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腹黑的人類勝利
晏玳堵在門口不讓晏璨出去:“昨天也就是了,今天不要再出去了。萬一有麻煩怎麽辦?”
晏璨滿不在乎:“能有什麽麻煩啊。”他挺不耐煩地揮手:“你要是不和我一起去,那就算了,最多晚上我給你帶吃的回來。”
“你這是何必呢?”晏玳不讓開,“還有,你怎麽總是欺負那只半妖?”
“誰欺負她了,昨晚你不也去了嗎?我強迫她啦?打她啦?罵她啦?是她自願的。”晏璨轉了轉眼珠子:“要不今晚找那只雀精好了,吃頓飯而已,多大的事。”
晏玳固執道:“家裏有吃的,而且喬喬又沒餓到你。”
“是啊,好慷慨好大方,就給幾塊小面包和幾根青香蕉。”晏璨兇巴巴地,“差點沒噎死我。”
“你要求頓頓鮑參翅肚大魚大肉的,誰供得起你?”晏玳一個勁地搖頭:“我剛來的時候連鼠糧都吃過呢。”
“什麽?她敢給你吃鼠糧?”晏璨的眼睛凸出來:“你居然沒咬她!”
“總之今天你就是不能出去,乖乖呆在家裏。”晏玳難得地态度強硬,“還有,得想辦法把那兩只布偶處理掉。”
“幹嘛處理掉,留着以後有用的時候呢。”晏璨不滿,“你何必那麽怕她?”
“我不管,反正你今天就是不能出去。”晏玳毫不退讓,“去做飯,然後等喬喬回來,和她道歉。”
晏璨炸毛了:“憑什麽呀?她和我道歉還差不多,你那晚又不是沒看見她是怎麽捶我的,好幾拳呢。”
不提還好,一提這事晏玳就來氣,“明明是你亂蹦亂跳吵到別人,連累我都挨打!這都是你不好。”
晏璨哼了一聲,“那是她性格的問題,喜歡遷怒和我有什麽關系?打人還不道歉,還要我做飯,想得美。”饑餓讓他格外暴躁,見晏玳态度堅決,他索性在地上一滾,直接變成紅狐一溜煙地往陽臺竄。
等晏玳反應過來沖過去的時候,它早已經沿着陽臺的邊側的水管逃走了。
喬稚到家的時候晏玳正在廚房搗鼓蔬菜,聽到動靜後他立刻循聲而去,很積極地上前要為她拎包,只是待他看到她身後的人時,整個都呆住了。
“愣着幹嘛,”喬稚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聲音輕柔,“沒見有客人嗎?”
“呃,呃,她……她怎麽跟來了?”他話是對喬稚說的,可目光卻死死粘在她身後的白蓉蓉身上,後者只是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喬稚将門關上,“回來的時候腳扭了一下,正好白經理路過所以坐她的車回來。回來的時候又碰上堵車,到樓下都這個時間了,就順便請人上來吃個晚飯。”
其實倘若晏玳認真一點就能聽出她這通解釋裏的刻意成份,可卑鄙的人類利用關心則亂的情緒幹擾了妖怪的判斷力。果然,晏玳的注意力完全被她的傷吸引住,看也不看白蓉蓉。
而白蓉蓉從進來到現在都是緊張的狀态,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血緣特殊,她本來也以自己的半妖血統為傲。但是日子久了,漸漸接觸多了,她很悲哀地發現自己在純種的妖怪眼裏竟然比最低價的精怪還不如。就連還在研習期沒什麽攻擊力的雀精,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都能将她嫌棄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人類可以通過自身努力來改變生存環境,繼而改變命運。可她卻不行,因為最根本的血統關系而被源族抛棄,她永遠得不到一個被正式承認的身份。
遇見九尾天狐的後代是她覺得這輩子最最幸運的事。那個古老、神秘、強大又尊貴的族群,她不知在祖父嘴裏聽了多少遍。倘若能得到九尾天狐的祝福,她就有希望能溯本歸元,得到族群的承認。這是她這一系千百年來為之努力的目标,也是她終生為之奮鬥的目标。
所以無論有多艱難,她一定得伺候好這兩位狐貍大爺!!!
喬稚看了看晏玳在廚房奮鬥了半天的成果——一堆剁碎的番茄和青椒,邊上還放着一塊肉。看樣子是剛從冰箱裏翻出來的,上面還滿是冰霜冰碴。
“你這是要幹什麽呢?”
“我想試着做那種面條,就是你上次煮過的那種。”晏玳有些不好意思,“可我動作太慢了。”
她抿抿嘴,“蕃茄意面啊,那個工序複雜些,我得抽空教你。今晚我們吃火鍋,簡單又方便。剛才在樓下小市場買了很多新鮮蛤蜊,這種天氣吃正好。”
“不,不用了吧。”雖然和九尾天狐嫡系正面接觸的機會極其難得,但白蓉蓉還是覺得壓力大過期待。更不必說晏玳還用看電燈泡的眼神削她,她怎麽能不兩股戰戰,幾欲昏倒,“我從這裏回家很快的,就不麻煩了吧。”
“沒關系啦,一起吃頓飯嘛,又沒什麽。”喬稚瞅了晏玳一眼,後者趕緊低頭看購物清單,“人多熱鬧點嘛,是不是啊晏玳。”
“可是,我回家後還有事情呢。”白蓉蓉欲哭無淚,“君上,您看……”
晏玳沒說話,只是輕描淡寫地一撇眼,半妖立刻就腿軟了:“我,我去洗菜吧。”随即反客為主地提着大包東西往廚房走去,很快就傳來洗洗涮涮的聲音。
喬稚笑眯眯地看向晏玳,問:“晏璨呢?”
“阿璨啊,”晏玳馬上就氣弱了,他有些不自然地絞了絞手,看向沙發的目光閃爍,“你知道他和孩子似的,還賭着氣呢。不過,再過兩天就好了。今天也不用理他,我們吃我們的。”
喬稚斜乜了一眼沙發上的那只紅狐貍布偶,抿嘴笑:“好啊,我們吃我們的。”
火鍋很快弄好了,因為東西多餐桌太小放不下,喬稚就将火鍋和盤碟移到客廳的桌子上,然後一人一個小馬紮。火鍋是豆腐蛤蜊底的,很是清甜爽口。喬稚一邊下菜一邊和白蓉蓉拉家常:“白經理——”
“別,別叫我經理,”白蓉蓉很是惶恐,“叫我蓉蓉就好了。”
喬稚笑了笑,“蓉蓉,我聽說你很快就要升總監了,在這裏先恭喜你一下。”
“謝謝,謝謝,”白蓉蓉低着頭,讓自己盡量不去在意晏玳的目光。
“你應該算是公司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總監了。”喬稚由衷地稱贊道,“真的好厲害啊。”
白蓉蓉只能一個勁地點頭微笑,絲毫沒有平常在酒桌上的豪邁大氣,整個和小媳婦兒似地。
“對了蓉蓉,”喬稚一邊剝着蝦殼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你怎麽突然換車啦?”
白蓉蓉手一抖,淮山塊掉了:“呃,原來的車耗油大,保,保修又貴,所以就換了。”
“這樣啊。也确實哈,現在的油價一天比一天高啊。”喬稚嘆道,不忘提醒,“那個百葉燙一下就好,放久就找不着了。”
“哦,好,好的。”
晏玳覺得兩個女人說話和打啞謎似地,特別是喬稚,每說一句似乎都話裏有話,直聽得他心驚膽顫。
在拔了一大盤鱿魚片下去後,喬稚喃喃道:“東西好像煮多了啊。”她看向晏玳,笑嘻嘻地:“算了,你去叫阿璨過來,我們一起吃吧。”
晏玳手一抖,蘿蔔塊砸進湯碗裏:“叫他一起?”
“主君嗎?”白蓉蓉狐疑道,“他在這兒嗎?”
喬稚筷子一轉,指向沙發上那只大尾巴紅狐貍布偶,“可不在那兒麽,阿璨,來吃火鍋啦。”
白蓉蓉的大腦放空了幾秒,“那,那是主君?”那分明是團棉花嘛。
喬稚笑吟吟地:“是啊。不信你問晏玳,是不是呀?”說着起身就去拎紅狐貍的尾巴,“阿璨,來吃飯了。”
白蓉蓉又驚又疑,“這,這不是主君啊。這分明——”說到一半突然像記起什麽似地捂住嘴。
喬稚冷笑一聲,直接把紅狐貍往地上一掼,用腳踩着:“怎麽,敬酒不吃吃罰酒麽?”眼睛卻是看着晏玳,一副‘你不要掩飾了我什麽都知道如果這樣你還敢說謊看我怎麽收拾你’的表情。
果然是穿梆了。
晏玳長嘆一聲,終究是他太過于僥幸了。其實如果他能平心靜氣下來好好感知,也是可以洞穿她的想法,早早招供也不至于現在這麽被動。
這下可玩兒蛋了。
“喬喬我錯了。”
“哼嗯。”
“我再不敢了。”
白蓉蓉看着這兩人,一頭霧水。可到底她人微言輕,這個時候更不便開口。只是喬稚下一句話就炸到她身上了——
“蓉蓉,昨晚讓你破費了。”
白蓉蓉臉色大變,這才知道晏玳伏首認罪原來是為了昨晚的事。她頓時緊張得口齒不清:“不不,不是的。我,我我是自願招待主君和君上。這是我我的榮耀,我,我的光榮,我應該做的。……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的錯。您別和君上置氣,一切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
“你哪有不好不對,分明是他們有錯!”喬稚平靜地看着她,感嘆道:“一頓飯兩三萬,你怎麽負擔得起?”
晏玳低着腦袋看不清表情:“喬喬,我只昨晚吃了一頓,再沒有了。再不敢了。”
喬稚沒理他,只是問白蓉蓉,“你就是因為這樣才把新車賣了換成舊車的吧。為了支付他們的餐費,還有別的花銷沒有?”
“是這樣嗎?”晏玳也震驚了,“昨晚那頓飯那麽貴?吃到你賣車?”想想不合情理,便又問道:“還是平常阿璨就經常找你要這要那?和我說實話。”
白蓉蓉本想要為晏璨辯解,可聽晏玳口氣那麽強硬馬上就吓縮了:“主君是常來找我沒錯,可也只是要吃的。至于別的,別的就沒有了。”
“那還不夠啊。一頓幾萬塊,頓頓這麽吃誰受得了。”喬稚抄着手,“不要說賣車賣房了,家有金山銀山也不夠他吃的。”
晏玳眉頭緊皺,“我分明将他看得很緊,他怎麽能溜出去?”
白蓉蓉小聲爆料,“其實他都是趁你睡着了才溜出來的。有次他心血來潮想吃海産,我就載着他開了半夜的車到三月灣海釣。”
“太過份了。”喬稚怒了,沖晏玳發脾氣,“他怎麽能這麽欺負人。”
晏玳知道自己這個弟弟行事乖張,但還算講理。可這次真是做得太過頭了,他的臉色很難看:“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聽他召喚,他找你你也不要理,有什麽事我來處理。”
“可是主君只是餓了啊,”白蓉蓉一臉惶恐,“再說這本來就是我應該——”
“你對他沒有義務,所以他對你也沒有責任。”晏玳淡淡地說道。
白蓉蓉只覺得心裏藏着的那最要緊的事給他看破了,頓時面紅耳赤,很是狼狽難堪。恰好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響了,她一看屏幕上顯示的人名腦袋嗡一下就大了。
楊樂樂。
情況不妙!大大滴不妙!
不等白蓉蓉遮掩,晏玳冷冷的聲音砸了過來:“接。”
白蓉蓉的手哆嗦着,連着幾下都滑不開鎖。喬稚看不過眼,正欲伸手幫她,晏玳卻搶先一步滑開屏幕鎖,按下了免提。
“蓉蓉,慘了,你快點來富豪海鮮大酒樓啊啾,那只大狐貍太能吃了呀喳,我身上的錢不夠結賬啊叽!”楊樂樂一着急上火就忍不住添語助詞,“你趕緊來吧,我身上四張信用卡全刷爆了吱!連硬幣都掏光了叽!就當我先借你的,等發薪水我分期還你啊叽吱!啊喳喳喳,我長這麽大就沒見過這麽能吃的主兒。他這一頓夠我全家吃上幾十年的稻子麥子谷子了叽叽叽!心疼!!!”
說完好一會兒都聽不到白蓉蓉回話,楊樂樂急壞了。她平常沒事是不願意和半妖打交道的,更不願意欠半妖人情,可現在有能力支付這麽大筆賬單的也只有白蓉蓉了。
對方久久沒回音,楊樂樂越發着急了。正當她咬緊牙關準備豁出臉皮請求時,卻聽到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來:“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這聲音是,是……
闖禍了!
楊樂樂白眼一翻,當場就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