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如果要是不催着你
楊光照見金礦多開玩笑說他想她去嘉苑裝飾幫忙端茶倒水,稍一愣,便“哈哈”重重邪笑兩聲,将兩排大白牙龇得跟個表情包似的,瞪了她一會兒,說:“就你一個資本家,四體不勤,能端得好茶倒得好水嗎?”
“切,看不起人是吧,告訴你,我還會擦地還會抹桌子呢!不過,雖然本姑娘很生氣,但看在你把我封為資本家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就饒過一回咯!”金礦多一副不服氣的樣子,仍然歪着腦袋。
“好啦,就算你會幹這些事情,我也不敢勞你大駕,親愛的多多小姐!”楊光照收起恣意的笑容,轉而變得一本正經,說:“我的意思是,想請你陪我一起去見他們,然後幫我參謀參謀,看看他們說得有沒有道理,或者更準确地說,看看他們哪些地方說得有道理。說真的,我怕到時候,有些事情我不能很好地拿捏到位。”
金礦多的臉上也沒有剛才的放松,也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很認真的樣子。
“當然,那些粗活累活,肯定不敢有勞大駕。”楊光照見氣氛有點過于嚴肅,便簡單地開一句玩笑,試圖緩和一下沉悶的空氣。
“可是,我好像只有丫鬟的命,還是幫你幹那些粗活累活吧,當智囊,給出什麽好的壞的馊的主意,都不是我的特長啊!”金礦多認真臉上的肌肉牽動了幾下,撇了撇嘴,說:“只是,我有些奇怪……”
“奇怪什麽呢?是不是奇怪我說過不想傍大品牌,但是現在人家來了又想要熱情接待,是吧?”楊光照截住金礦多的半句話,反問她道。
“嗯!”見心思被楊光照看破,金礦多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這又有什麽好奇怪的!”楊光照頗為不解地搖了搖頭,說:“你也該想一想,不管怎麽說,人家大老遠地從上海來看我,我總得熱情招待——不說招待,起碼也要接待一下,稍微盡個地主之誼吧。再說了,我到上海去參加那個研修班,人家不也是熱情接待我了嗎,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好歹還算是一個知情達理的人吧。”
說着說着,楊光照張望了一下,起身迅速走到了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重又回到金礦多對面坐下。
金礦多的臉紅了一下,嗫嚅着說:“不好意思呀,老楊同志,剛才忘記給你倒水了……”說完,她愣了愣,心想,自己從來就沒有馬虎到會如此怠慢客人的地步,當然,除非那個客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比如像小魚兒那樣的,到這裏來都幾乎是全套自助服務。但是,金礦多一時怎麽也弄不明白,為什麽會不自覺地也把楊光照拉到了應該自助服務的“非常要好的朋友”的名單裏了?
“自己給自己倒水也挺好的,畢竟自己動手,就覺得不欠你的人情了。”楊光照臉上壞壞地笑着:“要不然,下次你去我那兒,也不給你倒水,然後你也自己動手,那樣的話,咱倆就扯平了。”
金礦多一聽到“咱倆”兩個字,再看看楊光照壞笑着的臉,不由地扭過腦袋,臉紅了幾秒鐘之後複又将腦袋轉回來,淡淡地說:“繼續說正事吧,別沒個正經的。”
“好,說正事!”楊光照馬上又正襟危坐,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西裝和領帶,沉思了片刻,接着說:“再說了,他們這次來找我,肯定是對我感興趣,把我們嘉苑裝飾公司當成了一個有發展前途的公司,或者說,是把我們公司或者我這個人當成了一支潛力股。無論如何,能夠被人當成潛力股,總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吧。”
“那,你現在改變了原來的主意了嗎?”金礦多問,一邊問着一邊拿眼睛在楊光照的身上來回掃視着,好像是要看透什麽。
“沒有,目前還沒有!”楊光照馬上毫不遲疑地說:“我還是想要好好地做我自己!我百分百地堅信我的嘉苑品牌絕對是一支未來看好的潛力股!”
“培養潛力股其實挺辛苦的啊!并且在過程當中還有太多的不可預知的因素,說不定還會功敗垂成呢!”金礦多感嘆着說,像個一本正經的專家似的。
“你以前被別人當成過潛力股嗎?”感嘆完了,金礦多頓了頓,又問楊光照。
“你是說我這個人還是我的公司呢?”楊光照睨着眼睛問。
“随便。”金礦多擡起胳膊,伸了個懶腰,說。
“那就說我這個人吧!”楊光照想了想,說:“在讀大學的時候,我們班的班花曾經把我當成了潛力股,經常幫我占座位,還給我買衣服買好吃的,當然,也少不了送過我幾把秋天的菠菜……”
“然後呢?”金礦多淡淡地問,口氣依舊很随意,似乎對楊光照的情史沒有什麽興趣。
“然後……哪來的然後啊!”楊光照搖晃着腦袋,臉上露出自嘲的神色,說:“由于我的潛力一直深潛在萬米海溝裏,所以她最後放棄了對我的希望,仍由我自然生長了。”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金礦多還是随口說道。
“或許是挺好的吧……”楊光照也随口答道。
又見金礦多手裏捉着一支圓珠筆在微微發愣,楊光照擡起胳膊看了一眼腕表,然後輕輕咳嗽了一聲,說:“後天上午九點鐘,銀蜘蛛的杜總和林總會過去,到時候你過不過去呢?”
金礦多被楊光照的咳嗽提醒得回過神來,在他剛才話音剛落的時候,便馬上迅速地回答道:“去!肯定去!”
“那好,我先謝過啦!”楊光照說着,便站起身來,把一次性水杯向桌子中間推了推,像是要走的樣子。
“我下午要開個會,本來那個會是打算在昨天開的……已經耽誤了,我中午要準備會議資料,所以沒有時間請你吃中飯了。”金礦多幽幽地說,說着,低下了頭,像是不好意思的樣子。
“沒關系,哪天有空的話,我們一起去楚姐那兒吃吧,前幾天她還跟我說,今年的水芹菜長得可好啦,又肥又嫩。”楊光照非常理解地說,順便也提出要請金礦多一起吃個飯。
“那好,”金礦多看着楊光照,眼睛有些迷離:“她家的菜真得不錯,你又勾起了我的饞蟲!嗯,下次再聽你講講那些高深的高爾夫理論吧”……
下午給業務員們開過會之後,金礦多來到了財務室。
梅子萱正在做賬,金礦多每次到財務室裏都看到姐姐在做賬——要麽在紙上要麽在電腦上,好像這個小小的裝飾公司裏的賬永遠做不完似的。
“姐,想跟你說個事……”金礦多在梅子萱辦公桌對面不下十米遠地方一張沙發上坐了下來,想了想,慢慢悠悠地說。梅子萱辦公桌旁邊只有她自己的一張椅子,別人進來要麽站着要麽只能坐到那張遠離辦公桌的沙發上,之所以這樣安排,大概是怕別人坐在她的對面會偷窺到什麽財務秘密吧。
“說……”梅子萱從賬本上擡起頭來,滿臉疑惑,她不知道金礦多吞吞吐吐地想要跟自己說什麽。
“魯哥……”金礦多思索着說。
“哪個魯哥!”梅子萱臉色陡然一變,馬上吼叫着斬斷金礦多剛剛開頭的話:“我不知道你有什麽魯哥迅哥!”
金礦多被梅子萱的瞬間爆發吓了一跳,但旋即緩過神來,看着姐姐又在瞬間安靜了下來,繼續把腦袋深深地埋進賬本裏,眼睛幾乎要貼到紙上了。雖然說梅子萱有點兒近視,但是度數又不高——至少開車都可以不戴眼鏡,所以她這樣做只是在掩飾自己的尴尬而不想讓金礦多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罷了。
“魯治國……”金礦多思忖了好一會兒,才又重新開口說,只說了魯治國的名字,便頓了下來,看看姐姐會不會再有什麽激烈的反應。
“說吧,說魯治國怎麽了?”梅子萱終于從賬本上擡起腦袋,淡淡地說,顯得妹妹剛才所說的那個名字所代表的男人好像跟自己并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當然,或許他們兩個人現在确實也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了。
見姐姐此時臉上還算平靜,金礦多決定不用過多考慮什麽了,便快速地說:“今天上午,我無意中遇到了魯治國,他跟我說,他想帶孩子去逛逛公園,還說,這一陣子好天氣過了,可能又要下雨下雪還會降溫,到時候再想帶孩子出門就不方便了。”
一邊說着,金礦多一邊仔細地觀察着梅子萱臉上的變化,見她一直神色如常,終于在說完那段話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在心裏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梅子萱聽罷妹妹代魯治國轉述的要求,沒有說什麽,只是扭過頭去,愣愣地看着窗外蘅蕪公園,雖然景物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冬日下午暖暖陽光的影子還是能夠明明白白地感受得到。
沉吟了半晌,梅子萱終于淡淡地說:“要不然,這樣吧,你看……什麽時候,他有空的話,我把小家夥帶到公司來,然後你領着小家夥去蘅蕪公園裏,讓他們見個面吧。”
雖然說話的語氣很平淡,但是梅子萱的聲音裏也透着不容分辯的堅決,看來,這已經是她可以做出的最大的讓步和妥協了。
“那,我待會兒就照你的意思跟他說一下吧。”金礦多起身,一邊往外面走一邊說。
“等等!”快要到門口的時候,梅子萱又把金礦多叫住了。
金礦多回過頭,有些緊張地看着姐姐,擔心她會不會有什麽變卦。
“以後,少再我跟前提他吧……”梅子萱凄然地說,說完,又把臉埋進賬本裏。
“噢……”金礦多長長地應了一聲,快步走出了財務室,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喘息了片刻,撥通了魯治國的電話。
第二天,金礦多領着小外甥,和魯治國在蘅蕪公園裏瘋玩了一上午,下午的時候,又和魯治國一起帶着孩子去蘅蕪公園旁邊的新日月商場買了一大堆衣服零食和玩具。天真的孩子沒心沒肺地享受着溫暖的父愛,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不再能同時牽着爸爸媽媽的手和他們兩個人一起歡呼跳躍了。
只是,當金礦多看到魯治國手把手教兒子怎樣操作一支玩具槍的時候,竟然眼裏湧動着淚花,不由得心裏一酸……一種極其複雜的感覺在她的心裏游蕩着,那感覺裏仿若有她對未來某個時刻的猶豫、彷徨還有拒絕……似乎也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朦胧期待……
那一刻,金礦多真得好想一把将可愛而又可憐的小外甥緊緊地摟到懷裏,但是,最終,她還是放棄了那個打算。哎,還是讓他們父子倆好好享受一下難得的相聚時光吧!
金礦多把孩子送回梅子萱在香洲灣花園的家裏,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了。
那時候,梅子萱天正慵懶地抱着一個熱水袋躺在沙發上看着枯燥無味的電視劇,一聽到防盜門鎖芯轉動的聲音,她一下子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迅速地打開空調,遙控器上已經設定好了“26℃,高風,電輔熱”——雖然這個晚上并不冷,然後緊張地盯着大門口。看到防盜門被輕輕推開,兒子喜笑顏開地手裏拿着身上背着嘴裏含着出現在眼前,梅子萱猛地沖上去,一把将兒子緊緊抱住,再将自己的臉頰在兒子紅彤彤的小臉蛋上蹭來蹭去,親昵得仿佛有好久沒有見到孩子似地。
“怎麽到現在才回來,再不回來我都要打電話催你們了!”和兒子親得差不多了,梅子萱将腦袋轉向金礦多,狠狠地責備着妹妹。
金礦多沒有理會姐姐的埋怨,只是笑了笑,伸手在小外甥的頭上摸了一把幫那熊孩子理了理散亂的頭發。
“媽咪,爸比說了,下個月要帶我去海洋公園去看大鯊魚呢,爸比好好哎!”孩子不可能意識到此時應該将心理感受及時從父愛的餘溫切換到母愛的溫暖中來,親了梅子萱一口,嘴裏咀嚼着一塊小角鬥士,又興奮而含混不清地說起了父親的好處來。
“不行,不可以去!”一聽兒子說到下個月魯治國要帶他去新開業的海洋公園去玩,梅子萱馬上本能地大聲呵斥着否定了兒子的想法。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裏,她的大腦快速運轉着,潛意識告訴她,下個月就是春節了,而那個狗東西魯治國是定于春節期間和那個新歡狐貍精結婚的……所以,難道不成,狗東西魯治國要和狐貍精一起帶兒子去海洋公園嗎……如果那樣的話,狐貍精會不會想着要讨好收買這個可愛的小家夥……
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頓時,梅子萱滿腔升起無名的怒火,沖着金礦多吼叫起來:“你給我記住,以後魯治國再跟你說什麽要帶孩子出去玩的事情,你就給我全當沒聽見!知道不知道!”
“兒子是我的……兒子是我的……”吼叫過了,梅子萱抱着兒子快步走到沙發邊上,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緊緊地摟着兒子,兀自喃喃自語着。
客廳裏空氣凝固着,仿佛梅子萱剛才的咆哮聲被封住了而不能沖出這個不過四五十平方米的空間,依舊充塞滿着金礦多的耳朵。
孩子似乎也被自己母親剛才的失态發作吓懵掉了,剛才一進家門時候的活潑和快樂已經倏然消失,慌張地一會兒看着媽媽一會兒看着小姨……
現在,金礦多真得後悔不該答應魯治國替他請求梅子萱讓他帶孩子出去玩……
明天一大早,金礦多起床正在梳洗的時候,楊光照打來了電話,請他務必上午八點半之前一定要過去,雖然說客人已經在昨天晚上打電話跟他說要推遲到九點半才會過來,但是在客人到來之前還要跟她商量一些事情。盡管已經把去嘉苑裝飾公司的事情安排為這一天的第一要務,金礦多還是遲疑了片刻才給了楊光照一個肯定的答複。當然,金礦多此刻的遲疑并不是要耍什麽大小姐的臭矜持,而是她的腦子裏現在還不時地湧現着昨天下午魯治國流淚和梅子萱昨天晚上咆哮之後又喃喃自語的場景……她也說不清,為什麽這兩個場景的湧現會耽擱自己對楊光照的回複。
吃着媽媽做的依舊難吃的菜粥,聽着爸爸無休無止的唠叨,金礦多不禁陷入到了新的一輪彷徨之中,竟然又後悔剛才不該答應楊光照,應該找個理由,比如推說身體不舒服什麽的。忽而,金礦多又感嘆自己怎麽就退步了,從一個行事果斷幹脆利落的準女強人堕落成為了一個優柔寡斷矯情多愁的軟弱小女人。
但是,扒拉完早餐,金礦多還是一抹嘴巴便急匆匆地趕到樓下,鑽進自己的車子裏,迅速發動車子。這個時候,金礦多發現,自己竟然又變得急于要去嘉苑裝飾公司了,就像那一個秋日下午,她急匆匆地要趕去嘉苑裝飾在鴻遠國際大酒店的活動現場一樣,哦不,遠比那一次要急切得多……因為現在已經七點四十了,她得預防着路上會堵車,在這座日新月異發展着的城市,美滿的愛情是不可期的,但是每天早上總會趕上至少一條馬路會出現擁堵卻幾乎是恒定不變的,除非運氣特別特別地好,但是她不太确信自己會在這個早上擁有特別特別好的運氣!
還好,在八點二十八分這個吉祥數時刻,金礦多終于跨進了嘉苑裝飾公司的大門。
楊光照正領着員工站在大門口開早會,嘉苑公司的早會都是站在大門口開的,首先是因為那個地方開闊;其次是不耽誤看到外邊有人進來辦事;再次是站着開會可以提高效率節省時間,畢竟用兩條腿長時間支撐着身體的重量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所以講話的人——無論是老板還是員工都盡可能長話短說完全去除不必要的虛言浮語,比如說,楊光照在淩丹丹等幾個部門經理輪流發言之後作總結的時候,就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開場白直接就一二三地部署起今天的工作來,甚至看到金礦多已經一只腳跨進了公司大門也沒有招呼一聲,只是随手一指讓她站着或者自己去找地方坐而一秒也不中斷地繼續大聲說着話。
金礦多沖楊光照點了點頭,便進了大廳,随便找了一個不知誰的位子坐了下來,聽着那個家夥用指揮戰鬥的語速給下屬們訓着話,努力讓自己什麽也不要去想。
忽而,金礦多覺得此刻聽着楊光照說話竟然是一種還算是不錯的享受,不知不覺地嘴角輕揚,臉上浮現起寧靜而滿足的微笑。只是,讓金礦多也稍微感到有些遺憾的是,那個家夥帶給自己的聽覺享受太短暫了,因為他很快就演講完畢,來到她的身後,輕輕咳嗽了一聲,将她從享受中喚醒,問她吃過早飯沒有,還說什麽早餐已經買好了,擱在微波爐裏,就等着她來了再熱一下好一起吃。
“還沒呢!誰讓你一大早就催着我讓我趕過來,那裏有時間吃早飯啊!”金礦多一時頭腦發熱,竟然鬼使神差地撒起了謊。
一邊面色微紅心跳略快地說着謊話,金礦多站了起來,跟着楊光照向他的辦公室走去。
微波爐很快就“叮咚”一聲停止了旋轉,楊光照一只手一塊濕抹布将早餐取了出來,簡簡單單清清爽爽的豆腐香幹包子和皮蛋瘦肉粥,散發着健康的香味。
楊光照從辦公室角落裏的小冰箱裏取出兩只白瓷碟子和兩雙筷子,輕輕擱到茶幾上,問金礦多:“還在怪我一大早就催你嗎?”
“你說呢!”金礦多狠狠地白了楊光照一眼,心說,竟然一點兒也不自覺,還明知故問。
“如果要是不催着你,讓你早點過來,怎麽有今天早上和你共進早餐的機會呢!”楊光照毫不理會金礦多的嗔怪,得意地笑着說。
說着,楊光照輕柔地将一只碟子和一雙筷子擺到金礦多跟前。
“看來,你說什麽讓我提前過來商量一些事情,也是假話咯?”金礦多輕輕按着的白瓷碟子的邊緣,心安理得地看着楊光照将兩只包子夾到碟子裏面,但卻故意沒好氣地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