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章節
,坐到她身邊,她知道晚卿有多委屈,可也只能言盡于此了,“七哥他愛玩,你是個明白人,就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了,他千辛萬苦把你娶進來,又這樣對你,遲早有他後悔的一天。”
究竟容止非會不會後悔,晚卿倒真是不關心的,從她嫁進容家的第一天起,他身邊的女人就沒斷過,本來就不是會為誰收心的人,又因為家裏那個人是她,便愈發變本加厲起來。
嬌媚的香水味,纏綿的頭發絲兒,印在襯衫胸口的胭脂吻,甚至是直接打到家裏來的電話,她全都知道,他這樣費盡心機的擺到她眼前來,她如何能不知道。
只要有她在,便無時無刻不是他的戰場,他處心積慮,不過是要讓她痛苦,絕望,他像是找到了對手的狼,恨不能使盡渾身解數,要她崩潰,要她歇斯底裏。
可他算漏了一點,她已經不再是五年前的素晚卿了,她不會再因為他的一勾唇一皺眉而歡欣或擔憂,也不會因為能和他多呆一秒鐘就興奮的滿臉通紅,她的痛,她的淚,她的恨,她的笑,她所有所有的情緒,都只是因為她愛他,所以今時今日,他以為的折磨,不會再讓她動容,只是讓她更深的明白,他有多恨,而她,又有多恨。
真正讓她日日憂思的,是肚子裏的孩子。
她的寶寶,是一個不被期待,不被祝福的生命,他會被推到容氏股東和容止非權勢之争的風口浪尖,亦會成為容家和陸家你來我往間的兵矛或是盾牌,他将是所有人關注的焦點,甚至就連他的父母,也是一場陰謀之下相恨相厭的怨偶。
她甚至覺得,懷上這個孩子,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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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傍晚時,又下起雪來,密如精鹽的雪花從空中紛紛落下,不一會兒就鋪了一層白,容畫晚些還有事,便沒留下吃飯,和晚卿又聊了幾句,就匆匆告別了。
車子沿着筆直的馬路開下去,因為下了雪,又是下坡,所以司機開的很慢,她看着窗外漸次移動的景物,心裏有些煩悶。
手機在掌心裏攥了好一陣,她總算想好了說辭,一咬牙就打了過去,眼底不禁有些嗔柔的笑意,才響了兩聲,那邊就已接起,是她極熟悉的清朗之音,“八小姐。。。喂?”
容畫忙收起唇邊不由自主的笑意,輕咳一聲,“幹什麽?”
那邊一聲輕笑,“好像這句話該由我來問吧?”
容畫臉上一紅,哼道:“趙之臣,你少跟我貧嘴!我問你,我七哥為什麽這段時間不回家?”
“公司的事很多,七少很忙。”
“別騙我了!我七哥和姓程的那個妖精是怎麽回事?是不是你撺掇的?我就知道,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見着漂亮女人就像聞見腥味的貓兒,連路都走不動的。”
“還是有例外的,比如我看見你,還是可以健步如飛的。”
容畫心怦怦跳着,沖口便道:“誰稀罕你看不看我了。”
他聲音裏不由添了幾分笑意,“小丫頭。。。”
容畫不滿:“都說了我已經不小了,你再這麽叫,我就讓我七哥扣你工資!”
趙之臣好笑的搖了搖頭,道:“七少叫我了,我要先挂了,改日再聊吧。”
“喂!喂。。。”
容畫慢吞吞的挂上電話,幾乎都能想見那人眼底促狹的笑,她臉上熱熱的,望着窗外連綿的雪景,久久回不過神來。
舞曲缤紛的酒會上,華麗的水晶吊燈盈盈亮着光,容止非剛和鴻坤的老總談完,一擡眼,便見趙之臣從外面回來,低着頭慢慢踱着步子,不知在想什麽。
容止非問:“是容畫?”
趙之臣擡起來頭,道:“是。”
容止非臉上總算有了一抹笑意,“她找你做什麽?”
趙之臣輕輕一嘆:“七少。”
容止非便不好多說了,他一口飲盡杯中的酒,腦子裏有一瞬的眩暈,微微靠在桌子上,隔了片刻,趙之臣忽然道:“八小姐剛從城南回來。”
容止非睜開眼,臉色有些難看,酒氣在胸口翻湧着,悶悶的有些熱,他把杯子倒扣在桌上,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
天早已經黑了,雪仍在下,無風,卻也簌簌密密的迷花了人眼,容止非有些醉了,倚在車上靜了靜,才伸手去拉車門,趙之臣跟着進來,坐了片刻,他問:“回城南嗎?”
後座上的男人沒有說話。
他便發動了車子。
雪天路滑,街上的車子仿佛寸步難行,移動的小心翼翼。
聖誕将至,路邊一片祥和,霓虹燈挂在樹上,在紛揚的雪片間閃着光,有調皮的孩子坐在父親肩上,伸着手去夠聖誕樹最頂端的那顆鈴铛。
容止非看得出了神兒,他以前一直不知道,原來當父親,是這樣美好的一件事,像最冷的冬天裏窩在心口的一個暖爐,讓人變得堅強,讓人如此神往。
那日在趕去醫院的路上,他喜不自勝,連指尖都興奮的顫抖,他想,他們終于又有了一個孩子。
如果是男孩,他可以陪他騎馬,陪他打獵,将他教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和他一起保護他的媽媽和姐姐。
如果是女孩,就可以和小晚作伴,她們會和她很像,靜婉如花,一起上學,一起逛街。
他想得那樣美好,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唯有她,唯有她才是真切的。
直到他終于趕到病房。
她抱着雙膝,縮在床上,茫然慌亂的像做錯了事的孩子。
他看得真真切切,她眼裏分明有淚,只不見半分歡喜。
他如置冰窖,所有的歡喜和期待,在這一刻全都落了空。
是了,他怎麽忘了,她恨他,她曾經千方百計去買避孕藥,她那樣厭惡他碰她。
她不想要這個孩子。
容止非猛地睜開眼,雪花寂落無聲,車子停在一個路口,信號燈在夜空裏亮起紅光。
他冷聲說:“掉頭。”
趙之臣在後視鏡裏驚愕的望來一眼。
“不回城南。我不回去,我不要見她。”
“。。。那去哪?”
容止非靠在座椅上,眸底是冷寒的光,“去程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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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聖誕節,容畫的生日也就到了。
因為是家宴,晚卿不好出席,便給她打了個電話致歉,話還沒說兩句,反倒是容畫沉了下嗓音,低低的給她賠了不是。
晚卿一時有些新鮮,只聽她道:“七嫂,我知道,你自從嫁進來,受了不少委屈。”
晚卿便是一笑,容畫自小被嬌寵慣了,容家的是是非非,她大抵也是不甚清楚的,而對于人情世故的諸多事宜,恐怕還沒她知道的多,與她說起這些,倒真是平添兩個人的煩惱了,于是就轉了話題,随意搪塞了去。
然後又想到禮物的事。
因為她平日不出門,所以容止非并沒有撥給她錢,只在抽屜裏放了些現金外帶兩張信用卡,以備不時之需。
而今想到要給容畫買禮物,晚卿便把方姐叫了來,對她說:“前幾日我和八小姐聊天時,說到一條圍巾,她很喜歡,能不能煩你派個人去買了來,我想送她當禮物。”
方姐想了想,猶豫着道:“少奶奶。。。既然是八小姐過生日,您要送什麽,總得跟七少說一聲吧?”
晚卿一愣,她倒真沒想到這些,細一琢磨,确實也該如此。
方姐見她面有松動,忙道:“要不給七少打個電話吧,您問問他。”
她說着就小跑過去拿電話,晚卿再叫她已經來不及,又想到平日裏容畫對自己實在有諸多關心照顧,無論如何她也應該為她的生辰盡一份心,待方姐回來時,晚卿也就将電話接過來,撥了容止非的號碼。
他們已經一個月沒說過話了,接通的第一秒她就覺得難熬,只低聲問了他,容止非頓了頓,似是有些不耐,“。。。你都想好了?”
晚卿便答:“記得她上次說喜歡來着。”
“那就送吧,你讓方姐他們去買。”
“恩。”
“還有事?”
“沒有了。”
那邊幹脆的挂了線。
晚卿把電話交給方姐,她還有些埋怨,“少奶奶,您怎麽不和七少多聊幾句啊?您看他都多長時間沒回家了?”
她輕輕一笑,從桌上拿過紙筆,道:“我把顏色款式寫下來,你吩咐人去買吧。”
到了生日前一天,容畫給晚卿打來電話,神神秘秘的說:“既然明天你不方便過來,那今天就來陪陪我,當是給我慶祝慶祝。”
晚卿已經很久沒出過門了,想到是去容畫家,而容止非又不知忙着在哪個女人床上醉生夢死,應該也沒有心情來管教她,便吩咐司機,一路開到了容畫的湖邊別墅。
她上次來時還是幾年前的秋天,在湖邊涼亭裏擺了一桌蟹宴,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