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章節
她曾經來過一次,甚至不知廉恥的和他在那張床上翻雲覆雨,而今她終于能名正言順的走進來,一切卻都成了笑話。
晚卿慢慢打量着四周,随手打開棕灰色的衣櫃,一側挂着洗熨整齊的男士襯衫,而另一側,卻是一件件精致的衣裙。标簽雖然已經剪掉了,但能躺在他容止非的衣櫃裏,必定是吓死人的價碼,她幾乎要冷笑起來。
容止非并沒有久留,很快就離開了,傭人們也去各忙各事,這大的離譜的別墅裏,靜的聽不到一點聲音,天還亮着,卻已經有了些古堡似的陰森,所有的的東西仿佛都是靜止的,無論是時間,還是她。
晚卿靠着窗子,望向遠處的山巒,落地窗簾在身旁漫漫飛揚,她明白,她終于還是進了這個牢籠,一天,一年,一輩子,都再也沒了分別。他恨她,他是要用這種方式折磨她。
“媽媽。。。”
她回過頭,小晚新換了一身潔白的公主裙,正在門口歪着頭瞧她。
“不是去睡午覺了嗎?”
小晚細聲細氣的道:“是方阿姨把我叫起來的,她說小孩子中午不能睡太多了。。。”她跑過來,在晚卿面前轉了個圈,“媽媽你看,這是我的新裙子,好看嗎?”
晚卿淡淡點了點頭:“好看。你喜歡這裏嗎?”
小晚飛快的搖了搖頭,“這裏好大,我都會迷路,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回家?”
“不回了。永遠都不回了。”
“那爸爸什麽時候過來和我們一起住?”
“爸爸不會來的。”
小晚叫起來:“為什麽?爸爸不來,我也不來!”
晚卿慢慢的說:“那你要去和爸爸一起生活嗎?不要媽媽了?”
小晚吓了一跳,捏着她的袖子,低下頭不說話。
“你爸爸,去給別人當爸爸了,以後我們不要提他了好不好?”
小晚一聽這話,眼淚霎時滑了下來,卻還是抽噎着說:“我不喜歡這裏的那個叔叔。他太兇了,我好怕。”
晚卿一笑,微微擡起下巴,輕聲道:“你不要去理那個人,以後見了他,就叫他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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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餐時間,方姐來叫,晚卿便領着小晚下樓去了餐廳,足以容納十幾個人的歐式餐桌兩側,分站了一幹傭人,見她來了,便一齊鞠了個躬。
廚師長推着餐車出來,管家把一道道菜肴擺上桌,笑道:“少奶奶和小姐是第一次在家裏用餐,廚房不是很清楚你們的口味,您先來嘗嘗吧,吃不慣的話,再讓廚房去重做。”
是中餐,冷熱加起來足足十道,往桌上一擺,色澤誘人,食香撲鼻。晚卿輕聲道:“有勞各位了。”
她抱着小晚落座,夾菜布食,照顧小晚吃喝,她不是很餓,只寥寥吃了幾口,看小晚吃得香,也就愈發沒了心思,小晚畢竟還是個孩子,因為曾經在家裏的習慣,所以撥了撥碟子裏的蝦仁,轉轉大眼睛,小聲說:“我想看電視。”
晚卿頭也不擡,“沒有電視。”
小晚嘟起嘴,“媽媽。”
“吃飽了嗎?吃飽了我們上樓。”她放下筷子,剛站起身,一旁的方姐便道:“少奶奶,您吃的太少了,這可不行,七少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晚卿一愣,“怎麽我連吃飯的自由都沒有了嗎?”
那方姐微笑道:“少奶奶這是說的哪裏話,七少是愛護擔心您,他日理萬機,無暇分身,就讓我多留個心,囑咐您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晚卿來了氣,并不理她,拉起小晚就要走,方姐笑着擋在身前,“少奶奶,您好歹再吃些,不然我跟七少沒法交待的。”
她僵立了一會兒,慢慢坐下來,拿起筷子,一點一點把碗裏的米飯吃進去。
方姐看在眼裏,那笑容不由就添了些嘲諷。
主子們的荒唐事兒是下人們最喜歡議論的,這位七少奶奶的身份早就在容家傳開了,他們本宅的人,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對她怎能有半點好感。
更何況,他們本來以為是七少為了美人而舍棄江山,一門心思非要娶陸家的小姐,可如今看來,七少對這女人厭惡得緊,反像是她上趕着倒貼,連親爹都不要了,才終于擠進容宅。
“七少說了,您要鬧情緒,他都随您,只是可別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到時候氣壞了,還怎麽給他找不痛快?他和個半死不活的人鬥,也沒什麽意思。”
晚卿一字字的聽着,把一碗飯吃完,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在方姐身上,“我能走了嗎?”
方姐朝那碗裏瞅了一眼,笑道:“當然當然,少奶奶一會兒要是想出去消食,就跟我一聲,七少說,只要不出容宅,您想去哪都可以。”
晚卿又望着容管家,慢慢的問:“您還有吩咐嗎?”
容管家輕輕嘆了一聲,“少奶奶,您走吧。”
晚卿領着小晚上了樓,小晚的房間在他們卧房的隔壁,玲珑可愛,綴滿了蕾絲的一間小屋子,天花板上畫着藍空朗日,連床單都是彩虹色的。
搬家勞累了一天,小晚很早就睡下了,晚卿一直在床邊陪着她,輕若無感的鴨絨被蓋在她身上,小小的手掌抵在臉邊,細嫩的皮膚幾乎透明,在燈光下像是白玉娃娃,小晚呷了呷嘴,忽然小聲喊道:“爸爸。。。”
晚卿的笑僵在臉邊,慢慢隐了下去,她呆坐了片刻,才站起身,關上燈,輕輕退了出去。
夜越來越深,她回到房間,快速洗了個澡,找出一條毛巾,坐在床邊擦頭發。
屋裏很靜,只聽到窗外的風聲,和着樹葉沙沙的響動,容宅多山多樹,一到夜間,氣溫便直降下來,窗戶大敞的屋子裏有些冷,她看了看表,已經過了十一點。
她不确定容止非今晚回不回來,她的心怦怦跳着,忽然站起來,走到門前,‘嗒’的一聲,反鎖上了門。
她知道自己愚蠢的可笑,這是他的卧房,他怎麽可能會被反鎖在外面,可如果不這樣,她就緊張得幾乎不能呼吸,只要一想到她将要和他共處一室,甚至共睡一床,她就一刻都不能再待下去,恨不得立刻逃出這間屋子。
晚風清涼,她卻不想去關窗,只裹緊了被子,望着窗外出神,今日是個大晴天,夜晚的天空也別樣清透,更兼星子棋布,臨着山中松濤陣陣,只覺空曠幽達。
她朦朦胧胧的睡了過去,卻也不得放松,一個又一個夢紛至沓來,她像是在不斷奔走逃命,漫天漫地都是紛揚的碎屑,像是一場大雪,又像是一場落花。
她在慌亂中猛的跌在地上,霎時驚醒,她睜開眼,床頭的小夜燈正亮着,昏黃的光芒中,只見一個黑影一動不動的坐在一旁,她吓得幾乎要叫出聲來,卻聽見一聲輕笑:“你夢到了什麽吓成這樣,哭個不停呢。”
容止非身上是濃烈的酒氣,身形也有些搖晃,像是真的有些好奇,湊到她臉前,輕問:“你夢到了什麽?”
她往後退了退,低聲道:“我要睡了。”
“睡什麽睡!你也是當過妻子的人,怎麽連本分都不懂?丈夫還沒回來,你就想一個人睡?你對林徹也這樣?”
她忽的一笑,輕飄飄的反問:“你真想知道?那我就一樁樁一件件告訴你怎麽樣?我慢慢講,你慢慢聽。”
他們只隔着寸許的距離,面對面的直盯着對方,燈光是橙黃色的,映在眼睛裏,像是明明滅滅的火光。
容止非一把捏起她的下巴,額上青筋暴起,他剛從容四爺家回來,那裏聚滿了容家的大小股東,一人一句,恨不得把他往死路上逼。
他知道他不該娶她,不該再去招惹她,可他還是做了,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做了,她明明知道得一清二楚,卻在一旁看他的笑話,甚至也還要再捅他一刀,她這樣狠,這個女人,她這樣狠!“素晚卿!你以為你讓我不痛快了,你就能好過嗎!”
她被他逼的仰起臉,卻還是微微笑着,“沒錯,你娶了我你就應該明白,我們兩個以後的日子,恐怕還有的熬呢!”
“說得好!說的真好,只是你別忘了,陸衍君的命還攥在我手裏!”
“只要你不怕日後小晚知道是你逼死了她的母親和外公,那就随你好了。”
“你!”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像是恨不得活吃了她一樣。
她的手臂支撐不住,從那大紅色的緞面綢被上滑下來,那被面上用金絲彩線繡着鴛鴦戲水,書了‘百年好合’的字樣,像一汪小溪,泛着幽亮的光。
他看得冷笑起來:“我倒是忘了,今天還是我們的新婚之夜呢。對了,你和林徹的新婚之夜是怎麽過的?”
她過去的五年,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