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撒嬌
謝錦依已經在水裏呆了很久, 情緒又大起大伏,重銳怕她被熱氣熏久了會暈倒,沒多久便出去讓侍女們進來, 伺候她出浴。
重銳傷口裂開, 先是換了一身衣服,想到鄭以堃此時可能在給侍衛們療傷, 于是直接去了鄭以堃的房間,想着讓他給重新包紮一下。
荀少琛畢竟是背着丞相錢澤朗來的,又是在異國,想低調地将人搶回來, 當時并未想到謝錦依也重生了,想私下先跟謝錦依見一面, 後面再作其他打算,所以也沒對謝錦依的近衛和侍女下殺手, 于是陸一鳴等人保住了性命, 傷勢也并不是太嚴重。
鄭以堃剛給侍衛們療完傷, 正跟諸葛川在喝酒吃花生米,也不知道在聊什麽高興的事情,重銳遠遠就能聽到他們在那兒嘻嘻哈哈地笑。
“老鄭。”
重銳一跨進門, 鄭以堃和諸葛川的說笑聲嘎然而止,兩人齊齊轉過臉,一臉震驚地看着重銳, 諸葛川張着嘴準備接花生米, 甚至還來不及合上。
花生米掉到桌子上,諸葛川托了托下巴:“王爺, 挺快啊。”
重銳一臉狐疑地看着他們, 随後又想到諸葛這小子號稱千機包打聽, 軍中有什麽風吹草動都瞞不過這小子,估計是知道他剛才去安慰小公主了。
他走了過去坐下來,也給自己倒了杯酒:“這還快,都一個多時辰了。”
諸葛川和鄭以堃面面相觑。
諸葛川撓了撓頭:“可是你從前……”
鄭以堃用眼神制止了他,一臉“你真沒眼色”的表情,打圓場道:“是挺久了。”
重銳道:“她吃了很多苦。”
他的神色帶了點感概,諸葛川和鄭以堃還是頭一回見自家王爺這模樣,而且還是為個女人感嘆,兩人都覺得有些驚奇。
鄭以堃回過神來,一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擋了擋他喝酒的動作:“王爺,你身上還有個血窟窿,忌酒。”
“就一杯,老子今天都還沒沾過酒。本來還想着今晚帶昭華坐花燈船,順便喝點酒,真是掃興。”重銳嗜酒,想起這事就起火,“狗娘養的荀少琛,半條命都沒了還從楚國上趕着過來送死。”
要送死也沒什麽,就不能換個日子再送嗎?花燈游船一年一次,下回再看就得等到明年了,白白讓小公主期待一場。
最可恨的是這麽好的機會,他竟然沒能搞死這荀狗!
“嗐,”諸葛川把花生米推到重銳跟前,安慰道,“一個時辰,昭華殿下也很厲害了,畢竟王爺你沒經驗。”
重銳白了他一眼:“說得你好像有一樣。”
諸葛川笑得一臉暧昧。
重銳沒管他,喝了一杯,微微眯了眯眼,長長地舒了口氣。他放下酒杯,一邊脫上衣,一邊朝鄭以堃道:“傷口裂開了,給我重新包一下。”
鄭以堃點點頭,看了眼滲血的舊紗布,有些意外:“才這麽點血?”
重銳:???
這什麽話?難道他應該血流成河才過來包紮?
鄭以堃笑道:“王爺也開始憐香惜玉了。”
重銳:“……”
他終于發現,自己跟這兩下屬聊了半天,根本就是牛頭不對馬嘴!
因為重生前是十幾年雙目失明的日子,期間他一門心思都撲在了征戰上,如今重生了,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上一世他被奪權前,女人烈酒兩不誤,但他從來不留人過夜,諸葛川和鄭以堃這倆下屬經常賭他什麽時辰完事。
隔了十幾年,他差點都把他們這點破毛病給忘了。
這兩人以為他剛才對小公主這樣那樣呢!
諸葛這小子還敢嘲他第一次碰處子,不懂照顧人。
鄭以堃覺得他傷口裂開不厲害,是因為動作不怎麽激烈。
重銳忍不住罵道:“天殺的,老子在你們眼裏就是這麽禽獸嗎?”
王爺的語氣如此耿直,還一臉都是不可置信,諸葛川頓時發現也許是搞錯了。
他摸了摸鼻子:“剛才睿親王來過一趟,想找你來着。霍風說你在浴間,那我去到那邊,花鈴又說昭華殿下在裏面,不讓進,我就以為你倆都在裏面,回頭跟睿親王說你在辦事。”
鄭以堃一邊給重銳包紮,一邊道:“那就是誤會了,王爺都沒在浴間吧。”
重銳咳了一聲。
他面不改色道:“是在浴間。”
兩人一陣無語。
諸葛川又問道:“那昭華殿下?”
重銳捏了捏眉心:“也在。”
諸葛川:“……”
鄭以堃:“……”
兩人默默地看着他,都覺得這位王爺最近有點不太正常。
準确地說,是自從昭華公主來了千機營後,王爺就整個人都變了。
諸葛川和鄭以堃并不知道謝錦依前世的事情,重銳一時間也無法跟他們解釋,只得道:“我沒碰她,你們別亂傳。”
他想了想,還是不太放心,又補了一句:“出了這房間就不準提。”
鄭以堃點點頭:“王爺之前也說過,對昭華殿下沒那心思。”
諸葛川笑嘻嘻地朝鄭以堃道:“那咱倆都猜錯了,這次打賭誰也沒贏。”
然後他們又發現,王爺又沉默了。
半晌後,這位當初信誓旦旦地說對昭華公主沒心思的王爺,這位不久前還說拿人家當親妹妹看的王爺,一臉坦蕩蕩地反悔了:“現在有了。”
諸葛川:“……”
鄭以堃:“……”
真就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咯?
重銳從來不是個矯情的人,有就是有,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鄭以堃在感情上也算是過來人了,雖然有些驚訝,但還是笑道:“恭喜王爺。”
起了心思,卻忍住沒碰,這是找到心愛之人了。
重銳點點頭,随後又朝諸葛川問道:“潘明遠來做什麽?”
諸葛川從震驚的情緒中回過神來,斂起了玩笑的模樣:“睿親王來要人。”
還沒死心呢?重銳哼笑一聲:“憑什麽?”
諸葛川卻覺得這事有些棘手:“荀少琛說他與昭華殿下有婚約,王爺你搶了他的未婚妻。”
當今天下強國有四,越國與晉國交往頻繁,極有可能結盟,所以燕楚聯盟勢在必行。之前荀少琛受傷昏迷,所以燕國還在考慮要不要接受,畢竟楚國靠的是荀少琛手上的神策軍,如今人已經蘇醒了,燕國自然樂意接受。
楚國定國大将軍荀少琛,燕國宣武王重銳,兩人都是當世名将,年紀又相仿,從來就沒少被拿來對比,風頭相當,說得上是各自國家的門面了。
雖然重銳出了名的浪蕩,但也衆所周知,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加上他出手大方,在女人之間的風評,反而比其他許多人都好。
現在這事就是一筆糊塗賬。
最初兩國指定的談判人分別是重銳和荀少琛,因為兩國原意是要當場定下攻守計劃的,自然最好是由兩位名将商讨和主導。
結果楚國那邊說荀大将軍受傷昏迷,改由錢丞相代為談判,還将昭華公主送到了千機營裏,作為聯盟的誠意。
現在原定的談判人荀大将軍找上門來了,要宣武王歸還未婚妻,卻被拒絕了。
往嚴重了說去,重銳這是強搶人家的未婚妻。他雖然不是親王,但好歹也是一個王爺,還掌着千機鐵騎,是燕國的門面,這事要是鬧大了,影響的是燕國的名聲。
睿親王潘明遠也知道重銳素來不講道理,而且這事也特別急,所以才跟諸葛川講,希望諸葛川這個千機鐵騎軍師好好勸一下重銳,不要因為一個女人影響兩國聯盟。
“未婚妻?”重銳對荀少琛的不要臉簡直嘆為觀止,忍不住笑了,“他說是就是?張口就來?”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諸葛川撓了撓頭,一臉憐憫地看着重銳,“人家帶了楚國的婚旨過來,睿親王剛才也給我看過了,婚旨是真的。”
重銳哼了一聲,不緊不慢道:“這種聖旨,要是咱們燕國的小太子登基了,老子半個時辰就能寫五十斤。”
小公主那皇弟才五歲,怕是連字都寫不好,這荀狗自己扯張蠶絲紙寫完再蓋個章,就想把小公主帶回去?做夢呢吧。
重銳這話一出,別說諸葛川,就連鄭以堃都聽出一絲微妙了。
王爺,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一個異姓王寫什麽聖旨啊?
諸葛川頭都大了:“王爺,你這話很危險。”
重銳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諸葛,富貴險中求。”
諸葛川以為他只是開玩笑的,半晌後發現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琥珀色的瞳仁中野心勃勃。
他心中咯噔一下,跳得飛快,卻很快又冷靜下來:“王爺,你認真的?”
重銳挑了挑眉:“怕了?”
諸葛川自然是不怕的,相反,他怕王爺一直死忠燕皇。
燕皇縱容王爺狂妄行事,從未加以約束,卻又一直提拔新将領,一旦那些新将領羽翼成型,王爺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畢竟,即使那些新将領沒有王爺的天賦,但這世間的天才本就沒幾個,別國沒有,燕國也可以不需要有。
既是這樣,何不幹脆反了呢?又或者挾天子令諸臣。
諸葛川道:“不,王爺,下屬很期待。”
重銳低低一笑,上一世他從楚宮逃出來後,這些下屬們對他不離不棄,如今提前準備,似乎也沒什麽太大的意外,看來早就對燕皇心生不滿了。
他讓諸葛去辦一些事。現在荀少琛親自來了,估計會一直盯着他和小公主,既然如此,幹脆由他吸引注意力,然後讓下屬去起荀少琛的老底。
小公主那已故皇叔穆親王,是荀少琛第二個養父,第一個養父是穆親王手下一名姓荀的副将。
算一下時間,荀少琛被楚人收養的時候,楚國正在和越國交戰。
那時天下還沒完全形成四分局面,還有一些小國在夾縫中生存,或是依附大國,或是慢慢被蠶食吞并。
重銳也不明白那姓荀的副将到底是怎麽想的,竟然在交戰地收留一個孩子,楚國的軍隊就是這孩子的殺父殺母仇人,這孩子若是長大了自然是要複仇的。
穆親王應該不至于這麽蠢,顯然是沒跟穆親王說這孩子的來歷,突然離世,穆親王又跟荀副将情同手足,于是就接去了穆王府。
重銳道:“派人去越過邊境走一趟,看一下能不能查到跟荀少琛有關的人,抓活的。”
荀少琛被收養時年紀那麽小,若不是有人保持跟他聯系,不停地給他加深仇恨的印記,他應該不至于下這麽狠的手,就像是背後有人督促着他去複仇一樣。
諸葛川應了一聲是。
“王爺,”霍風進來朝重銳禀報,“花鈴剛剛說,昭華殿下一碗甜湯喝了快小半個時辰了。”
重銳聲音一頓,愣了愣,随即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他站起身,朝兩名下屬道:“那今晚就先這樣吧。”
說着,腳步匆匆地離開了,剩下諸葛川和鄭以堃面面相觑。
諸葛川撓了撓頭,仍是有些難以置信:“這是真栽了啊?”
鄭以堃倒是覺得沒什麽,攤了攤手道:“這不是挺好的麽,你沒發現自從昭華公主來了之後,王爺都沒怎麽劈人了麽?”
謝錦依沐浴完之後,因為哭了許久,花鈴便讓廚房做了蓮子雪耳羹,端到她的房間裏,讓她好好潤一下嗓子。
花鈴服侍這位楚國公主也有一段時間了,從前總覺得這公主有些陰晴不定,一時像朝氣蓬勃的向陽花,一時又像華麗陰暗的曼珠沙華,讓人捉摸不定。
就像現在,她一碗小小的甜湯已經喝了很久了,花鈴問她是不是不合胃口,她又說不是,但就是喝一口發半天呆。
謝錦依懶懶地托着腮,身子微微歪向一側,有一下沒一下地攪着碗裏的甜湯。
她還是比較喜歡在千機營裏。
她怕做惡夢,但是靠近重銳,她似乎就不會了。如果是在千機營,她和重銳的床榻就只隔着一道屏風。
可是,現在不在千機營。
花鈴想了想,感覺自己有點猜出了她的心思,但又知道這位公主經常口不對心,于是幹脆去請示王爺了。
反正,只要是跟昭華公主有關的,朝王爺禀報都是沒有錯的。
果然,花鈴一去禀報,王爺很快就過來了。
重銳站在房門外,故意問道:“重星,睡了嗎?”
謝錦依原本放下托腮的手,眼神微微一亮,慢吞吞地咽下一口甜湯:“還沒有。”
重銳走了進去,繞過屏風,在她對面坐下。
花鈴悄然退下。
房間裏只剩下自己和重銳,謝錦依剛才還在想着為什麽他還不來,現在他來了之後,她又不知道要說什麽。
她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太依賴重銳了,每天晚上都是他在夢裏打跑荀少琛。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難道她一直在想着重銳嗎?
謝錦依仔細地回想了一下,但好像也沒有。
所以為什麽會一直夢見他?而且還特別真實。
重銳看着她一臉糾結的模樣,那對瞳仁本來就大,她微微蹙着眉,将原本就不多的眼白幾乎壓得看不見,看起來更像小孩兒的眼睛了。
他低低地笑了笑:“在想什麽?”
“你啊。”謝錦依心不在焉地說,話音未落,她又反應了過來,臉色一僵,淡淡的粉色迅速爬上白嫩的皮膚。
重銳挑了挑眉,謝錦依耳尖微紅,滿眼都是羞惱:“重銳,你又戲弄我!”
他失笑道:“小公主你真野蠻。”
謝錦依微微一愣,腦裏浮起一個模糊的畫面——她側躺在榻上,男人離她很近,半蹲着,微微傾身靠近她,撐着臉,微微歪着頭,擡手撥開她的額發,琥珀色的瞳仁裏目光溫和,然後說了句一模一樣的話。
那是在順城第一晚時,她做的那個夢。
奇怪,太奇怪了。
她蹙着眉,眼裏的羞惱漸漸化為疑惑和不确定。
重銳撐着臉看她:“怎麽了?”
謝錦依按下那些奇怪的回憶,撇撇嘴,問道:“為什麽在這裏也要喊‘重星’?”
重銳一臉無所謂地說:“要是你不想姓重,那我改姓謝也是可以的。”
謝錦依:“……”
他的唇角微微翹着,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謝錦依卻忽然發現,那句你真讨厭有點難說出口。
就是不管怎麽樣,他都要做那便宜哥哥。
她又朝他右肩上看去,他換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外面什麽也看不出來,只好問道:“你的傷還好嗎?”
“有點疼,”他那琥珀色的瞳仁中閃過一絲狡黠,“要不你再吹一口仙氣?”
謝錦依:“……”
“你……”她臉色微紅,瞪了他一眼,“你今晚很奇怪。”
這就難為情了?重銳又裝出一副誠心誠意的模樣:“可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騙過你,對吧?”
謝錦依微微一愣。
他對她的所有承諾,都做到了。
就連上一世說要帶她走,盡管她沒等他,可今晚他來了,将她在荀少琛面前帶走。
她一陣心軟,認真地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站了起來,走到重銳面前,看了一眼他那密密實實的衣裳,眨了眨眼,有些為難地看着他:“你穿成這樣,我也吹不了呀。”
重銳坐着,小姑娘站在他跟前,比他高出半個頭。
她低着頭看他,羽睫微微垂下,像一對安靜停歇的黑蝶,半掩着那對漂亮的瞳仁,讓她整個人看起來乖巧又可愛。
重銳心底那兩個小人又開始在吵架。
一個說,重銳你又不做人了,又趁着沒人要欺負小姑娘。
另一個卻說,是啊,我就是想欺負她,看她可可愛愛的樣子,那又怎麽樣?
重銳看着她,喉結微微動了動,那句“那我把衣服脫了”差點脫口而出。他掩飾般地咳了一聲:“沒關系,衣服不厚。”
謝錦依眨了眨眼,目光澄澈,疑惑地問道:“你把衣服脫一下不是更好嗎?”
重銳:“……”
饒是他再不要臉,那股突如其來的負罪感也一下子砸懵了他。
不行,他還是要做個人的。
重銳老臉一紅,咳了一聲,道:“好神奇,忽然又不疼了,不用吹了。”
謝錦依一臉“你消遣我呢”的表情。
重銳想到自己今晚過來的目的,造作地嘆了一聲:“鄭以堃說是因為受到驚吓,傷口才會裂開的。”
謝錦依沒受過斷手斷腳或者血窟窿這種重傷,對這些并不了解,但是她聽重銳說過的,鄭以堃外號追魂神醫,說是被無常勾了魂的人,都能被他救回來。
鄭以堃說是,那就肯定是的。
于是她點了點頭:“你在害怕?害怕什麽?”
重銳又是嘆了一聲:“沒想到那荀狗這麽兇,我都被他吓到了,幸好你當時閉着眼,不然會被他那猙獰面目醜到。”
謝錦依:“……”
可是,荀少琛的樣子,是楚國帝都許多姑娘都喜歡的類型。
連她自己都被他那雙桃花眼蒙騙了好多年。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一點都不覺得重銳有被吓到。
她明明看到他氣勢洶洶地提着笑離刀去砍荀少琛來着,要不是那個燕國親王阻止,荀少琛說不定已經沒命了。
重銳看謝錦依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樣,露出了一副失望的模樣:“你是不是不信我?”
他定定地看着她,雙眼像一對通透幹淨的琥珀。
謝錦依對他這雙漂亮的瞳仁一向沒有抵抗力,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我信你的。”
重銳點了點頭,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兩分憂色:“我怕今晚做惡夢。”
謝錦依一愣,想到平時都是他替自己驅趕惡夢的,沒想到他居然也會怕這個:“那……那怎麽辦呢?”
重銳一臉期冀地看着她:“我今晚可以在你榻下占一小塊兒地方嗎?就一小塊,我睡覺不打呼嚕的。”
作者有話說:
重銳:老鄭說,我這傷口是被吓裂開的【猛男撒嬌.jpg
鄭以堃:???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亂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