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相
秦正威連忙又擺出一副嚴肅的模樣,咳了一聲:“沒什麽,王爺您也知道的,下屬有時候會突然犯病。”
絕對不是因為被王爺您這反常的行為吓到!
重銳沒再說什麽,目光又落到那份小都統名單上。他眸色沉沉,手指在“夏時”這名字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
秦正威有些意外。
千機鐵騎名聞天下,拿的是燕國各軍中最高待遇,因此聚集了不少能人将才。
秦正威身為副将,閱人無數,很少誇新人,實在是愛才心切。
如果不是謝錦依在重銳懷裏動了動,打斷了兩人的談話,秦正威甚至都想加一句“頗有王爺您當年的風範”,可見這位少年小都統确實本事不小。
秦正威心中犯嘀咕,雖說夏時年紀是嫩了點,但擱在千機營中,也不算什麽,諸葛那小子都還沒及冠呢!
還是說,王爺認識夏時?
“老秦。”
秦正威連忙回過神:“是,王爺。”
“名單沒有問題。另外,”重銳頓了頓,又吩咐道,“你這兩天在軍中選二十個人,然後再讓昭華自己挑,挑中的就是她的近衛。”
秦正威領命而去,退出了帥帳。
晌午時候,千機營開飯了。
兒郎們拉練了一上午,個個腹中饑餓,此時三三五五坐成一堆,狼吞虎咽地吃着。
一名少年捧着飯碗,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漢子們,沉默了一下,走到一邊坐了下來,心不在焉地看着帥帳的方向。
千機營的漢子們大多肌肉虬紮,可這名少年身形修長,體型比他們幾乎小了一圈,而且長得白皙俊秀,在衆人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這并不妨礙他在這裏站住腳。
秦正威轉了一圈,最後才在這偏角裏找到了這少年,朝少年喊了一聲:“夏時。”
夏時回過神,放下飯碗,連忙站起來行禮:“秦将軍。”
秦正威擺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老大哥的模樣:“跟你說了多少回,跟其他人多混一下,一個人再厲害也沒用,現在小都統問題還不大,哪天升大都統了,你都不知道下面的人在想什麽,還怎麽帶?”
夏時眼神一亮:“我可以做小都統了?”
秦正威點點頭,笑道:“對。”
夏時顯然很高興,秦正威瞧着他的神色,又想起重銳特地問起過他,裝作關心小輩的樣子,跟他聊了一下,仔細地探了一下他的底細。
少年似乎完全沒有察覺異常,秦正威問什麽,他就回答什麽,完全就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一個副将去關心一個新人,哪怕換稱其他人,也夠讓人驚訝的。
濠城人士,自幼父母雙亡,因為救過一名江湖俠士,那俠士傳了他一身功夫。長大後聽聞千機鐵騎威名,也想建功立業,于是來了這裏。
秦正威問了一些細節,少年也說得很詳細,仿佛被勾起了什麽回憶,邊說邊笑,也沒有一開始那麽拘謹了。
夏時也發現自己話好像有點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王爺戰功赫赫,得以追随他,我很高興。”
秦正威本就很欣賞夏時,仔細問過也沒發現什麽問題,更何況王爺也準了小都統的名單,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他想起重銳交代的事情,于是又問道:“夏時,王爺要給昭華殿下選幾個近衛,你要不要試一試?”
那楚國公主身嬌體弱,選近衛可不能随便選。
嗓門太大的不行,怕一張嘴就吓到她,長得太醜太壯的也不行,還是怕吓到她。上午重銳剛說完,秦正威頭一個想到的就是夏時了。
年紀與那公主相仿,長得俊,懂規矩,簡直太合适了。
“昭華殿下?”夏時想了想,一臉恍然,“是楚國的那位公主。”
秦正威見他似乎有些猶豫,點撥道:“咱們王爺有多重視那公主,你也是知道的。雖然近衛看起來比不上小都統領,但離王爺近,有的是出頭的機會。”
“原來是這樣,夏時明白了。”夏時一臉感激地說,“謝謝秦将軍提拔。”
千機營中排兵演練時,吶喊聲沖天,把謝錦依都吵醒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在重銳的帥帳中,仍舊是在他的床榻上,屏風之後,也還是那人模糊的身影。
她前世在千機營待了那麽久,自然知道外面在做什麽,但通常這種時候,重銳都會親自督導,現在他居然還在帥帳中?
睡了一覺之後,她精神好了許多,卻仍不想起來。
主要是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重銳。
謝錦依連動都不敢動,怕他聽出來自己已經醒了,又催她起床。
從前她總是嫌棄千機營,讨厭這裏的人粗魯俗氣,讨厭他們說話大聲,讨厭那些拉練排陣的聲音,還有晚上士兵夜巡時的聲音。
然而,現在這些卻讓她覺得很安心。
哪怕遠離楚國,在宣武王府的房間裏,一到了晚上,那種無邊的黑暗和孤寂,讓她心生恐懼。
而在這裏……
謝錦依想到剛才的夢境,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屏風後的重銳。
她好像夢見重銳了,夢見他雙眼好好的,她也沒有跳崖,他揍了荀少琛一頓,然後将她從荀少琛手裏救出來。
謝錦依忍不住捂了捂臉,自己這是怎麽了,居然會夢見重銳。
“殿下,是不是醒了?”
重銳的聲音忽然響起,謝錦依一驚,又有些郁悶:這人怎麽回事?她都沒動,為什麽會知道她醒了?
她只得起身,繞過屏風,老老實實地回了一聲:“剛醒的。”
重銳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也不告訴她就是因為她沒動沒聲響,所以他發現她醒了。
這小公主的睡姿,可比他都奔放,不但動來動去翻身,還會踢被子。
謝錦依不想提昨晚的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樣。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重銳竟然也沒提,喚人拿了點吃食進來,兩個人一起吃。
兩人在小幾上相對而坐,她捧着個包子慢慢啃,忍不住偷偷看了看重銳。
這早就不是午膳時候了,他這是在等她醒來才吃?
重銳吃得不緊不慢,幾乎沒發出什麽聲音,挑的都是大肉。謝錦依有些走神,冷不防他一擡眼,問道:“怎麽了?”
他迎着光,金色的日光透過軍帳,落在他眼中,本就琥珀色的瞳仁顯得顏色更淡了,仿佛一對琉璃珠。
謝錦依若無其事地別開眼,咽了咽口中的肉汁:“看幾眼又不會掉塊肉。”
這話正是重銳之前跟她說過的,她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重銳挑了挑眉:“是不會,只要殿下好好吃飯,殿下随便看,看多少眼都行。”
謝錦依哼了一聲,臉上有些羞惱。
這話說得,好像看他一眼有多稀罕似的。
等她吃飽以後,重銳也剛好放下了筷子。
他從懷裏拿出了天羅扇,謝錦依一愣,馬上伸手去搶,被他輕巧地躲開了。她皺了皺眉,滿臉都是不高興:“還給我,這是我的東西。”
“你不能再用它了。”重銳道,“我讓趙無雙看過,這是一把蠱扇,你是它的伺主,是嗎?”
謝錦依沒想到重銳已經發現了,但那又如何呢?她理直氣壯道:“是,那又怎樣?”
重銳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殿下,你有沒有想過,為何是你的血能驅動天羅扇,別人就不行?你身上已經中毒了,所以才能用。”
謝錦依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重銳繼續道:“你身上的毒至少兩年了,若不除去,活不過四年。”
謝錦依忍不住笑了。
兩年前,正是荀少琛把天羅扇送給她的時候,但他當時可沒說需要付出這種代價。
呵,當真是将她利用得夠徹底的。
半晌後,她低聲道:“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咳,專欄裏同時還連載着一本可愛的穿書文,球球點進收藏《我在七零投喂大反派》:
#大佬,我養你啊!#
【穿書】聰明樂觀小可愛×人狠話不多大反派
沈盈盈穿進了年代文裏。
原身在文裏只有一句話,用來體現大反派在幼年期的冷漠——
那孩子瘦得跟個小猴兒似的,蜷在角落,已經沒了氣。陸斌只冷漠地看了一眼,伸手将她身上那破毯子抽走。
于是,沈盈盈一睜開眼,就看到小反派半蹲下來,朝她伸出髒兮兮的手。
沈盈盈:“……”
陸斌:“……”
她當即爬起來,雙手奉上毯子:“大哥,給。”
陸斌冷哼一聲走開了。
陸斌沒想到那小孩兒黏上自己了。
他每天一身傷回來,都見她蹲在門口,手裏拿着半塊紅薯要給他。
他冷着臉說了一聲滾,她放下紅薯就跑了。
直到一天他沒看到她,忍不住去找,最後發現她被人按在地上打。
那幾個刺頭一看到他,松了手站起來準備走。
他撿起地上那塊紅薯,連皮都沒剝,就着灰塵吃了。
吃了她的東西,以後就是她大哥了。
他捏了捏指骨,将刺頭們又打趴了一遍。
大反派陸斌開局就死了唯一的親人,徹底成了村裏的掃把星,沒活幹,沒飯吃,還被村花冤枉成流氓,含恨離開陸家村。
十幾年後,陸斌成了叱咤商界的大佬,歸來複仇,打了個響指,陸家村就消失了。
沈盈盈小算盤打得清楚:标準美強慘,入股要趁早,認個契哥最劃算。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她如願喊上了哥,一喊十幾年,最後他不讓喊了。
他将她抵在牆角,粗糙的手指帶起戰栗,迫使她喉間發出細碎的聲音:“老、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