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保姆
當惡意足夠強大時,就可以變成人的模樣。
緣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帶着霖雨回到別墅。
剛跨進大門,緣齊的臉色就變得緊張起來,他将霖雨安置在院子裏,告誡他先不要進屋子。
“怎麽了?”
“你夢裏的怪物要出來了。”男人笑了笑,轉身欲走,霖雨一把拉住他的手。
“嗯?”
“……我不想變成獵物。”
坐在輪椅上的孱弱小孩,滿眼都是堅定,或許還帶着一絲懇求。
“那就成為一名獵人。”緣齊淡淡說道。
霖雨松開了手,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向別墅,小心地拉開門鑽了進去。
明明還是白天,窗簾卻緊緊關着,燈也沒打開,顯得十分黑暗。
緣齊貼着牆,等待眼睛完全适應。他的腳邊蹲着兩只‘獵狗’,嘴裏咕哝着奇怪的聲音。
一樓沒有孔勳的身影,房子裏安靜得可怕,緣齊便命令‘獵狗’們去二樓的房間看看。所有的房門都緊閉着,除了孔勳。
第一次看見這個人的時候,緣齊就敏感地察覺出對方的不同,他身上的惡意太重,緣齊幾乎看不清他的臉。
咔嗒一聲,孔勳的房門被輕輕關上,而那兩只溜進去的‘獵狗’,沒有出來。
緣齊走上二樓,站在孔勳的門前,那裏面傳來的,是咀嚼的聲音。
骨頭連着血肉一起被嚼爛吞咽的聲音,伴着微微的喘氣。
這該是個大家夥。腦海裏這樣想着,緣齊擡腿一腳踢開了房門。
此時,霖雨正待在別墅前的院子裏,輪椅下長着鮮嫩的綠草。因為母親喜歡桃樹,所以這裏也栽下了一顆桃樹苗,只不過沒人打理,現在仍然十分‘瘦弱’。
或許母親并不喜歡桃樹,她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霖雨靜靜地望着桃樹苗,細數着流逝的時間。十三分鐘過去了,緣齊還沒出來。
“緣齊?”霖雨喊了一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又把輪椅挪近了些,想聽聽裏面的動靜。
有奔跑的聲音!非常雜亂,這說明裏面不止兩個人。
腳步聲,還有東西翻倒、被打壞的聲音。緣齊在裏面做什麽?和孔勳打架?
就在霖雨凝神聽着門內的動靜時,一個壓抑沉悶的低吼聲傳來,仿佛就在耳邊,帶着洶湧的憤怒。霖雨剛想後退,眼前的門便被粗魯地拉開。
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霖雨面前,他十分高大,幾乎和門框齊平,是夢裏的那個人!
他沒有五官,腰上卻漸漸浮現出一張臉來。那是孔勳的臉,嘴角拉得極大,眼睛空洞得像個死人,或許,他已經死了。
眼見這怪物就要襲向霖雨,千鈞一發之時,數十只‘獵狗’沖了上來,不管不顧地撕咬着怪物。
緣齊從屋內沖了出來,一拳把怪物打翻在地,緊接着又是一腳把它踢回了房內。
深色的房門再次緊閉,霖雨軟在輪椅上,有些不知所措。
大約過了十分鐘後,額頭淌着汗的緣齊走了出來,“沒事了,進屋吧。”
客廳裏一片狼藉,除了沙發,其他的家具幾乎都壞得差不多了。
地板上,有一團濃稠的深黑色液體,散發着惡臭,‘獵狗’們正趴在地上舔食。
“那是什麽?”
“狗糧。”
“……”
“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的。”
霖雨多少猜到了一些,見他這麽說也沒再追問。
“警察會來嗎?”這應該是他牽扯進的第三樁命案了。
“不會。”
“但是,孔勳死了。”人死了,早晚會被查出來。
“沒有孔勳這個人。”
“什麽意思?”
“你不是看見了嗎,剛剛地板上的東西。”
‘獵狗’把地板舔得很幹淨,只留下了臭味。
“霖雨,當惡意足夠強大時,就可以變成人的模樣。那個時候,它們已經不用依附在人的身體裏。孔勳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這聽起來像是另一個世界。”
緣齊從褲兜裏摸出一根煙,朝着霖雨晃了晃,“介意嗎?”
霖雨擺擺頭,覺得有些口渴,一樓除了沙發幾乎沒有能看的地方,現在保姆也沒了,他明天還得重新找一個。
“緣齊。”
“嗯?”男人靠在沙發上,煙霧缭繞中,他微微眯起雙眼,懶懶地回應一聲。很久沒有這樣活動筋骨了,他有些疲倦。
“普通人也能看見它們嗎?”他記得上次在醫院裏還是緣齊幫忙才看見了這些奇怪生物。
“什麽?”
“就是……”
“啊,你說‘獵狗’啊。如果它們自己願意現身,普通人也能看見。”緣齊滅掉了煙頭,歪着頭閉上了雙眼。
“你上去睡吧。”
男人看起來很累。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站起身來,忽然一把抱起輪椅上的小孩。往常,這是孔勳做的事。
霖雨頗覺得不自在,身子顯得有些僵硬。
也不知道踩到了什麽東西,腳下發出刺耳的尖銳聲響,緣齊這才想起混亂的客廳現狀。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思索着什麽。
“怎麽了?”
“小孩,你是不是還要請保姆?”
“嗯……對。”他的腿完全康複之前都需要有人照顧。
“那你看我怎麽樣?”
“……額,我還是……”
“我不需要工資,免費照顧你。就當做補償。”
霖雨掃了眼客廳,明白過來。
“不用……”他話還沒說完,就又被男人打斷。
“就這樣說定了,現在我帶你去洗臉刷牙。”
男人抱得很穩,這是一個會讓女人充滿安全感的胸膛,霖雨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肌肉。
“想上廁所嗎?”
被這樣詢問的霖雨忽然有了尿意,人的身體有時就是這麽奇怪。
“你自己能行?”
“我可以,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好吧。”
廁所的門被輕輕拉上,霖雨解開褲子,用雙手撐着身體慢慢嘗試着站起來。做了一段時間的複健,他的腿已經能夠短時間的站立。
水流聲響起,腿也愈發痛了起來。當他坐回輪椅時,臉上都滲出了汗水。
“我好了。”
“洗個澡吧,你流汗了。”
渾身黏黏的感覺的确不舒服,洗個熱水澡再好不過。
熱水慢慢蓄滿浴缸,熱氣打在玻璃上凝結成水珠滑下,為這個有些狹小的空間增添了一些氛圍。
“來,把衣服脫了。”
霖雨脫掉了上衣,褲子卻得要人幫忙才行。
輪椅上的小孩看起來十分拘謹,臉色都紅潤起來。緣齊覺得好笑,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怎麽,褲子裏有好東西?”
“……沒有。”他硬邦邦地回道。
“好了,不逗你了。把身子擡起來一點。”
男人的手放在了他的褲腰上,作勢要向下拉。
“能麻煩你把頭轉過去嗎?”
“以前孔勳也轉過去了?”
“嗯……”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