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喝藥
謝錦依話音剛落,帥帳的守衛就進來朝重銳道:“王爺,諸葛先生和秦将軍求見。”
重銳只得先把她的事放一邊,道:“讓他們進來。”
謝錦依從前就跟了重銳兩年,他身邊的下屬自然也都認識,猜到來的是軍師跟副将,知道他們這是有事情要商議了,幹脆站起來提着裙子往外跑。
重銳略顯頭疼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你去哪裏?把藥喝了再出去!”
“我又沒生病!”她才不亂喝藥呢,誰知道這人給她喝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上一世在千機營也沒喝藥的。
謝錦依一邊說着,一邊跑到了帳邊。
守衛已經掀起了帳簾,外面的諸葛川和秦正威在外面站到一邊,見她跑了出來,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殿下。”
謝錦依:???
她根本沒想到這兩人會給她行禮。
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重銳本就是個狂妄的人,招攬的手下也傲得很,都知道她被楚國送過來是怎麽回事,上一世她剛來的時候,就是這個秦正威帶頭起哄,要她給重銳喂酒。
諸葛川更不用說了,能做名帥軍師的人天下本就不多,更何況年齡還未及弱冠,也不算恃才傲物,就是口無遮攔,跟他那張病弱美人的臉毫不相配。
這麽一想,好像重銳的下屬們嘴巴都挺讨厭的,跟重銳一樣。
所以,這兩人突然給她正正經經地行禮,尤其是秦正威,一臉崇拜地看着她,讓她覺得有些驚悚,差點沒剎住腳步。
可是,這些軍痞子都知禮了,她身為公主怎麽能失了風度呢?于是謝錦依含蓄地颔首,算是回禮,這才繼續往外走。
“‘慈祥的長輩’……”秦正威捂着臉努力憋笑,肩膀抖得跟抽筋一樣,“這昭華公主還真敢說哈哈哈哈!”
諸葛川身體弱,重銳從來不揍他,所以他不用笑得那麽含蓄。
重銳在裏頭都能聽見這兩人的笑聲,怒道:“還不滾進來!”
謝錦依還沒走遠,也聽見了重銳的吼聲,回頭看了看,剛好看到諸葛川和秦正威縮着脖子進帥帳,又想起人家剛剛給她規規矩矩地行禮,頓時覺得他們在重銳手下幹活真是不容易。
她出來不是為了不打擾他們商議,而是要回去那個放禮物的房間,找昨天落下的天羅扇。
她已經決定了要去哪裏了。
此時楚國被荀少琛把持,重銳這自大狂将在兩年後被奪權,随後便是燕、楚相争,晉國從旁得利,一躍成為最強之國。
晉國太子好美色,而她是楚第一美人。
反正重銳上一世也從不限制她,對她也沒有興趣,就算她走了也沒關系,而且錢丞相也不會知道,以為她還在重銳身邊,也不用擔心錢相會朝她皇弟下手。
等她到了太子身邊,她就誘惑他,像當初皇兄那些後宮妃嫔用盡招數争寵一樣,然後等太子登基後,讓他對楚國出兵。
謝錦依還沒想好是要讓那太子踏平楚國,還是将楚國收回手中。她抵着下巴糾結了好一會兒,最後嘀咕了一聲:“算了,到時候再想。”
千機營的禮物房裏面存了許多珍寶,門前有專人把手。
謝錦依正想着要怎麽說服守衛,那守衛就已經朝她恭敬行禮。
太奇怪了,是她記錯了還是怎麽回事?千機營的人前世好像不是這樣的呀?
她有些疑神疑鬼,但一想到現在是趁着重銳沒空出來的,她也顧不了那麽多了,朝守衛道:“我昨天丢了一把扇子在裏面,想進去找一下,不會碰其他東西的,你們可以派個人跟着我。”
守衛聞言,馬上打開了門口,恭聲道:“殿下可以随意進出,若是需要人幫忙找的話,下屬可以讓其他兄弟來助殿下。”
不是吧?竟然有這麽好的事情?謝錦依連忙道:“啊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反正就在那金籠裏,進去拿了便是。
謝錦依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中央的金籠。她昨日思緒混亂,後來又被重銳捂着眼睛,不太确定有沒有成供催動天羅扇。
應該……沒有吧?昨天重銳殺了梁振,還抱着她,應該不會注意到一把扇子吧?
她有些忐忑,這裏離晉國這麽遠,她武功又不好,天羅扇是一定不能離手的。
可她攀上金籠底座,進去找了一圈,連毯子都掀開了,也沒找到。
謝錦依有些慌了,莫非扇子發動了,被重銳看見了?
這該死的荀少琛,害她昨天都出現幻覺了,她滿腦子都是複仇,根本沒想到其他。
她忽然又想到,如果重銳發現了那扇子是武器,那肯定會覺得她很危險,覺得她是楚國的奸細,應該會把她看管起來才對,根本不可能還任由她到處亂跑。
還按照錢丞相的吩咐給她準備早點,重銳怎麽可能給奸細這個待遇?
謝錦依慢慢冷靜下來,覺得重銳也有可能是将讓人撿起來了,畢竟那扇子看起來很普通,而且又是她的,這裏是放珍寶的東西,他想着等她醒來後就還給她。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拍拍衣裳準備走人,瞥眼看到金籠旁邊是刻着楚國印記的箱子。
楚國為求聯盟,給代表燕國談判的重銳送禮,送的是“酒色財氣”。其中酒是楚國貢酒花間嬌,色就是她長公主謝錦依,財是黃金一千兩,氣是一城掌印。
那箱子想必裝的就是黃金了。
謝錦依想了想,自己還差點去晉國的路費,這黃金本來就是她的,她幹脆在這裏拿幾錠好了。
她繞了過去,打開箱子,裏面果然一片金燦燦。她本來想拿十個八個的,随手撿起一塊,覺得有些沉,最後只拿了兩錠,塞進袖子的暗袋裏。
做完這一切後,她又把箱子合上,走出了房間。她剛離開禮物房沒多久,就有人來找她,請她回帥帳,說是重銳找她。
謝錦依有些不大樂意,但人在屋檐下沒辦法,只好跟着那侍衛往回走。
此時帥帳中正商議着怎麽拒絕楚國的聯盟,謝錦依回來的時候,裏面的商讨還沒結束,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可侍衛已經進去通報了,重銳讓她進去,于是她一進去,就跟他的下屬們尴尬相視。
謝錦依看着腳尖,有些郁悶,這重銳是真不把她當回事,當着她的面說不結盟。
重銳朝她道:“過來把藥喝了。”
她兩個腳尖互相頂了頂,小聲道:“我待會兒就喝。”
說不喝的話,這人又得繼續說,她幹脆拖着好了。
果然,重銳聽見她待會兒喝,沒再說什麽,見她繞到屏風後,以為她在下屬們面前不太好意思。
金錠墜得衣袖不舒服,謝錦依趕緊爬到榻上,将金錠塞到軟枕裏面。
外面還在讨論。
諸葛川道:“我昨天已經往京中傳信,讓老陳去搜集梁振欺壓民女的證據。”
重銳道:“梁司空前些年挪用修壩的公款,應該沒有填上吧?”
諸葛川的聲音變得有些不肯定:“王爺,這……梁家一倒,南宮家的勢就大了,似乎有些太過冒險。”
重銳不甚在意:“那就是陛下該考慮的問題了。”
諸葛川沉默了一下,随後笑道:“屬下明白,還是王爺思慮周全。”
剛才不是還在說燕楚結盟的事麽?怎麽又扯到別的了……謝錦依聽得雲裏霧裏,坐在榻上開始犯困。
在她開始小雞啄米的時候,外面的人終于散了,重銳拿着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汁過來,那苦澀的味道讓她一下子就醒了,連忙捏着鼻子挪開,見重銳又走近了些,她擡起手讓他停下:“好難聞啊,你別過來。”
重銳止住了腳步,看着躲得遠遠的謝錦依:“我不過去,那你過來喝藥。”
謝錦依皺了皺眉頭,是真的想不明白了:“你管我這麽多做什麽啊,你們都不打算結盟了,你不能再留着我了。講道理,我現在是可以馬上走的。”
重銳樂了:“原來你覺得我是個講道理的人?”
謝錦依:“……”
大意了。
跟不要臉的人說話,她只能睜眼說瞎話了:“嗯,宣武王最講道理了。”
重銳想了想,問道:“你身體不好,鄭以堃昨天給你把過脈的。追魂神醫鄭以堃,聽過嗎?被無常勾了魂的人,他都能救回來。”
原來鄭以堃這麽厲害的嗎?謝錦依從前倒是沒怎麽留意過,但是千機營中确實很多能人,否則千機鐵騎也不會讓人聞風喪膽。
重銳見她神色松動,繼續道:“他給你開的藥調理身體。”
說着,又往前挪了一步。
謝錦依只覺得那味道更濃了,臉都白了,道:“還是算了,反正我都要走了,喝一劑也沒什麽用,我謝謝他,好意心領了。”
重銳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他問道:“那你準備去哪兒?”
如果謝錦依細心一些,她就會發現,重銳這話問得奇怪——她是楚國公主,除了楚國,她還能去哪兒呢?
可謝錦依現在心煩意亂,重銳不想跟楚國結盟,她就無法完成跟錢丞相的約定,皇弟也許随時就有危險了。
她有些洩氣道:“跟你又沒關系。”
重銳看着她那氣得鼓起來的臉,忽而笑道:“方才有人來告訴我,禮物房裏的楚國禮箱,少了兩錠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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