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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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財這事撂誰身上都會覺得糟心,哪怕是妖怪。喬稚還是小小地同情了下晏璨,從暴發戶到赤貧,身份地位還有心理都會産生落差。不過,“你都沒錢了,怎麽買沙發床啊?”
晏璨顯然沒想到這點,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有些不自然地小聲說:“這你不用管了,我自有辦法。”
難得這只兇狐貍的姿态放得這麽低,出于人道主義的考慮她也得給他個臺階下:“交不出夥食費你就跟着呆子學幹活,不勞動不得食嘛。”
而晏玳見她口氣軟化便趁熱打鐵:“阿璨做飯的手藝很好呢,你上班那麽累,可以把三餐交給他,自己好好休息嘛。”
喬稚驚訝了:“是麽,你會做飯?”
晏璨腳趾頭一個勁兒地磨着地板,嘎吱嘎吱地。晏玳不着痕跡地推推他,他才呶着嘴‘嗯’了一聲。
到底是膚淺的人類,驚訝過後馬上就得意起來。想想看吧,放眼全中國有誰比她牛叉,一養就養兩只狐貍精在家。一只承包廚房做飯兼洗碗,一只承包家務洗衣拖地板。
喬稚沐浴完回到房間的時候見晏玳正盤腿坐在地上,仰着頭眼睛亮亮地,孩子一樣的神情。想到剛才他先是和晏璨鬥嘴後來又為他說情,忍不住抿嘴輕笑,問道:“怎麽了?”
他輕輕地拍了拍身邊,“我想和你說說話。”
她斂了笑容,神色有些猶豫。
自打他回來後,兩個人私下的交流少得可憐。除去晏璨的介入外,也有難以啓齒的個人原因。和妖怪滾了床單是事實,無法改變她只能接受。但是對于日益增加的異樣情愫,她想要約束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令她很是挫敗。
她無法恢複到最初那樣的理智冷靜,将他趕出去把這一切都結束掉。因為存了私心,所以态度暧昧不明,最後就形成了現在這種尴尬得不三不四的局面。
他擡手拉住她的往下拖了拖,輕聲說道:“坐。”
她略一遲疑,将門虛掩後曲膝坐來。還未擦幹的頭發粘成绺披散着,一股清新的檸檬香皂味。見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神情便有些不自然:“怎麽了?”顧及外面的晏璨,她刻意壓低了嗓音。
略略沙啞的聲音在晏玳聽來覺得別有一番風情,愛意瞬間膨脹,将他的心房充得滿滿的,只覺得無比幸福滿足。
喬稚見他一句話不說,只是拉着自己的手走神,便嗔他:“你看什麽?”
晏玳回過神來,頗為猶疑小心地問道:“你不生氣了吧。”她先是一愣,爾後便理解到他說的‘不生氣’是針對于什麽事。距離那荒唐的夜晚已經過了快半個,可每次回想起來卻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見她不說話,他也沉默了下來。
他是願意等的,只要她對他哪怕有一點點的心意,再漫長的等待他也能熬過來。如果無意,直接拒絕他也會坦然接受。最怕的就是她鑽牛角尖,到頭來弄得心力交瘁。
在他忐忑不安的目光中,她終于開口:“我不會沖動了。”不會再對他惡言相向,不會再讓他滾蛋,更不會對他舉起刀。她現在要做的就是靜下心下,好好考慮往後。往後,要怎麽辦?
沒得到一個确定的答複,他很失望也很難過。他不再繼續追問,只能安慰自己說至少現在他還能得到她的默許睡在這裏,也代表着她的某種态度。可到底是不甘心的,在她起身的時候他也站了起來。床頭燈在他身後,他修長的身影映射在牆上,将她的影子俨俨地遮住,似是融成了一體。
就在她下意識地後退着想拉開距離的時候,他伸出雙手按在她肩膀上。腳像是被膠水粘住了,再挪不動步。
她并不害怕,她是吃準他脾性的。知道他的謹小慎微,知道這次他無論如何都不敢再越雷池,所以才會放心讓他睡在榻側。這樣的安排面上看着像是對他的考驗,但往細了想又何嘗不是對自己的試探。
晏玳定定地看着她的臉,無比認真地說:“我會等你,一直等一直等都沒關系。只要你肯給我一個希望,……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恐怕世上鮮少有姑娘面對這樣的表白不會動容,她也不例外。胸腔裏有某處被觸動,隔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悶鈍的痛楚。眼睛漸漸地模糊起來,似悲又喜的感覺。
手慢慢地在他掌中緊攥成小小的一團,先前心裏充斥着緊張與惶恐不安全數褪了去。餘下的是放松的釋然,還有淡淡的的喜悅。
她的一切,他感同身受。
在他充滿期待的目光中她深呼吸了一口,正要說話的時候虛掩的門突然被推了開來:“喂,怎麽沒有熱水啊?”
在門開的那一瞬間,喬稚反應極快地抽手回來,接着團起身一個骨碌就滾到床上,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地。
晏玳的手還端在半空中收不回來。
當距離夢想實現僅一步之遙的時候被人橫刀截斷的絕望是怎樣的滋味?
能讓人産生這種糟糕感覺例子比比皆是,普通級的像食堂的美味包子在輪到你打飯的時候賣光了,悲泣級的是四六級成績或是重要考試只差一分上線,悲慘級地如機打彩票的時候排你前面的那位中了五百萬而你卻顆粒無收。再狠一點就是和心愛的人正在OX,準備進入GC的時候有人敲門來借螃蟹。
連老話都說了,壞人姻緣的家夥必須被裝進麻袋裏給馬亂蹄踢死!
“要等多久才有熱水啊?”晏璨的大腦袋還在東張西望,絲毫沒有自己打斷別人好事的自覺,亦沒有大難臨頭的預知。
晏玳面如死灰地看向他,起身:“等着,我幫你。”
“還是哥最好了!”晏璨不吝贊美,高高興興地搭着他的肩膀出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來。
看到床上的那團繭子還是維持原樣不動,晏玳沮喪的同時也覺得自己運氣真是不好。
他在床沿坐下,幾次張嘴想說話,可話到嘴邊卻總是卡住。沒有一個合适的開場白,真是讓人着急啊着急。晏玳很是郁悶,先前他好不容易醞釀的氣氛沒有了,而她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勇氣恐怕也散盡了。
都是因為那只不解風情的大頭狐貍!
可心還是不死的,他伸手拔了拔被子繭,想要把她剝出來。但是她包得很嚴實,他連縫兒都找不到。
無處下手,更無處下口。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好趴在上面,一邊搖一邊輕聲哄道:“喬喬,沒事了。他沒看到……他什麽也不知道,不要生氣了……出來吧,你會悶壞的。”
被子依舊一動不動。
晏玳滿心懊惱後悔,“我已經教訓他了,和他說下次進房前要敲門。”
還是不動。
晏玳洩氣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越想越郁悶,越想越惱火。泥人都有三分土性呢,呆狐貍提起拳頭在地板上結實砸了一拳,起身轟地開了出去。
這次回來的很快。
他一下撲在床沿,很威武地說道:“喬喬,我把他挂到陽臺去了。”
不動。
他這次有了邀功的本錢,便肥着膽子将她的被子往下剝,一邊動作一邊小心翼翼道:“所以,我們能不能繼續剛才的話——诶,睡着了啊…………”
跪泣!!!
32 喬妹的绮思
喬稚原本以為晏玳說晏璨手藝好不過是為了能讓他順利住下來,但現在看來他還真沒說謊。
“挺不錯的。”她咽下嘴裏東西,承認道:“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晏璨揚起眉毛,非常得意:“那是自然。”
經過幾天的相處,喬稚覺得晏璨的本質和晏玳一樣,很是單純。不過晏玳是不經世事,單純得呆。而晏璨呢,則是無知無畏,單純到魯。
“這魚燒得真好,一點腥味也沒有。”喬稚繼續說,“炖雞蛋也很嫩呢。”
晏璨這只狐貍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還特別喜歡被人表揚:“再試一下這個粉蒸肉,很香的。”
喬稚試了一下,不吝贊美:“果然好吃又不膩。”
在你來我往的吹捧與戴高帽中,獨自扒飯的晏玳顯得異常寂寞。同時他也很困惑,為什麽先前關系那麽差的人不過一起吃了餐飯就能和平共處?(傻狐貍還不了解博大精深的中國飲食文化,當‘吃飯’不作為動詞而作為名詞時可以解決很多矛盾,包括社會矛盾和家族矛盾。)但不管怎麽樣,現在這種場景讓他很不快活。他拔了拔碗裏的青菜,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阿璨,你不是說要去買沙發床麽?什麽時候去?”
“吃完飯後啊。”晏璨轉向喬稚:“你知道哪兒有賣吧,帶我去看看。”
“你不是沒錢嗎?”
“沒錢就不能買東西啊?”晏璨說得理所當然,見她一臉疑惑地看着自己,趕緊補充道:“也不會讓你出錢,說好了的。”
“……你該不是想搶劫吧。”
他用看白癡的眼神看她:“那麽大的東西怎麽搶?”不待她松口氣又說:“要搶也不能明搶,用隔空搬運術即省力氣又省時間。”他本還想說還有個無中生有的名堂,但礙着晏玳在場,便馬上不說話了。
“吃完飯我帶你去吧,去适家就好,那裏專門賣家具的。”喬稚說:“早點去,早定下了說不定他們還可以馬上送貨呢。”
“那好,速戰速決。”晏璨加快進食的速度,“我今晚就要睡新床。”
晏玳本意是想支晏璨出去,好和喬稚獨處。哪曾想喬稚竟提議一起跟去,既然如此他更不能落下:“我也要去,我很久都沒出去了,很悶。”
喬稚想了想,同意了。
适家離他們的住處不過五站路,出了小區就是公車站,所以公車成了他們出行的首選。
因為錯過上下班高峰期,所以車上很寬敞,只有廖廖數人。喬稚刷了卡就往後走,晏玳老老實實地拉着晏璨緊跟在她後面,後者則是一臉興奮地東張西望。
她找了個靠窗的椅子坐下,一對妖怪就坐在前排。聽得見他們對話:
晏璨:這車子很大嘛。
晏玳:這是公車。
晏璨:外面的車子很小嘛。
晏玳:那是的士。(很自豪的口吻)我坐過哦。
晏璨:好玩嗎?
晏玳:不好,裏面好小,都不能像公車一樣讓人站着走。
……
喬稚在後面聽了直捂嘴笑,這哪像是成年人的對話,分明是一對小朋友嘛。幸好他們的聲音不大,不然給別人聽到了非當他們是弱智不可。
畢竟是山裏的妖怪,見識少。
公車到站,人和妖怪陸續地下了車。為防止晏璨第一次出街長見識因為太過好奇而發生走失或迷路的情況,喬稚讓晏玳帶着他走在前面,自己離得遠些走在後面。可走着走着就發現不對味了,怎麽身邊有越來越多的妹子在攏聚,并且竊竊私語。
“左邊的是攻,右邊是受,肯定是這樣的。”
“不不不,穿藍衣服的是攻,穿白衣服的是受!”
“攻受定律難道不是長得秀氣的是受,長得硬氣的是攻嗎?”
“呸,你要這麽說的話,置弱攻強受這個名詞于何地?”
“啊啊,他們回頭了回頭了!兇兇的那個肯定是攻了,看他那滿臉的保護欲。噢喲,幸好今晚沒上晚自習溜出來逛街,才能看到如此的極品。啧啧啧……”
“不成,我拍個照,拿回去換筆記。……哎,你不覺得看起來攻年紀小一些,哦,罕見的年下攻!”
她聽不下去了:“……那個,請問兩個男人走在一起,一定要分攻受嗎?”
“不是一定分攻和受,而是他們中間一定有一攻一受。”正在擺弄手機的眼鏡妹說道。
“難道就不能是很純潔的朋友或是親戚關系?”
眼鏡妹露出‘你果然是外行人’的眼神,大嘴巴往前一呶,說:“只是單純的朋友或是親戚關系的話會這樣手拉手嗎?”
“……”
找到症結了!
她郁悶地看着兩只狐貍緊牽的小爪子,提高聲音:“呆子,過來!”幾乎是立刻地,晏玳啪一下甩開晏璨的爪子,在旁人驚詫的目光中轉身朝她飛奔而來:“喬喬,你叫我?”
她對他的迅速反應很是滿意:“嗯,走慢點,太快我跟不上。”晏璨的耳朵長聽見了,一臉不高興地抱怨道:“短腿的人類。”晏玳警告似地瞪他一眼,轉而笑盈盈地拉起她的手:“別管他,我們慢慢走。”
逃課的眼鏡妹團夥頓時一哄而散。
喬稚很得意。
要的就是這效果!
有了這個經驗教訓,喬稚都不敢讓這兩只狐貍靠得太近,可也不能分得太遠。索性自己走中間,狐貍排兩邊。由于晏玳和晏璨的個子都很修長高挑,越發顯得她身形嬌小,活像是擠在兩棵竹子中間的矮腳筍。
到了适家後一行人就直奔沙發部挑選。
因為晏璨的個子高,喬稚對顏色又有偏好,所以他們的選擇範圍很小。而在這麽小的選擇範圍內,晏璨還要挑挑揀揀。不是這個規格不行,就是那個材質不好。幸好适家是自助風格,沒有導購在邊上,不然他們肯定要挨很多眼刀。
“就這麽多嗎?”晏璨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翹起了腿,下巴微揚眼角高挑的樣子很欠揍,也很迷人,“沒一張能看的。”
喬稚覺得要是沙發們都拟人的話,肯定會聚集起來把這只挑剔狐貍圍毆一頓。她也沒什麽耐心了:“這只能說明你眼光高。”
晏璨不依:“我哪裏眼光高了,我這個人最随便了,”他看向晏玳:“是不是?”
“你以前很随便,今天很挑剔。”晏玳從不和飼主唱反調,又提醒道,“時間不早了。”
她追擊道:“這裏要沒有你看得上的話,那就只能去西大門那個家具批發市場了,可是那太遠了,只能周末去。”
晏璨這才不甘不願地說:“那我再看看嘛。”
喬稚說再那給你半小時,趁着這個空檔她也好到處轉轉,買點小裝飾品。晏玳原本要跟着她去,她哪敢放晏璨一個人呆着,就安排他在旁邊看着。
一圈逛下來也沒看到個心水的小物件,喬稚便繞回沙發區。可左看右看都沒看到那兩只狐貍精,她背後一冷,汗就下來了。
“呆子?”
不遠處冒出一個腦袋:“我在這裏。”她松了口氣,“你怎麽跑那裏去了?”走過去才發現是大床區,不由腳下一滞。
晏玳正斜坐在一張歐式大床上,右手擡起半撐着床頭的靠墊。因為姿勢的關系,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他的身材比例都完美到無可挑剔。特別是那雙長長的腿交疊着,斜斜地倚在床側,慵懶至極的惑人姿态。
她突然覺得喉嚨有些幹:“……晏,晏璨呢?”
他此時正專注看床頭的浮雕花紋,所以根本就沒聽到她的問話。因為身體前傾的關系,他額角的劉海垂落下來,襯映着他的臉頰如玉般溫潤細膩。從側面看他的面部線條很是冷峻,隐約透出生人勿近的氣息。可是待他轉過臉來時,微眯的眼眸中似有銀光流淌,原本清淺的笑容此時看在她眼中竟然分外妖嬈誘人。
怎麽辦?很想摸一把。
她不自覺地搓了搓手指,喉嚨發幹:“呆子,下來。”
他看向她,繼續微笑:“喬喬,這床好軟好舒服,你也來試試嘛。”他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拉上展臺,“我問過人了,說是可以坐的。只要不用太大力就好,”他輕聲細語地勸說她坐下,“你試試,是不是比家裏的軟好多?”
喬稚低下頭,眼前這張面孔她很熟悉了,按理說不應該會讓她心跳加快才是。可現在她的心真的跳的很快,不僅僅因為他那孩子般的歡樂神情和那專注的眼神。
“喬喬,坐。”
她慢慢地挨着他坐下。
她的坐姿很僵硬,好像屁股下面墊着不是席夢思而是峋嶙的山石。奇怪的是她的身體僵硬,可思維卻很活躍。由屁股下的床聯想開去,立刻就回憶起那個熱烈燃情的夜晚。其實她對那晚的印象是極模糊的,只記得大略的過程。可即使是這樣的程度,也會讓她臉紅心跳,心旌搖蕩。
晏玳見她紅着臉發愣,悄悄湊過去,“喬喬,在想什麽呢?”
她猛地回地神來。他的臉近在咫尺,唇紅齒白顯得格外勾人。果然是狐貍精,總是在誘人犯罪。可是怎麽辦呢?氣氛這麽甜蜜,又都在床上。
她真控制不了了。
控制不了地想嘗嘗他的味道,甘香清甜的綿長滋味——
“咳……”
喬妹和呆子同時愣了一下,爾後迅速地分開。
“不好意思兩位,我們準備打烊了。”
喬稚都不敢看人:“對,對不起,我們馬上就走。”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想起狐貍還沒帶走,趕緊又回頭。
不似她的慌亂失态,晏玳依舊端坐在床側。仿佛剛才的意外一點也沒影響到他的好心情,眉目清朗嘴角含笑,安靜淡然得像一幅畫。
店員促狹的笑容讓她無地自容,低聲喚道:“呆子,過來。”
他往前伸出手,手心往下手背拱起,優雅而驕傲的弧度。
她有不知所措,愣在當場。
他的嘴角翹起,聲線輕軟而勾人:“你拉我,才起來。”
她耳根一熱,一跺腳:“鬼花樣真多。”
他如願以償,借勢往她身上一倒,挨在她耳邊竊語:“都不想起來了。”她越發窘迫,拉了他埋頭就走。
轉回沙發區找了一圈,終于在收銀臺找到了正在結賬的晏璨。晏璨看到他們時顯臉色不太好:“說好的陪我來買沙發床,結果你們兩個都不見了。”
她心裏有鬼,被這麽一說倒以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心裏的那點龌龊的小心思。剛組織好語言要辯解呢,突然就看到晏璨身後緊跟的人:“咦?你,你們怎麽在這裏啊?”
晏璨身後站的正是楊樂樂和白蓉蓉,這兩人?(妖怪)看到晏玳又是一陣驚詫激動,活像狂熱追星者看到明星本尊一樣,連聲音都發抖了:“君——”
晏玳的聲音很輕淡:“在外不便,注意影響。”
楊樂樂一個勁地點頭:“是是是,一定注意一定注意。”白蓉蓉更是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抓着楊樂樂的手都有些發抖。
一邊的晏璨不耐煩了,“別啰嗦,都快打烊了。你們快給我刷卡付錢,今晚我一定要睡上這沙發床。”
“是是是,小的馬上付馬上付。”
“我叫了車子,還有搬運工也已經在路上了。您放心,我們保證您今晚肯定能睡上新床。”
作者有話要說:如約而來。
感謝等待。
阿璨沒有錢,但他有厚臉皮。阿璨開口要錢,那不是借,就是白拿白占了。但不是搶哦,是人家心甘情願送上來的。
呆子,想辦法把阿璨搞出去吧。
小氣氛醞釀醞釀就有了,你是很有潛力的,要對自己有信心!
小勾引,抛媚眼:
來嘛來嘛,坐嘛坐嘛,覺得舒服就躺嘛躺嘛。
有很多活動錢包的阿璨:
把你們的錢還有ICIPIQ卡全交出來~~~~~
33 呆子很冤枉啊
“呀吼~~~~~~”晏璨在沙發床蹦來蹦去,“好軟好彈性,好舒服好暖和。
這才買回來兩天吶,要這麽蹦法非蹦壞了不可。喬稚忍無可忍地放下梳子推門出去:“你能不能別這麽興奮,雖然是新床也不能這麽蹦啊,會蹦壞的。”
“有什麽關系。”晏璨滿不在乎地說道:“壞了再買新的。叫那半只兔子精買,她比那只鳥精有錢。”
喬稚愣了愣,問道:“你幹嘛老叫白蓉蓉是半只兔子精,被劈得剩一半的兔子也能成精?”
晏玳噗一聲笑出來,還沒得及解釋就被晏璨給搶去了話頭:“什麽叫被劈成一半的兔子,被劈還能活啊。要按你這麽說,那這世上還應該有烤鴨精、烤兔精還有串燒小鳥精了。”
喬稚不高興了:“我不是不知道麽,問問還不行?”
“是這樣的喬喬,”晏玳趕緊解釋:“嚴格來說她并不是純種的兔精,只是身上有兔精的血統。”見她目露疑惑,便更深層次的講解:“也就是說她的祖先中有非人類,依她身上殘留的那點血氣來判斷,應該要往上追溯十幾代呢。”
“那她就是人和妖怪的混血了?”她吃驚道。
“嗯,如果用你們的語言來歸納總結的話,她是只人妖。”晏璨趁着這空檔又蹦了幾下,沙發床終于被欺壓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她這樣的在族群裏是生存不下去的,因為身上流着異族的血,天生就有不同的氣味,所以一出生就會被排斥。也不知道她那兔子祖先是怎麽想的……不過我看她在這裏倒是混得不錯,至少比那只雀精混得好。”晏璨撚撚手指做出一個搓錢的動作,“付錢利落又爽快。”
喬稚想起前兩天晚上楊樂樂和白蓉蓉那狗腿樣子,心裏竟然有些不是滋味:“你怎麽能那麽理直氣壯地管她們要錢?她們居然也肯給?”
“為什麽不行?”晏璨叉着腰在沙發床上又癫了幾下,“她們這些個不入流的小妖,給她們孝敬我的機會,她們做夢都笑醒。”
“為什麽?”
“因為——”晏璨頓了頓,随即擡起下巴,“因為這是她們的義務,我們的權利。”最古老最純正的血系,天生的尊貴存在。無論一切,都予求予給。這是心照不宣的傳統,也是代代繼承的守護。
喬稚張口結舌:“就因為她是人妖,所以她活該給你錢花,活該你說什麽她就得照辦。”
“那是自然。”晏璨沖她做了個鬼臉,“你今晚怎麽老替她說話,也沒見你們關系有多好嘛。”
不替被搶錢的人妖說話,難道要站在你這搶錢的魯狐貍這邊?喬稚很是不屑地看着他:“你都不覺心虧嗎?人妖賺錢也不容易。”坊間傳聞說白蓉蓉不僅業務出色,還長袖善舞八面玲珑。特別是能喝敢拼,業務部前陣子的數個大單都有她都占着一份功勞。
人類社會果然兇殘,連人妖都不好混吶。
“這有什麽,”晏璨毫不在意,“又不是我逼她給的,是她自己自願拿的。”說着又沙發床上翻了個跟鬥。
喬稚正要說你再翻床就要被壓塌了,可還沒來得及說就聽見門鈴響,她警告似地瞪了晏璨一點,晏玳趕緊拉了晏璨一把,順勢将他摁倒在床上。
喬稚開了門,門外是一位挺面熟的大媽。不待她開口大媽就哇啦哇啦開了:“我說姑娘啊,這晚了你在家裏瞎蹦蹦什麽呢?這都幾點了?你這上面嘭嘭響地,讓我樓下的怎麽休息?我家老頭神經衰弱,我心髒又不好,我兒子前陣子剛胃潰瘍,兒媳婦又才出差回家,我們都需要良好的睡眠休息。你倒好,大晚上地在家裏嘭嘭跳,有沒有公德呀。我們都忍了兩天了,今兒實在是受不了了。”
看到大媽一臉怒氣時喬稚就覺得情況不妙,再聽這一大串的抱怨,頓感無地自容:“對不起對不起,真是對不起啊。我,我對不起您全家!”
大媽猶不消氣:“還有我那小孫子啊,才八個月大。昨晚睡到一半給你這一蹦,哇地給吵醒了,一個晚上沒消停,光拉肚子就拉了仨回。”說着就起疑:“這房子就你一人住吧,怎麽我聽着像是有好幾個人住?”
“是是是,哦,不不不,就我一個人,現在就我一個人住。”她幹笑着,“真對不住,情況是這樣的,我這不剛買了一沙發麽。新鮮東西,忍不住多蹦了幾下。實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後一定注意,絕不再犯!”
大媽臉上的肥肉一抖:“不,我剛才還聽見有人說話呢。小姑娘我可和你說,我們這小區可不興合租分租什麽的,可容易出事兒了。”這麽一說馬上就不依不饒起來,“不成,我不放心,非得看看。你要說你有男朋友嘛什麽的倒好,你說啥人也沒有,那難道是我聽錯了?”
“不是的阿姨,這房子是我買的,我自己的!”喬稚急得滿頭大汗,可她單薄的身軀怎麽能攔得住身形寬如大壩的大媽。大媽只伸手一拔,她就邊上去了。
大媽威武雄壯地一路挺進客廳,喬稚絕望地跟在後面試圖力挽狂瀾:“阿姨您這樣可不行,這是私闖民——呃!”沙發床合了起來,有些皺的布面上七扭八歪地倒着幾個抱枕和布偶。
嗯?布偶?
喬稚眨眨眼,哦哦,好口耐好激萌的兩只布偶哦!
一只紅的一只白的,統一的尖耳朵胖肚子大尾巴。不同的是白的那只笑眼眯眯,很是快活。紅的那只則是眉頭緊皺眉,怒目圓瞪。再仔細一看,白狐貍的手爪分別揪着紅狐貍的耳朵和尾巴。
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她大步上前:“阿姨,您看吧,我家真就我一人呢。”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兩只狐貍被借力彈起,一下子給擠到沙發角。她猶覺不足,還使勁兒地慫了幾下,“瞧,我前幾次就是這麽坐的,您聽是不是這動靜?”說着還把屁股在沙發上搓了幾搓,沙發腳下的地板嗄吱作響。
大媽可嫌棄地看着她:“女孩子家家這麽重手重腳……啧,以後可不要了啊。這是沙發呢,你以為是啥呀。”
喬稚可勁兒賠笑,“是是是,您說得對。真不好意思,給您一家子添這麽大的麻煩。以後絕不會了,我保證,絕不會了!”
大媽終于心滿意足地走了,喬稚關好門就氣勢洶洶地回到客廳。狐貍們竟然還沒變回來,而且還姿勢統一地面朝沙發,都用胖屁股大尾巴沖着她。
喬稚抽了抽嘴角:“你們就裝吧。”上前就往白狐貍的屁股上呼了幾巴掌,又在紅狐貍身上捶兩拳。最後把兩只狐貍布偶拔正了,輪流戳他們的腦袋:“不變回來認錯的話,今晚就自覺地給我去陽臺,找倆夾子把自己挂起來。”
沒動靜。
她頓覺無趣,繼而惡狠狠地威脅道:“有本事你們永遠別給我變回來,”
等她進房間後許久,沙發上的兩個狐貍布偶才一右一左地倒下。
“是你闖的禍為什麽連我都挨打呀!”白狐貍郁悶得直蹬小胖腿“都是你,亂跳什麽呀。”
“嗯哼,我又不是故意的。”
“這麽大只狐貍了還不懂事。”
“哼嗯。不過,哥哥,這女人是不是變胖了啊!剛才坐下來的時候那麽大力氣我差點都給彈飛出去了。”
“……”
“肯定是因為我做的菜太好吃了,她才吃胖的。一定是這樣。”
白狐貍斜斜飛起一腳将紅狐貍踹下沙發。
34 喬妹的夢呓
喬稚捧着一杯香辣海鮮口味的合味道慢悠悠地晃到客廳,一屁股坐到新沙發上。
“認個錯這麽難啊?”她掀開杯面的蓋子,挑起一叉子面吹了吹,調味包被泡開的香味很快就彌漫在房間裏。她用眼角撇了撇那兩只蹲牆角的狐貍,“說句我錯了就成,又不是逼你們下跪上吊。”還真賭上氣了,一天一夜了還是保持布偶的狀态。
吃完面,她又啃了兩根雞爪。這過程中她一直偷瞄着那兩只大尾巴狐貍,結果人家很堅定很烈士,愣是一動不動的。她有些郁悶,不就說句‘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麽,有必要這樣嘛。
等她吃得肚皮滾圓,那兩只布偶還是一動不動。她有些無奈,看時間也不早了準備去睡覺。可進了房間後想想又轉了出來,拿了幾塊小蛋糕一包薯片還有一挂香蕉放在茶幾上。走幾步又回來,把那兩只狐貍面朝茶幾擺正,這才回房。
關了燈,她将自己緊緊地包住沉入黑暗中。身側沒有熟悉的淺淺呼吸聲,這讓她很不習慣。過了一會兒,手無意識地垂到床側,虛晃了兩下沒找到着力點。
驟然間,人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地難受。她想她是再沒辦法否認了,自己确實喜歡上一只呆呆的狐貍精。
可,這也太荒誕了!
人和妖怪談戀愛,就學術嚴謹來說不能參考人獸戀。倒是可以參照人和神仙搞浪漫。古史有記,這種類型的結合從來沒有好下場——不然銀河是怎麽來的?可她知道不管再怎麽逃避,感情總會在某處蟄伏堆積着,等待厚積薄發的一刻。知道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可要邁出這一步實在是太艱難太艱難了。
她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假如沒有遇見他,她會像自己所計劃的那樣,找個愛自己的男人結婚生子,供房供車再背一世的兒女債,老來兒孫繞膝,這種樸素而又實際的人生夢想才是她應該要實現的。
她相信每個人都渴望有一段矢志不渝的愛情,但是這一切應該建立在與現實不沖突的基礎上,不能貪圖一時的痛快而賠上自己的下半生。像是白蓉蓉的祖先,倘若知道自己的子孫後代因為血統的緣故被排斥,進入人類的社會後一樣承受着波折坎坷,甚至是提心吊膽地過日子。倘然當時的它知道這一切,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思緒繁亂之際,心底卻是有一小簇聲音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