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呆子駝着喬妹走
電腦右下角的對話框閃了又閃,喬稚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點開來。
小兔一只耳:喬姐姐,那個……情況怎麽樣了?
喬小稚:就那樣呗。
小兔一只耳:那天君上發好大火,吓死我了嘤嘤嘤……樂樂到現在還在家裏怕得不敢出門。
喬小稚:他不是沖你發火的。
小兔一只耳:我知道,可是……主君不會有事吧。
喬小稚:他那麽對你,你還關心他啊。
小兔一只耳:其實主君人不壞的。
喬小稚:他壞不壞你我說了都不算。
小兔一只耳:我知道了。只是那天,我和樂樂都吓壞了,真的吓壞了。
喬小稚:你知道那不是針對你們的。
小兔一只耳:我明白,只是主君他……
喬小稚:他滾蛋啦,不在這裏了。
小兔一只耳:咦?這樣嗎?那怎麽辦啊。我怎麽和他道歉!
喬小稚:幹嘛和他道歉啊?明明你們才是受害者。
小兔一只耳:不是的,您不知道……主君有點小心眼,哎,我說這個幹什麽。呃,那不打擾您了。
喬稚關掉對話框,對着空蕩蕩的桌面發呆。其實不要說她們了,那天就連她也受驚了。
那天晚上晏璨被抓回來後還是死不認錯,面對着火車一樣長的賬單一個勁地狡辯。晏玳也不聽他解釋,只是讓兩只快吓破膽的小妖怪逐筆報賬。
楊樂樂叽叽叽了半天也叽不出話來,白蓉蓉更是花容失色,眼看着下一秒就要昏過去。直到晏玳加重了語氣,她們才抖簌簌地報了自己的花銷總額。那數字簡直是怵目驚心,可當她們剛報完賬,晏璨就暴跳起來,把楊樂樂和白蓉蓉追得滿屋跑。楊樂樂跑着跑着就原形畢露,黃毛小鳥歪歪扭扭地飛到吊燈上死活不下來。
白蓉蓉則是一只拳頭大小的雜毛兔,毛色黯淡難看不說,連耳朵也異常地短小。它的動作很慢,沒跑上兩步就被紅狐貍撲倒在地上。喬稚還沒來得及驚叫出聲,一道白色的影子淩空劈來,将紅狐貍直接撞飛。
那是喬稚第一次看到晏玳的元身。不同于胖墩可愛的小白狐,卻是一只半人高的銀白大狐。它的身形纖長,體态輕盈。無法形容它周身所湧動的那股氣魄,雖然聲息不動卻迫人至極。
趴在吊燈上的小黃鳥翻着白眼就這麽掉了下來,啪地砸在雜毛兔腦袋上,後者卻是連小白眼都不翻了,直接蹬腿兒抽氣噎了過去。
紅狐貍被撞得貼地團身翻滾三周半,昏頭脹腦地站都站不穩。只是待它清醒過來看到銀白狐貍時,突然發出一陣令人齒顫的利嘯。喬稚吃受不住地捂住耳朵蹲下,眼睛卻是死死盯着白狐。只見它細長的眼眸裏流動着駭人的光芒,對于對方的挑釁,它是不在意甚至是不屑的。
就在紅狐第一聲利嘯過後,白狐的面孔突然充滿了殺氣。它伏低身體,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從她的角度看去,都能看那咧開的嘴裏雪白鋒利的齒。
電光火石之間,她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聲嘶力竭地沖白狐吼道:“別嚎嚎了!大晚上的全暴露了啊!”她這幾個月來苦心隐瞞着這些個死妖怪的生活痕跡,現在可好,這個時間點跟□似地嚎來嚎去她還隐藏個毛線啊,全他媽的暴露了。
人類的跳躍思維讓妖怪們很是無語,但晏玳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應——趁着晏璨還在張口結舌之際以一個迅雷不及掩耳的猛撲,直接将它叼在嘴裏。可能是咬得狠了,晏璨連吱都沒吱一聲便直接軟了身體。
喬稚眼睜睜地看着白狐貍像叼香腸似地将紅狐貍叼到陽臺,很快又轉身進來。看到她一臉震驚的模樣,它也沒敢立刻上前,而是蹲坐在離她一米多遠的地方,瞪着眼睛看她。
房間裏充斥的令人倍感壓迫的氣正在慢慢消散,她也逐漸地緩過氣來。只是對于形态完全不同的晏玳,她還真有些接受不了——萌Q軟圓的小白狐一下子變得這麽犀利,進化得太過份了。
靜默了幾分鐘,白狐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停下,觀察,見她臉上沒有害怕的模樣才又繼續往前走。終于到了她跟前,它蹲坐下來,仰起腦袋看她。細長的眼眸裏再找不到先前的兇戾之氣,而是充滿了請求:別怕我,別怕我。
它小心翼翼地用鼻尖磨蹭她的手背,濕熱的舌頭舔着她的指尖,喉嚨裏發出近乎嗚咽的嗷叫。
“呆子?”她慢慢地蹲下來,“你怎麽變大了?哎……”(這句話好YD有木有!)
白狐貍很親昵地用毛乎乎的腦袋蹭她的手、手臂,見她臉上漸漸有了笑意,便得寸進尺地将她拱得坐在地上。大腦袋右頂左拱地探進她懷裏,到了最後它大半個身體都偎進她懷中。白狐貍将腦袋埋在她肩上,很惬意地哼哼着。它長而蓬軟的尾巴在地板上掃來掃去,還時不時地卷起來輕打着她的手。
明明是狐貍啊,怎麽會有犬科動物的屬性呢?她掰着它的耳朵仔細地看了又看,沒錯,是狐貍,不是狐貍犬。
“這就是你原來的樣子?”她有些怯怯地輕觸它的大尾巴,“最最原始的狀态?”
它點點頭,細長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尾巴卷着她的手指,一上一下地颠着。人類此後陷入了呆滞狀态,過了許久她才喃喃地說道:“還是小的好,小的我抱得動。”
白狐貍認真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便站了起來,腦袋從她胳膊下鑽過,寬實的背一拱屁股一撅。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它背上。
怎麽個意思?
是說現在不要她抱了,反過來要背她麽?她的大腦混沌一片,一直到了床邊,它側身一拱将她翻在床上。背觸到床的那一刻她才有些清醒過來,眼睛掃到床邊,就看到它前爪搭在一起,歪着蓬毛腦袋笑眼眯眯地看着她。
那表情,簡直就是在看一塊鮮美多汁的肉排。
“呆子……”聲音都發抖了有木有!雖然她已經接受他是個妖怪的現實,但還沒有心胸開放到能接受人獸XX的程度,“不行。”
它趴在床沿來來回回地劃拉着爪子,起初是很羞澀地嗷嗷嗚嗚叫。在确定她不讓自己上去後,它眼裏流露出明顯的失望,原本細長的眼睛擠成了三角型,嘴角也耷拉了下來,好一副愁眉苦臉的農奴相。
“你這樣……不,不行!”她艱難地說道,“就算變回來——變回來也得過幾天。”視覺沖擊太大了,今晚她得好好調整心情恢複心态。
大白狐貍洩氣地整個趴在地上,連尾巴都鋪平了活像張大地毯。它抽了抽鼻子,發出一聲極哀怨的低吟。
看着真可憐……
可人獸是絕對不行滴!
“呆子啊。”她輕聲說道:“要不,你出去看看阿璨?呃,蓉蓉和樂樂也還在外面呢。”就是了,外面還有一堆妖怪要處理呢。
狐貍地毯一動不動。
她在它背上輕輕一拍:“去嘛。”
大尾巴輕輕掃了掃。
“呆子~”她戳了戳它的背,“去啦。”
大白狐貍懶懶得半側着身子,大尾巴掃過她的下颚,輕輕地支托起來。
……這是在調戲她麽?
她愣怔了片刻,随即以牙還牙地揪住它的尾巴,牙關輕抿虛咬了一口。大白狐貍像是被麻醉針紮了似地嗷叫一聲,旋即扭着身體打起滾來。
各種憨嬌傻态抛媚眼扭屁股甩尾巴不解釋。
眼看它興奮勁頭過了,她才輕喚道,“呆子。”這次它很是精神抖擻地立正站好,“把外面收拾一下。”這次白狐貍走得是相當滴幹脆利落,連尾巴都不帶甩的。
果然外表再怎麽變,骨子裏還是她傻傻的呆子,給點陽光就燦爛吶。不過習慣庸人自擾的人類,很快又開始苦惱糾結起另一個問題:
那條尾巴,到底是他身上哪個部分呢?
過了兩天楊樂樂來上班了,和白蓉蓉一樣,喬稚剛上線她就來敲門了。
不當出頭喳:喬姐姐。
喬小稚:嗯。
不當出頭喳:主君,主君還好嗎?
喬小稚:呃,不知道啊。
不當出頭喳:不知道?怎麽不知道呢?
喬小稚:那天之後我就沒看到他了啊,大概是走了吧。
不當出頭喳:不可能啊,主君不會離開君上的。
喬小稚:可他确實不在我家。怎麽你找他有事?
不當出頭喳:呃……想和主君道歉吶。
喬小稚:分明是他做錯了,為什麽還要向他道歉呢?
不當出頭喳:……其實吧,你們人類不是有句話說,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叽。這次是有君上在,要是君上哪天走了他回頭來找我們算賬,那得多慘吶。所以我們還是早早認錯,讓主君消氣吧。其實那天他也很慘的,被君上啪嚓得吱都吱不出聲了。
喬小稚:……如果這是你們的生存方式,我也不便說什麽了。可是他真不在我家。
不當出頭喳:哦,那,那我知道了。
回家的路上喬稚一直在想,其實楊樂樂的顧慮也不無道理,晏璨确實是那種睚眦必報的狐貍,而且經常脾氣不受控制,動不動就炸毛。要是晏玳不制着他,他肯定能攪翻天。仔細想想,像蓉蓉和樂樂這樣的在妖怪界也是屬于被壓迫被剝削的底層,各種悲摧苦命不解釋。
吃完晏玳做的甚為粗糙的蕃茄意面後,喬稚問他:“你把阿璨弄到哪裏去了?”
晏玳呶了呶嘴巴,“你不是說不管了嗎?”
“我不過問問嘛,這也不行嗎?”
晏玳笑眯眯地:“當然可以。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說的。”他卷起一卷意面送進嘴裏,細嚼咽下後才慢吞吞地說道:“以前阿璨要是闖禍了,阿叔就會把它關進鏡心湖,幽閉上幾日。等他冷靜下來了,認錯了,才放出來。”
“那你這次也是把他送回那個湖裏幽閉嗎?”喬稚好奇道:“可那湖是在你家鄉吧,但是你這兩天根本就沒離開嘛。”
“不去鏡心湖也可以關他幽閉的,”他嘴角的笑渦深陷下去,咬着叉子笑吟吟地看她,“有個提示,鏡心湖很冷呢。”
喬稚愣了幾秒,突然跳起來往廚房跑去。她拉開冰箱的門,瘋了似地将保鮮到冷藏到冷凍一層一層地拉出來。一直到拉到冷凍的最底層,她終于看到了——在一包鮮黃色的月兒灣玉米豬肉水餃旁,赫然盤着一團火紅的皮毛。
啊,啊,該如何形容她現在的心情呢?
是現在飛奔過去痛扁那只白狐貍一頓呢,還是要以平和的心境和良好的态度告訴他說:呆子啊你要記住哦,不能把未經脫毛處理的狐貍和即食速凍食品放一起,這樣會造成食品污染,吃了壞肚子的啦。
是了,對的。要考慮到呆子的常識還學不太全,犯這種錯誤可以理解體諒。所以應該采取後面那個方法,應該好好和他說,好好地和他……
“幹嘛啊你!”團在水餃邊上的紅狐貍突然翻了個身,玻璃彈珠似的大眼睛兇巴巴地瞪着她,吼道:“看什麽看啊,沒見過狐貍關禁閉啊!讨嫌!”紅尾巴一揮,将她的手掃開。再一挑,一勾,速凍抽屜拉上了。
“快關門啦!寒氣都散掉了!”
這群……
這群……
這!群!死!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