親身上的污穢之物。

可他一時忘了,母親身上穿的衣裳并不齊整,都沒有穿裏衣,讓他這麽一拉,整個傷痕斑斑的香肩全裸了出來……

拓跋曦呆了一下,那些不堪的畫面便在腦海裏乍現,心頭頓生一陣陣難以忍受的絞痛。

他慌忙将自己身上的衣裳剝下來,一邊悲泣,一邊急亂的将母親包裹住,緊緊的抱住,聲音嘶啞的低吼,就像一頭掉在陷井裏的困獸:

“你們……你們怎麽可以如此傷我母妃?她到底做錯什麽了?從我記事開始,母妃就從不與任何人為伍。你們怎忍心對一個長年昏睡不醒的人下如此毒手。你們好惡毒,真是好惡毒。”

拓跋臻不說話。

拓跋軒斜着眼,眼神極為冷漠。

宋黎一徑笑的森涼。

毒嗎?

這只是開始。

他一扯馬缰:“關進囚車,帶走!”

“是!”諸個武侍上去欲将這兩位昔日的人上之人押往停要不遠處的囚車。

拓跋曦狂怒,一腳掃開那幾人:“誰也不許碰我娘親,滾開!”

拓跋曦年紀雖輕,但功夫不弱,那一腳使足了力道,幾個武士應聲就被踢飛三丈遠,邊上其他武侍看在眼,神色大變,紛紛提刀來拿。一陣乒乒乓乓,拓跋曦以一挑十,很快被數把大刀壓于地上。

城門口,人來人往,百姓們都目睹了曾經高高在上的七殿下,如今堪比一只落水狗。

拓跋曦悲涼的看到不知就理的百姓們圍在邊上,指指點點,雖不敢大聲喧嘩,但蔑視的目光,是那麽的明顯,鄙夷的語氣,是那麽的可怕,無情的賤踏着他自小傲然的尊嚴。

後來的很多年裏,他浪跡天涯,從來不願再提“拓跋曦”三字,便是因為曾經這一段難堪的歲月在他的記憶上刻上一道沉重的陰影。

這陰影,不僅來自這些日子的羞辱,更因為他知道了自己的降世,是貼在母親身上的一個恥辱。

于是,他放逐了自己,成為了江湖之中一個以酒相伴、以劍為伍、癡癡癲癲的浪子阿七——

直到遇得那樣一個如三月清風一般溫柔又清爽的少女,他冰封的心,才漸漸的被融化,并且再次學會了如何去愛,如何擔當起天下大任。

後來,他不再以舊事為恥,終于還是憑着其與生俱來的傲人才華重新成為了人中之王。

當然,這是後話。

而這一刻,他只是一個被逼入窘境的可憐娃。

求生不得,求死,不,他不能求死,九哥曾教過他: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棄生的機會——求死,那是弱者的行為。可活着,卻要承受這種非人的境遇,真是難受。

他将臉憋的通紅通紅。

這是恥辱——刻骨銘心的恥辱。

他抗掙着,但最終,還是被人反手押扣起來。

“等一下!”

拓跋臻看到九太妃被人攔進了囚車,叫住,轉而看向宋黎:

“本王讓人備了一套衣裳,想讓穩婆替玲珑九月換上。宋先生,可以嗎?”

宋黎挑了挑眉,點頭。

半個時辰後,拓跋曦看到母妃被打理幹淨,自一客棧內擡出來,關進了囚車。

車子搖搖晃晃的出城而去。

他不知道他們想将他帶去哪裏,也不知道等待他是怎樣一個命運。

活了十二年,從沒有這般絕望過,一陣浮,一陣沉,就像一片在巨浪底下難艱前行的小舟,翻了無數跟鬥,舟裏進水了,快淹了——也許再來一個大浪,就能将它打沉,再無法看到日出東方,水靜如境,金鱗陣陣的奇景。

不知行了多久,官道之上,突然發出一聲轟然巨響,似什麽炸開了花,接着,一陣慘叫聲響起,一陣厮殺聲揚起,幾乎麻木的神經被九哥淡靜的聲音挑醒。

那聲音,有着一種神奇的力量,可穿透一切雜聲,而後,沉沉有力的擊到他心門上:

“宋黎,放了我母親和弟弟,否則,我便把你用心看護大的拓跋弘炸個粉碎!”

明日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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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8-28 23:38:19 本章字數:4421

拓跋曦心頭咚了一下,突然想到,從前夜到今日,他從沒有見過四皇兄的面,先前的時候,他以為四皇兄是不願見他,現在看來,竟是九哥把四皇哥給挾持了,才逼的這宋黎做出那等禽獸不如的事情來。

他猛的抓住鐵欄,目光灼灼的往外看去,一時竟是滋味難辯。

囚車外,人如蟻湧,密密匝匝。

時,正傍晚時分,日挂西山,光芒四射,照着那铮亮铮亮的刀劍之上,折出千萬道金光銀光,耀的人睜不開眼。

強大的爆炸聲響起後,前方路段上,便亂成了一團,地上橫陳了不少被炸傷的屍首,一陣陣濃烈的硝煙在空氣中蔓延,人頭攢動馊。

有人在叫:“膽敢挾持皇上,九無擎,你果然是國之禍害,死不足惜!”

有人在罵:“九無擎,狗娘養的,皇上真不該對你網開一面……”

有人在吼:“還不放開皇上,要不然……圪”

沒一句是好聽,一個個都想将他們母子置于死地。

成則為王,敗者寇。

這是法則。

敗的一方,從沒有好下場,古來就這樣。

又一陣隆隆的爆炸聲響起,強烈的聲響驚到了士衛們的座騎,驚吓過度的馬匹不受控制的四下亂竄,于是馬踩馬,人踩人,哭爹叫媽之聲不絕于耳,還算整齊的隊伍頓時亂了陣形。

但宋黎一直紋絲不動的帶着兩個親王,守在囚車附近,他迅速的讓盾兵組成一個刀槍不入的守護圈,退守其間,穩坐馬背,冷眼而睨,很清醒,不慌不亂。

拓跋曦看着,發現這人真是了解九哥——那人知道,九哥斷斷不會把往他們這個方向投來火藥,那人清楚,九哥的最終目的就是他們,所以,他牢牢守着囚車,不離左右,這自然是最最安全的。

他正自思量,忽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現在前方一片躁動中,騎着一個高頭大馬,戴着一張銀狼面具,手執一把鐵劍,可不就是他的九哥。

他看不清九哥是何神色,可那姿态,絲毫沒有畏懼。

而身後,有一大漢以刀抵着四皇兄頸上,傲然的對峙着,他身後,跟的人不多,一個個手執十支弩,虎視耽耽的環伺在附近。

拓跋曦看在眼裏,一陣激動,又一陣緊張。

因為他無法預知結果,這一場厮殺,最終會以怎樣的結局收場?

宋黎唇角一動,并不意外他會在半路上設埋伏,九無擎要是肯乖乖就範,那他就不會鬧出這麽多的事來。

他坐在馬背上,淺淺的笑着,雖看不到這人的面色,但他知道,如今的他只是強弩之末,嚣張不了多久。

他睇了一眼面色鐵青的拓跋弘,淡淡的道:“九無擎,放了皇上,你還可以有個全屍。要不然,你會死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你,逃不掉的。”

**

一陣清風,送來一陣人血的腥氣。

九無擎瞟着眼前黑壓壓一片,遠遠的,兩輛囚車被堵在正中心,看不到他們的情況,但他可以想象,必然很糟。

那些不堪的傳言,他已聽聞——

他惡狠狠的盯着對面陣營那看溫溫爾雅的惡人,笑裏藏刀,張着一只大網,将他們網羅,殘忍的玩弄,看着他們苦苦掙紮。

“逃不逃的掉,那不是你能說了算的。宋黎,把他們交過來,皇上是天子之尊,尊貴之極,兩個與江山來說皆微不足道的人來換,這生意可是一本萬利!”

他低頭,眼神極度危險的睨着身邊刀鋒之下的一國之帝:

“拓跋弘,我并不想為難你。你的命,與我而言不值半分錢,若是放在尋常時候,我必一刀了結,斷了你籌謀二十幾年的帝王夢……你自己說吧,要保着命繼續做你的皇帝,還是與我同歸于盡?”

說着,劍離鞘,架在拓跋弘的脖子上,帝王之命,全捏于他的一念之間。

“不要!”

拓跋軒和拓跋臻幾乎異口同聲爆叫出來。

拓跋軒緊張的直叫:“不許傷害皇上。人,我們給!”

拓跋臻點頭應和:“對,人,我們給!”

轉身喝令身後之人:“來人,将他們兩個押過來!”

“是!”

梁王的近身侍衛領命而去。

“慌什麽慌?他,不敢的!”

宋黎側頭,淡淡的提醒。

九無擎冷笑,但見一個劍花閃出萬道銀光,下一秒就聽得拓跋弘慘叫一聲,衆人再凝眸細看的時候:但見他們的帝王,肩頭之上,已狠狠被刺了一劍,抽拔出來的長劍,鮮血淋淋,肩頭上更是血飛如注,令所有人都駭了臉色:

“不敢嗎?逼急了,狗都會跳牆!”

他唇角帶着譏諷之色,将劍身上的血漬往呻吟着的男人身上來回擦了一擦,回頭,目光森冷。

“皇上就這麽一個,死了拓跋弘,不知道朝堂上還有誰去穩定軍心?還有哪位可以去鎮住朝堂?哦,對了,還有太皇上呢?但是宋黎,你肯讓太上皇重新出山把你一并廢了嗎?還是你另有什麽候補的人選供你使喚,所以,你不怕我一劍抹了你們這位尊貴的皇上?”

宋黎臉色微變。

這個九無擎,比他想像的難對付多了,居然能想到另有候補人選?

“梁王、毓王,立即放人。”

拓跋弘痛咧着嘴,啞叫着,在這略顯噪雜的環境裏,他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異樣,可憐是因為受了傷的緣故。

“等一下。為了防止你們待會兒反咬一口。你……梁王殿下……”

九無擎用劍指着拓跋臻:“待會兒煩梁王殿下送他們過來。作為替換人質,由你當作人肉通行證,護送我們離開西秦國境。相信皇上是一個重視骨肉親情的人,一定會顧忌梁王爺的身家性命,不會多加為難我們,皇上,您說是不是?”

他把退路都想好了。

拓跋軒面色一僵,拓跋臻則臉孔一黑,時,正好看到自己的侍衛已經将七皇弟押了過來,而九太妃也被擡了過來,他沉默一晌後,果斷的點頭道:

“本王願意代替皇上做你們的人質。”

“如此,甚好——那就煩請梁王殿下由自己的近衛牢牢縛捆,自己先走到我們這邊過來,而後,我們再就開始交換人質。當然,你可以表示不同意,如果你想令皇上傾刻間死在你們面前的話。”九無擎點頭,長劍歸鞘。

拓跋臻深深一側目,吩咐身邊的拓跋軒:“三皇弟,把我梆了!”

拓跋軒磨着牙,氣結于心,卻又不得不從。

不一會兒,近侍取來一根長長的繩索,拓跋軒松松垮垮的在拓跋臻身上馬馬虎虎的捆了幾圈,以敷衍了事。

“啊!”

拓跋弘忽發出一記慘叫,卻是九無擎不滿拓跋軒這種行徑,以劍鞘冷不伶仃往他身上抽了一記,抽的地方正是則剛刺傷的地方。

“皇上!”

拓跋軒驚叫,恨不能沖過來将人立即奪回來。

九無擎卻将劍再度指向了拓跋弘另一個沒有受傷的肩膀,語出威脅:

“毓王爺,有道是好事要成雙,傷口也得成雙成對,那才班配,你說是不是?尊駕要是再這麽做事馬虎,我不介意再來上一劍!九無擎如今是亡命之徒,已經把什麽都豁出去了。你可以逼我的,逼急了,那就是一個魚死網破。怎麽樣,配不配合?你若是不配合的話,吃苦的便是皇上……”

“你……算你狠!”

他咬牙,這一次認認真真将拓跋臻捆了一個結結實實:“行了!”

回過頭,雙眼冒火。

“那請毓王爺,親自押梁王過來。”

拓跋軒壓着挑起來的怒氣,一步步将拓跋臻送了過去,而後由東羅押着,一把大刀壓到要害上。

“人質已送過去。還不快放了皇上!”

他退回自己的陣營後,沉聲叫着。

九無擎點頭:“現在請毓王替曦兒松梆。等曦兒抱着我母親走過來,我也會讓我的人送皇上過去。”

依言而行。

拓跋曦身上的鐵鏈被取下,他急急忙忙将靜躺着的九太妃抱起。

拓跋軒則跟在其後,用劍抵在他的後背心,冷笑着:

“別走的那般急。七皇弟,你的九哥若敢悔反,三皇兄我一定毫不留情的在你這裏狠狠捅上一劍,把你的心肝一并挖出來瞅瞅,到底是紅的還是黑的……”

寶劍上的煞氣,讓拓跋曦感覺心頭倍涼,三皇兄雖然不怎麽待見他,可平常時候遇到了,只要他客客氣氣給以一笑,三皇兄必也回個笑,如今呢,刀劍相對,是如此的無情。

母親的身體并不重,可他抱着卻是異樣的沉重,許是這種沉重更多的是來自心裏。

官道這上,聚着兩派人馬,四岔路口,北邊,聚集的是大隊的官兵,一個個全神戒備,誰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聚攏在南道上的是三十四人勁衣武者,皆是江湖人的裝束,每個人的裝備無比的精良,十支弩,一箭可十發。

兩隊人馬的交界處,屍骨橫陳,血流遍地,時,彼此各派出一個人,押着對方想要的人,緩緩走向對方,慢慢會合,各自收劍,各自拽上自己的人,後退。

拓跋曦松了一口氣,眼角卻不經意的瞥到宋黎正在沖他們冷笑,這一整交換人質的過程,他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可他的神情卻似在看好戲。

這種表情令他警鐘大響,直覺在告訴他:另有可怕的陰謀在等待他們。

程一一直護在九無擎身後,看到他們尋找了十幾年的人終于救了回來,急急忙忙上去扶——那個生的俊氣,但滿臉污濁的孩子,步履有點淩亂。他擔心會摔了夫人。

卻在這個時候,但聽得對方陣營裏,宋黎發出一聲厲喝:“皇上已救出,梁王卻于暗中倒戈相助逆賊,衆将士聽令,一起沖上去,将這一幹亂臣賊子,包括梁王在一內,一網打盡,一個不留。”

此話一出,将士皆驚。

便是九無擎也驚了一下,驀地擡頭,并示意身後之人,随時準備撤退。

拓跋軒更是勃然而怒,豁然回頭盯視這個曾經屬于曾經地位不高的軍機:

“宋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宋黎冷冷而笑,以手上長鞭指着臉色駭然變的鐵青的拓跋臻,道:

“梁王已背叛。出城之時,梁王曾提議要替玲珑九月整裝,卻在暗将人調包,欲将人偷盜出來,他這種行為不是背叛是什麽?

“還有,剛剛九無擎要拿他作人質,替代皇上,他二話沒說就同意了,圖的是什麽?自然是替九無擎在作掩護……好于暗中護他們安全離開——

“衆将士們,九無擎若活着離開了,我們西秦國還有安寧可言嗎?

“皇上的江山還能永固嗎?為了國之安寧,江山永固,今日,我們等必須将其斬草除根……将士們,沖上去……将其千刀萬剮,以絕後患!”

明天繼續。這幾天月末,較忙。更新量不能保持了,請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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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8-29 22:10:53 本章字數:7673

将士們面面相觑,一個個露出困惑的神色,是生疑的,更是驚怪的。

他們無法确定其中的真假,誰是誰非,誰能定論?

在他們眼裏,梁王就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執掌着維護鍄京城的兵馬,為何這樣一個人物突然就倒向了九無擎?懶

該信嗎?

這些将士當中,有些和梁王交好。

另外,梁王的名聲在衆個親王當中,除卻廢太子拓跋曦,以及當今皇上,那是最最得民心的——廢太子拓跋曦那是以士大夫間人口相傳的才華而聲躁百姓心中,因天盤之亂而名震天下;當今皇上則靠的是戰功,以及這些年來刻意培養的仁義,收服人心。而這番的鍄京之亂,與百姓而言,那是九公子作亂,晉王平亂,行的穩,坐的正,也便得盡了臣子之心:真正弄清真相,沒有幾人。

梁王在這場動~亂中,并沒有多大作為,但他平常時候積累着溫雅待人的好名聲,這番掌管軍隊,更是頗得軍心。

所以,現在,突然傳出梁王生叛一說,令他們倍感驚錯。

不過,這種疑惑,只出現一小會兒功夫而已。

就在将士們将信将疑之即,也不知是誰揮舞着長刀,高和了一聲:

“殺九無擎,斬拓跋臻,永固國邦,永寧天下!”

是人,都有從衆心理,于是無數士卒跟着振臂而呼起來:蟲

“殺九無擎,斬拓跋臻,永固國邦,永寧天下!”

山呼之聲,一浪高過一浪,便有無數士卒沖了過去,奮不顧身,願以自己之命轼殺賊寇,替帝王平亂寇,以力得頭功。

拓跋臻立即瞪大了眼,下巴差點掉落,自己以身救主,最後竟落得一個成為叛徒的下場?

還有,宋黎怎麽知道他在城頭的時候,把人給換掉了?

那時,他身邊帶的可全是自己的心腹!

難道身邊有奸細?

此時此刻,他想辯,卻成了百口莫辯,只能瞠然的瞪着那疾奔而來人流……

拓跋軒驚呆在原地,看到身邊的蜂擁而出,急的滿頭生汗,忙跪倒在拓跋弘跟前,直叫起來:“皇上,這……這一定是出誤會了,皇上快想想法子……”

繩索已解的拓跋弘冷一笑,一拳當頭痛擊過來:

“毓王爺,你跪錯人了。我可不是什麽勞什子的鬼皇帝。”

拓跋軒一驚,身子往後一翻,胸前衣襟還是狠狠撕下了一塊。

“你……你是何人?”

回答他的只是呼呼的掌聲。

有人看到這異變,大叫起來:“皇上是假的!”

這話引來不少人頓足,腳下再度生了遲疑。

“皇上是被冒充的,那真的呢?”

“會不會還在對方手上?”

先頭的時候,他們可并不知道皇上受制于九無擎。如今呢,他們更不能确定帝主到底是妥妥當當的在皇宮裏待着,還是依舊陷在賊人手裏?

高頭大馬之上,宋黎抱胸眯了一眼,似乎在思量其中的原因,然後,很及時的撂出一句話安撫了将士們不安的情緒:

“衆将士不必有顧慮,他們搬出一個冒牌的,就表明皇上已經脫險。他們這是狗急跳牆,自露原形。狠狠的沖過去打吧!現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

“是!”

“痛打落水狗!”

“殺……”

将士們高呼相和。

九無擎的面色凝重起來,宋黎居然知道拓跋臻調過包,那代表什麽?

他心驚膽寒,嗖的瞄向臉色難看之極的拓跋臻,他的神情可以解讀為:計劃出了意外。

宋黎再次棋高一招将他将死。

這一次,他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痛擊他們,連梁王也成了衆矢的之的叛徒,再不可能護着他們安然退出。

瞧,已有不怕死的士卒往他們這邊殺來,誓将他們就地斬殺。

他連忙厲喝:

“弓弩手準備,其餘衆人,迅速撤離。”

“是!”

“東羅,帶上拓跋臻先走……”

拓跋臻不能有事,第一,只有他知道被調包的人如今藏于何處,第二,他是拓跋弘的人。

“是!”

那邊冰冷的沉笑,如陰嗖嗖的鬼魅,再度襲來:

“怎麽?九無擎,你不想要你的母親了嗎?你看,這是誰?呵,還真是還感謝你,讓人調包,生怕她行動不便,拖累了你們,這麽一來,反讓老夫有機可趁。瞧啊,這可是你的生身母親……”

九無擎策馬來到拓跋曦身邊,一把将這個又驚又疑的孩子拉到座騎上,吩咐程一将那冒名頂替的女人接收過去,正想回撤,卻聽到了這麽一句,回頭看時,但見宋黎手裏當真抓着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

這人生怕他看不清楚,手狠狠揪着女人的長發,将那張低垂的臉孔拎起來擺正,好讓他看個一目了然。

臉上全是傷,素衣上的扣子散開着,脖子上全是青青紫紫的淤痕,但鎖骨上那顆美人痣,依舊隐約可見——隔的那麽遠,還能看到,自然是是宋黎故意令他看到的。

果然就是本該

安全送出鍄京城的母親。

九無擎心頭頓時耳陡然一窒,整個人僵住——他認得這顆美人痣。

拓跋曦看的已經呆了一好會兒,心頭依約明白了一件事,九哥好像使了什麽計策,結果呢,宋黎太了得,早在暗中識破,卻故意沒有道破,将計就計,反而擺了九哥一道。

“九哥……”

他轉頭,極度不安的低叫了一聲,意思是說:接下去該怎麽辦?

九無擎沒答應,只拍拍他的肩:“你跟他們先走一步!母親,我來想法子!”

能有什麽法子可想?

拓跋曦滿心悲痛,卻堅絕搖頭:

“我與九哥共進退!”

“九哥不需要留着拖後腿,立即走。聽話!”

九無擎一口否絕,飛縱下馬,同時,狠狠的拍了一下馬股,将其驅離。

受到刺激的戰馬,嘶叫一聲,撒開四蹄,往南邊的官道上沖了出去。

拓跋曦驚亂的抓馬缰急聲直叫:“九哥,九哥……”

九哥不應,他只聽到九哥最後吩咐了一句:

“南城,保護曦兒,不得有誤!”

看到情況如此惡劣的南城猶豫了一下,這裏更需要他,但他知道七殿下與主子而言意味着什麽,最終還是追了出去。

能救出一個算一個。

主子的命令,他沒有其他選擇。

“去把那小兔崽子給老夫抓回來!”

宋黎哪能容他逃脫了去,寒聲一喝,身側,便有數個精武侍衛,疾馬而去。

九無擎冷冷睨着,仗劍相迎,一劍四式,逼得他們不得不從馬上飛落,一時纏在一起。

他使出畢生所學,劍勁之大,猶如大山壓頂,一圈圈寒光盡是駭人的力量,若是沾到,輕則傷筋骨,重則枉送性命。

“你們去抓拓跋曦。九無擎,老夫來對付!”

某人不再旁觀,自屬下手上抓過一把劍,身如蒼鷹,似利隼,撲了過來。

“是!”

四個侍衛應聲,各自尋找機會從戰圈裏退出來。

九無擎不依不饒的相迫。

宋黎身如疾電,劍氣動,勢如虹,替代他們反擊過來。

九無擎立即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殺氣湧來,四面八面全是他的影子,重重疊疊将他包攏在其中。

“九無擎,老夫說過,你逃不掉!”

他笑的自信滿滿,劍光到處,盡是殺機。

九無擎的功夫是不錯,可現在的他,身子骨那等于是廢渣,已經沒那麽強的力量與他來抗衡了。三十招後,他的體力明顯就不支。

跟九無擎過來的人,不是煞龍盟的諸個絕頂高手,就程一精選的精武武士,放在平常,皆可以一擋十,甚至是幾十。

今日之戰卻是不同的,宋黎有所防備,身邊跟着的人也皆是精銳之士,強對強,高手戰高手,那就沒了任何優勢可言。

程一看到世子的戰況險相疊疊,他自己呢,則因為幾度窺看,被人偷襲,也已挂了彩。

現在這種情況,連自保都難,何況救人?

被縛的動彈不得的拓跋臻最是狼狽,身上已是平添數處刀傷,東羅的看護,引來的是西秦人馬更深的猜忌,出手也就越發的兇狠。

拓跋軒看在眼裏心裏特急,甩開與自己打鬥的冒牌拓跋弘,向梁王沖過去。

他至始至終不信二皇兄會叛變,必是有原因的。

第六十九招,宋黎的劍,抵在了九無擎的咽喉處,他笑的是如此的得意:

“怎麽樣?還是輸了!”

是了,九無擎敗下陣來,不是他技不如人,而是他的身體太不争氣,擡眸,身後相随的人死傷過半,他閉了閉眼,沉聲下令:

“程一,東羅,帶他們退出去……”

宋黎立即嗤以冷冷一笑:“今天誰也別想離開!枷葛,傳令下去,将他們困死,一個都不準放走!”

那個叫枷葛的大力士長嘯一聲,遠方似也有長嘯聲回應過來,竟還設有暗伏——

拓跋軒救回了梁王。

不是東羅打不過他,而是他覺得在這種情形下,已沒了護梁王的必要,留在他們手上,只會身陷危險,跟了拓跋軒反而能保命。

拓跋軒一邊替梁王松梆,一邊質問:“為什麽要幫九無擎?”

圍在他們身邊跟前的皆是毓王的人馬,此刻,他們不必擔心背後殺來奪魂一刀。

拓跋臻不言語,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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