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章節
今山湖依然是難得的勝景,人卻已經面目全非了。
晚卿下了車,竟是容畫親自來迎,穿過花園,帶着她來到一處精致的暖閣,“這裏跟你們家是沒得比,不過我也算是收拾得盡心了。”
晚卿的手指才從窗簾的流蘇上拿下來,輕笑道:“前幾天我還在一本時尚雜志上看見你別墅的照片,那個攝影師技術還真好,拍的漂亮極了。”
“你說那家啊,我跟他們的主編是老朋友,不幫忙充個場面不行的。”
兩人在桌前坐下,容畫随即吩咐傭人上菜,冷熱葷素,一道接一道,足足擺了一大桌,晚卿疑道:“就我們兩個人吃得完這麽多嗎?”
“那你就慢慢吃啊。”
她笑道:“你又想幹什麽?”
“哎呀,我好心好意請你來吃大餐,你怎麽還懷疑我?難不成我還能在菜裏面放瀉藥嗎?”
“好好,我是客人,我吃飯,我什麽都不說。”
容畫最喜歡天南海北的玩兒,嘴裏自然少不了話題,和晚卿說起那些旅行中的奇聞趣事來滔滔不絕,兩人邊吃邊聊,時間倒也過得很快,容畫卻不時朝牆上的挂鐘望去一眼,幾次下來,晚卿終于忍不住問:“你是不是還有事要做?”
容畫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打個電話。”
她來到屋外,撥通一個號碼,上來就是劈頭蓋臉的埋怨,“趙之臣!你怎麽回事?怎麽這點事你都辦不好?”
“八小姐,你講講道理,你的聖旨我都已經傳達了,七少自己不願意去,我能有什麽辦法?”
“我就是看在他聽你話的份上才讓你去說的!”
趙之臣微微一笑,“那你下次還是不要對我抱有期待了。”
“你!”
“七少今天很早就下班了,我不清楚他去了哪裏,不如你自己聯系吧。我還有事,下次再聊。”
“喂你等等。。。”
“怎麽了?”
容畫輕咳一聲,小聲問:“那你呢。。。”
“你說什麽?我聽不清楚。”
“我問你呢!你來不來。。。”
趙之臣笑道:“你只跟我說要約七少,沒說我也要去。”
容畫咬咬唇,哼道:“那我現在問你行不行啊!”
“真抱歉,不行。我一會兒還有事,今天不能過去了。”
“愛來不來!我自己去找七哥,不用你!”她恨恨挂上電話,頓了兩秒,又給容止非撥過去,那邊響了很久才接通,接電話的竟是一個女人,容畫心頭立刻就湧了一陣惱怒,只道這世上的男人都是一樣可惡,就愛把女人耍的團團轉,“你是誰?你怎麽敢接他的電話?你少跟我胡扯。。。你姓什麽。。。姓程?你還敢說你姓程!我哪位。。。我是容家七少奶奶!我警告你。。。喂。。。喂!”
容畫聽着耳邊急促的忙音,愈加氣恨起來,猛一轉身,卻驚在原地,只見暖閣房門大敞,晚卿正靠在牆上,靜靜的望着她。
“七嫂。。。”
“原來你是約了容止非。”
容畫低下眼,“我是不是做錯了。。。”
晚卿淡淡一笑:“沒關系,比我想的好多了,我還以為你是要給我介紹相親對象呢。”
容畫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你不生氣吧?”
“你也是好意,我明白。”晚卿往她碗裏夾了一片筍,“這個季節能吃到這麽新鮮的筍很不容易的。。。我和你七哥的事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沒有人能幫到我們的。”
容畫哦了一聲,瞧她不大開心,自己心裏也不舒服,到了第二天的生日宴會,瞧見容止非和趙之臣,自然也沒有好臉色。
容七少疼妹妹,自罰了很多杯,好歹才哄得她不生氣,“昨天我是真的有工作。”
容畫想到那個電話,不禁看他一眼,她本是心直口快的性子,想到晚卿的囑咐,才總算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只無趣的說:“好吧好吧,是我不懂事了。”
酒過三巡,賓客都漸漸退了,只有容止非和趙之臣依然留着,容畫拉着趙之臣聊天,叽叽喳喳的像個小麻雀,容止非便在一旁含笑看着,他心裏不痛快,悶悶的喝了很多酒,離開的時候已經大醉了,趙之臣攙着他上了車,一回身,又被容畫堵了個正着,“送他回城南,聽到沒有?”
“怎麽?剛才七少有吩咐過你嗎?”
“他現在醉的人事不知了,你還想再問問他嗎?”
趙之臣笑道:“我怎麽覺得你對我有很大的敵意?我又不是那位程小姐的小舅子,犯不着幫她和七少暗通款曲。”
“我只是覺得我七嫂已經很可憐了,你還幫着容夫人欺負她!”
趙之臣驀地瞥來一眼,眸底有尖銳的光一閃而過,容畫沒有察覺,見他望着自己,便有些莫名其妙,“幹什麽?”
趙之臣盯着她看了半響,直看得她臉紅的低下頭去,他才緩緩笑了,“我先送七少回去了。”
他拉開車門,剛要坐進去,容畫卻又叫住他,嘟囔着說:“那什麽。。。謝謝你了。”
趙之臣笑道:“你說什麽?”
“就是你送我的那個禮物,恩。。。我很喜歡。”
“哦,每個人都送的,我不送,多不合适。”
容畫詫異的擡起頭來,望着他臉上的笑意,一時氣得直咬牙,‘砰’地一聲推上他的車門,喊道:“那還真是謝謝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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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之臣笑着發動了車子,回到城南別墅已經是深夜了。
容止非許久不曾回家,今日一露面,倒把大家吓了一跳,傭人們又是亮燈,又是煮解酒茶,熱熱鬧鬧的很是忙了一通。
容止非在大敞大亮的燈光下睜開眼,半躺半靠在沙發上,用力揉了揉額頭,死皺着眉道:“吵死了!”
方姐趕忙叫人扶着他上了樓,傭人想到晚卿早已睡下,本打算将容止非攙去客房,方姐卻拉着她們使了個眼色,指了指走廊的南邊,傭人便明白過來,走到主卧前,輕輕推開門,小心翼翼的把他扶了進去。
晚卿孕期睡眠極淺,樓下方才的吵鬧也聽了個一二,她朦朦胧胧的醒來,知道大抵也是與自己無關的,本想繼續睡下,卻沒料到傭人們竟将容止非扶了進來,她只得撐着胳膊坐起身,房裏亮着一盞小夜燈,微弱的一點光亮,方姐服侍容止非上了床,望着她低聲叫了句:“少奶奶。”
晚卿微微一嘆,知道她也是好意,便道:“把毛巾和解酒茶留下,你們下去吧。”
方姐高興的應了一聲,忙帶着傭人下去了。
晚卿在床了坐了一會,目光緩緩移到容止非身上,他醉的時候總是很安靜,從不大吵大鬧,倒頭就睡,這一點倒是讓人省了心。
他好像瘦了很多。
晚卿起身拿過熱毛巾,給他擦了臉和手,又去解他的衣服,外套,領帶,襯衫,他不勝其擾,皺着眉,不耐的掙動着,溫熱的毛巾順着脖頸擦過,他軟着胳膊推了兩下,嘴裏含糊不清的喊道:“程鴛。。。”
晚卿慢慢直起身,瞧了他半響,心裏沒由來的生了一股無名火,只把手上的毛巾摔在桌上,再也懶得看他一眼。
她從櫃子裏取了新的被子,抱着走到沙發上,屋子裏很暖,可她方才只着睡衣站了半天,也還是會覺得冷,她在厚厚的被子下蜷起身,慢慢閉上眼。
她想她是太習慣一個人住在一間屋子裏了,否則今晚聽着另一個人的呼吸,怎麽會全然沒有睡意?
她數着鐘表的滴答聲,一直數了幾千下,腦子裏卻越來越清醒。
天空裏的墨黑淡了,漸漸通透起來,深藍,湖藍,淺藍,天終于蒙蒙亮了。
晚卿披了一件衣服下樓,廳裏只有幾個傭人在,沒想到她這麽早就起了,都有些驚訝,“少奶奶要吃早餐嗎?正好和趙先生一起。”
趙之臣昨晚送容止非回來時已經太晚了,索性就住了下來。晚卿朝着不遠處那人笑道:“你起這麽早?”
他正拿着一份報紙邊看邊吃,聽此便道:“沒辦法,天生的勞碌命。怎麽素小姐也精神這麽好嗎?”
“精神好,命卻不好。”
趙之臣看了她一眼,垂頭笑了笑。
晚卿奇道:“怎麽?”
“您真是變了很多。”
“很多人都這麽說,不過你說的最有份量。”
“哦?為什麽?”
“你不是容氏第一謀臣嗎?”
“看看,這就是很大一個不同,從前的你哪裏知道這些事呢?”
“老實說現在我也不關心,只是這些話總是往耳朵裏鑽,不想聽也不行。對了,說起來,上次的事,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你。”
趙之臣自然知道她指的是哪一件,他把報紙疊起來,擱在桌上,淡淡道:“總不能由着你暈在地上不管,換了誰都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