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周琦瀾從碼頭回來時,尚未走近就聽見屋內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吼聲。
周琦瀾點了根煙,沿着門口臺階坐下。煙不是什麽好煙,碼頭工人給的,剩最後一根,連盒子一并給了他。
周琦瀾原來不會抽煙,才抽一口便嗆得連聲咳嗽,越是便宜的煙越是烈。
煙尾的星火明明滅滅,周琦瀾咳了好一會兒,等緩過來後,他回憶周樂湛以前抽煙的樣子,學着嘗試了第二次,這一次不像方才那麽猛,淺吸了一口,便徐徐吐出。
霧散盡,煙還是那根,但總算沒狼狽地再次被嗆。
周琦瀾一身疲憊地倚靠門後。他把周樂湛鎖在裏面,又用繩子綁縛四肢,房間四面無窗,門也是從外面鎖上的。戒嗎啡只能靠他自己,可周琦瀾坐在門外,聽裏面傳來那一聲聲痛苦沙啞地慘叫,連日來的壓力再也承受不住,終是哭了。他把臉埋在肘窩,淚如雨下卻是無聲。
直到後來那煙燃盡了,周琦瀾也沒有再抽一口。
海邊落日餘晖,晚霞漸染,房內逐漸安靜下來,沒了動靜,周琦瀾這才起身開門。
周樂湛虛脫地倒在地上,全身被冷汗浸透,發冷似的蜷縮一團。
周琦瀾端了盆熱水,擰了把熱毛巾幫他擦汗。周琦瀾解開繩子,又幫他換了身幹淨衣服。
昨晚留的飯他沒有吃,周琦瀾餓極了,吃了兩碗冷飯。有了食物墊底,胃不那麽痛了,然後才用那個小功率的電煮鍋熱了熱飯菜,問周樂湛:“你吃嗎?”
周樂湛揚手打翻了碗,他又開始說那些難聽的話來羞辱周琦瀾。
周琦瀾鞋面上濺上了米粥,他盯着地上打碎的碗,低垂眉眼,聽周樂湛罵他女表/子。
後來周樂湛說了什麽,周琦瀾遲疑地擡頭看向他,問:“你說真的?”
美沙酮原本不貴,只是生意重利,周琦瀾每買一次,這美沙酮坐地起價,價錢便漲一次。
周琦瀾卸貨結的工錢都用來買美沙酮了,可即便如此也供不上周樂湛所需。他疼,毒品侵蝕人的心智,他把自身的痛強加在周琦瀾身上,他羞辱他,他沒有了嗎啡又沒了美沙酮,他甚至都沒有發現周琦瀾哭紅的雙眼。
他的話化作利劍狠狠插進周琦瀾心口。
沒有美沙酮可用,他口不擇言,他讓周琦瀾去賣,他罵他是女表/子,反正都讓程九碰過了。
他說:“是。”
周琦瀾點點頭,笑了一下:“好啊。”
那天,周琦瀾回來又出去了,他回來的很晚,把三盒美沙酮放在桌子上。
周樂湛像是感知到什麽,箭步沖上前一把撕開周琦瀾的衣服,周琦瀾嘴角破了道口子,本不該出現的暧昧痕跡卻遍布上身,周樂湛瘋了一樣地将屋裏的東西亂砸一通,“你讓別人碰你了!你居然讓別人碰你了!”
“你介意是不是?”周琦瀾看他發瘋,“其實沒有區別,一個還是兩個,都沒有區別。程九還是程十,有區別嗎?一個還是兩個有區別嗎?其實你就是介意了,是不是?”
周樂湛掐他脖子重重地撞在牆上:“周琦瀾,你一直都想跑,所以你早就這麽想了吧?”
周樂湛脖頸青筋暴起,怒吼道:“你跑啊!跑啊!”
他們互相折磨又互相傷害,原來他所做一切,周樂湛就是這樣想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