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纏繞
夏時身體一僵,随後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抖。他一點一點地擡起了頭,怔怔地看着謝錦依。
少女支着下颌,白皙的小臉仍未褪去青澀,臉頰柔潤飽滿。她的瞳仁漆黑如點墨,只露出極少的眼白,像初生嬰孩的雙眼,目光中帶了點好奇。
可她到底不是無知稚子,因為眼底太過純淨澄澈,所以眼中的淡漠就更加明顯。
夏時被那目光看着,感覺自己那點心思頓時無所遁形。
十五歲時的殿下不是這樣的。
夏時膝行往前一步,深埋心底的懊恨像一顆種子,見到了那渴望已久的太陽,破土而出,刺得心頭鮮血淋漓。
明明是一副少年的模樣,眼中卻像經歷了許多滄桑。
他雙目通紅地看着謝錦依,抖得愈發厲害:“殿下……”
是您嗎?殿下,您也回來了嗎?
謝錦依重新把目光放到書上,不再看夏時。
其他近衛們沉默地站在一邊,秦正威看了謝錦依一眼,眼中隐隐有火光。
帳中落針可聞,只剩下書頁被翻過的聲音。
夏時深深地看了謝錦依一眼,仿佛想要将她的模樣印在腦中,随後低下頭,俯身行禮。
所有人一愣,因為夏時行的是楚國的大禮。
謝錦依餘光看到那跪伏的身影,面無表情地抿了抿唇,翻書的動作一頓,指尖捏着那頁薄紙,指甲微微泛白。
“殿下,”夏時沉聲開口,“珍重。”
說着,夏時撿起腳邊的匕首,往心口上捅去——
“夏時!”
謝錦依臉色一變,她和秦正威的聲音同時響起,秦正威幾乎是飛撲上去,但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眼看那吹毛斷發的利刃就要紮進去,一道殘影飛了過來,準确地打在了夏時的手腕上,沖去了他大部分的力道。
秦正威剛好撲到他身邊,奪過他手中的匕首,照着他的臉就是一拳,怒罵道:“你他娘的是腦子進水了不成?!”
謝錦依驚魂未定,回過神時,自己已經從貴妃榻上起了來,書掉在了地上。
夏時被打趴在地上,旁邊是一支狼毫筆,筆鋒沾了墨,在地上染了幾朵墨花。正是它方才破空而來,救了夏時一命。
謝錦依下意識地看向重銳,重銳坐在案桌後,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樣,見她看過來,挑了挑眉,從筆架上取了另外一支筆,繼續看公文。
給個異國公主選近衛,竟然差點鬧出人命!秦正威火冒三丈,揍完下屬後直接沖謝錦依道:“昭華公主,這裏是燕國!不管夏時做不做你的近衛,他都是千機鐵騎的人,是我的下屬!”
謝錦依握了握拳,冷着臉不說話。
她心道,關你什麽事?誰是千機鐵騎的人了?誰是你的下屬了?
夏時白淨的臉上現出了一個印子,嘴角挂了點紅。
雖然方才謝錦依的聲音被秦正威的蓋過,但他仍是聽到了,心中可恥地騰起一絲希望。
明明是他先背叛的公主,公主嘴上說得絕情,到底還是念舊情的,就像上一世她讓重銳別傷害他一樣。
他真的……很想回到公主身邊。
夏時胡亂地擦了擦,低聲朝秦正威道:“秦将軍……”
“閉嘴!”秦正威踹了他一腳,“給老子滾出去!”
看了半天戲的重銳終于開口了:“老秦。”
秦正威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重銳。
他一時沒忍住發了火,聽到重銳的聲音,火苗頓時就硬生生地被壓低了下去:“王爺,下屬沖撞了公主,願領責罰。”
重銳也不含糊,幹脆利落道:“各五十鞭。”
秦正威和夏時各應了一聲,謝錦依微微蹙眉,看向重銳,可那厮卻偏偏這時沒看過來。
謝錦依的近衛就此選出,除了夏時之外,其他人都入選了,即日起負責保護她,聽她差遣。
等到帥帳中只剩下重銳和謝錦依時,謝錦依提着裙子,滿臉不高興地跑到他跟前,看着他不說話。
重銳放下公文,一臉無辜,慢條斯理道:“殿下,老秦罵了你,我給你出氣了,你不會還要把氣撒到我頭上吧?”
“你……”這狡猾的男人一下子就把話堵死了,謝錦依看着他那模樣,恨不得撓他幾下,“誰要你幫我出氣了?多管閑事!”
重銳一臉恍然:“殿下是不想他們挨那五十鞭了。”
這人真是讨厭,非要把話說出來!五十鞭,人不死也得殘了!謝錦依拽緊了手中的衣裳,瞳仁裏像是跳躍着火光,愈發明亮。
她哼了一聲:“我不是那小氣之人。”
她臉上有些羞惱,臉頰透着淺淺的粉色,微微揚着下巴抿着唇,像一只張牙舞爪虛張聲勢的奶貓。
“嗯,殿下自然是聰慧大方的,”重銳認同地點了點頭,“是我小氣。”
這人好煩,又在嘲諷她!謝錦依更加不高興了:“重銳你怎麽這麽讨厭!”
重銳樂了:“那怎麽辦呢?你又打不過我。”
謝錦依再也忍不住了,擡起手就要捶他。
可她忘了,自己長裙拽地,走路時都要微微提起。此時她已經松了手,一邁腳就踩在了裙角上,驚呼一聲直直往前撲。
重銳眼疾手快,傾了傾身,擡起手臂将人接住。
他的手勾在她腰間,沉穩而有力。她下意識地擡起頭,重銳的臉近在咫尺,兩人呼吸纏繞,那雙琥珀色的瞳仁清晰地映着她的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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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人被打入牢獄,其中包括蕭玉妍的夫君。
太子李應懶散地喝着酒,蕭玉妍跪在他腳邊,哭着給夫君辯解,聲如奶貓般細軟:“求太子殿下明察。”
他俯身勾着她下颌:“夫人是想讓孤徇私?”
男人動作輕浮,她驚慌失措:“殿、殿下……”
李應輕笑,手指愈發放肆。
在她忍不住後退時,他倏然貼近耳邊。
“色,”他蠱惑道,“令智昏。夫人豔冠京城,何不一試?”
李應當然不會殺她的夫君,
否則她又會像前世那樣殉情。
他設下陷阱,蟄伏數年,才等到這美麗的獵物。
他只需要等她慌不擇路地撞進來,便可一報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