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周琦瀾在漁民攤前買了兩條魚,又在路邊街口的超市裏買了二斤米。住處有一個小功率的電煮鍋,周琦瀾淘米蒸魚,從沒下過廚,将一鍋米粥熬成了米湯,但好在尚且能吃。
周琦瀾盛了兩碗,問周樂湛喝不喝,問了兩遍他才聽見。
周琦瀾帶着周樂湛搬離了原先住處,沿海找了間民房。房子是老房子,附近拆遷的拆遷搬走的搬走,遠離郊區也不是什麽景區,周樂湛夜半疼痛難忍,方圓一二裏只有他們一家租住,便是有異動也不會引起旁人注意。
周琦瀾後來又聯系了二爺,用的一次性電話卡,用完即銷。聽聞程九正四下搜查他們,動用黑白兩道的勢力,動靜鬧得翻天覆地,就差把市裏翻個面兒。又聽說他瞎了一只眼,黑皮眼罩遮蓋,手段雷厲,行事欲加陰狠。
凡是周樂湛底下的人,程九見人便殺,更是懸賞若誰能殺了周樂湛,提頭來見必有重賞。
一些怕死的,為保命紛紛倒戈程九。表面平靜下實則是暗流湧動,程九控制了墓山,抓了墓山的人,周樂湛一天不出現,程九就每天殺一個,只等周樂湛自投羅網,來一場甕中抓鼈。
周琦瀾逃跑時從程九那裏偷拿的錢已經所剩無幾,難以維持日常所需,為今之計只能盡快找一份工作。他怕暴露行蹤,只能找日結的工作,不壓工資也不用提供身份證明。
臨時工大多是苦力活,周琦瀾去碼頭卸貨,計件,一籃筐只給一塊錢。水筐籃箱裝的都是些漁貨,一箱三四十斤,再重些的,七八十斤也是有的。漁船沒活的時候,周琦瀾也會去卸河沙,一袋河沙百十來斤,價格也會高一些。
周琦瀾以前從沒幹過這等體力活,磨得肩膀破皮,十指長滿水泡。肩膀磨破的地方雖不見血,但痛卻不消分毫,火燒火燎地疼。傷沒好,周琦瀾也得繼續卸,碼頭的活大家搶着幹,不幹就沒錢。周琦瀾只休息了一會兒,便又回到漁船上繼續卸貨。
卸貨大多是在淩晨,周琦瀾雙手無力,咬牙硬扛着卸,一天也卸不了多少,比老師傅們少一倍不止,最多能賺個七八十塊。
周琦瀾結了一天工錢,累得胳膊都擡不起來,佝偻着腰身,後背酸痛,兩腿酥麻地發顫哆嗦,重到仿佛往裏灌了鉛。
周琦瀾腿肚打顫,按着桌子借力起身,他扶着牆,一步一挪地來到洗手間。卸貨這活純吃體力,周琦瀾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了,已經連續幹了一個多星期,解褲扣的手一直在抖,指尖血泡破了皮,解了好幾次方才解開。
便池裏的尿液帶血,滴滴答答,像洗生肉水的那種淡粉色。
急性腎小球腎炎。
先前程九逼他吃太多烈性猛藥,加之這段時間勞心勞神,搬卸重貨,又沒有很好的休息,周琦瀾就是從這時候開始長期尿血的。
周琦瀾疼,滿身虛汗,抵着牆只敢一點一點往外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