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在下顏唏見過錦兮殿下,殿下千歲。”顏唏雖與畫骨十多年沒有見面,年幼之時的事還是記得很清楚的,畢竟當年他的年紀也不小了。知畫骨是自家的妹子卻也不敢喊妹子,誰讓十多年前畫骨被封為了公主,接到宮中。
如今尊卑有序,該有的禮數卻一件都不能少。一旁的顏佩婉倒也是個有眼色的主,也跟着哥哥行了禮。
畫骨看着行禮的兄妹倒也沒有讓他們起身,而是仰着頭看着龍雲何道:“五哥啊,你府上的這兩位貴客可是顏展之顏大将軍家的千金小姐和公子啊?”
“這位是将軍府的大公子顏唏,那位便是将軍府的明珠顏佩婉。”龍雲何倒也給畫骨面子,有問必答。
“哎呦,顏兄,佩婉妹快點起身吧,這麽着也沒法子說話。”龍雲修見顏佩婉的臉色變了變,忙出聲打圓場。
“咦,十哥,這位公子和明珠是在向你請安麽?”
“不……不……”龍雲修被畫骨問懵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為何畫骨的臉頓時變了,不由的有些結巴。
“他二人一進來就一直在行禮,想必很喜歡這個動作,不如就讓他二人就這麽保持着也好,也省的他二人跪來跪去麻煩。”畫骨戲谑的看着變了神色的顏佩婉,冷冷的哼了一聲,倒是顏唏的臉色一直沒有變過。
“畫骨,不要胡鬧。”龍雲何淡淡的說了一聲,倒也沒有什麽苛責的語氣,而是親自上前将顏唏兄妹二人扶起來,道:“顏兄不要介意,畫骨這丫頭總是這般的調皮,并沒有惡意。”
“哪裏哪裏,錦兮殿下活潑可人,很惹人喜愛。方才的玩笑之語,臣也沒有放在心上。”一旁的顏佩婉也陪着笑說了一通,龍雲何陪着淺笑将他二人請到了廳中,又吩咐管家去讓丫鬟們上茶。
“不知顏兄與顏小姐前來所為何事?”坐定後,龍雲何喝了一口茶水道。
顏佩婉扭扭捏捏的道:“回王爺,佩婉前日畫了一幅美人圖,佩婉知王爺的畫登峰造極,今日央求哥哥陪同佩婉只是讓王爺指點一二。”
“噗……”畫骨方才喝到口中的茶水一口噴了出來,仿佛是故意對着龍雲修,此時的龍雲修呆呆的看着畫骨,臉上的水順着下巴滴了下來,待反應過來眼睛裏冒着火花,咬牙切齒的道:“畫、骨!”
畫骨縮了縮脖子,一臉可憐巴巴的看着龍雲修道:“十哥,都是畫骨不好。”說着便爬了起來拽着衣袖就要為他揩拭臉上的水滴。
“管家,将梁王帶到我的房中,喚幾個侍婢替梁王收拾一下,衣服便換我的吧。”龍雲何掀着茶蓋撥了撥茶盞裏的茶葉,淡定的道。
皇家兄妹之間的事,哪裏能讓外人看了笑話。不由的搖首嘆道:畫骨這丫頭也太不讓人省心了!
畫骨聽聞,扭着頭谄媚的朝着龍雲何笑了笑,一旁的顏家兄妹看傻了眼,龍雲修苦着臉道:“五哥,你和二哥一樣,總是寵着這個臭丫頭,總有一天畫骨都要被你們寵上天了!”
畫骨縮進自己的椅中,朝着拉着臉的龍雲修扮鬼臉,管家在一旁弓着腰打着請的手勢:“梁王,請跟着老奴走吧。”
龍雲修伸手抹了一把臉,不情不願的起了身跟着管家出去了。
“丫頭,你太不讓人省心了。”
“五哥,這也不能怪畫骨啊。”說着便斜眼看着顏佩婉道,“若不是顏家的明珠說了方才那一番話,畫骨也不至于失了皇家的儀态呀。”
感情這妮子做錯了事,竟把責任推到了人家的身上。顏佩婉的臉紅了又紅,就連顏唏的神色也不免變了。
“哦?顏小姐的話有什麽問題麽?”龍雲何斜着眼看着畫骨問。
“堂堂将軍府的小姐不惜抛頭露面的來晉王府,只單單為了讓五哥看看畫?只怕顏小姐想做五哥的王妃倒是真的,不過是用了看畫的借口。說個話也要拐彎抹角的,讓畫骨很不習慣。”畫骨狀似天真的将顏佩婉的真實意圖揭露出來,自然,這也是龍雲何的目的。顏家兄妹頓時變了臉,仿若整個人被旁人扒光了衣服,難堪的很。
達官顯貴家的千金莫不是争着搶着要嫁給當朝有權勢之人,只有這顏佩婉是位不同尋常的女子。
明知晉王不得龍寵,為人寡淡卻還是想法設法的要做晉王妃,這也許是晉王每次在顏佩婉到來之時都接待的緣由。
只是随着時間的流逝,兩人相處的時間漸長,也慢慢的發現顏佩婉并不是一個心思單純之人,甚至說她比男人更有野心。抓着沒有沒有權勢的晉王,不過是想着他更好掌控,以便于整個顏家将他當做傀儡。
這對兄妹從不明說自己要什麽,總是拐着彎抹着角來試探他,即便心裏清清楚楚,可是卻不願親自去戳破。
“五哥,畫骨是不是又闖禍了?”畫骨見顏家兄妹都不吭聲,嘴巴一撇,裝作委屈的模樣拉着龍雲何的衣袖問道。
“你們在說什麽,好像說的很投機?”換了衣衫的龍雲修搖着折扇風流倜傥的走進來,看到畫骨拉着五哥的衣袖不住的搖,便知這個不讓人省心的丫頭定是又闖了禍端,求着五哥替她收拾善後。
畫骨惡狠狠的瞪了龍雲修一眼,龍雲修識趣的看了看黑着臉的顏家兄妹,似乎明白是發生了什麽事。
這一場有意而為的行動全被畫骨攪了局,令顏家兄妹面上無光的回了府。
畫骨攪局龍雲修一直以為她是無意而為,本性如此,只有龍雲何知畫骨是故意的。
畫骨看似心性單純,所做的事看起來都是天真愛玩的少女無意為之。可若是細心便可發現畫骨雖喜歡作弄人,但也要看是作弄的是何人。
在晉王府攪了局的畫骨似乎心情很好,即便是回到明王府,那臉上的笑容倒是一刻也沒有停過。龍淩溯倒是很好奇畫骨為何這般的開心,自然是要問上幾句的,豈知一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畫骨竟也耍起了小心思,只是笑着看着他,一句也不肯透露,看的龍淩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心情好的畫骨就連睡覺也比一般的時日早了些,自然沒有再去為難伺候她的侍女。龍淩溯搖着頭背着手去了晉王府,大致也得知畫骨為何而高興了,只是心理卻沒來由的擔憂起來。
他的小畫骨啊,從來沒有忘記年幼之時所遭遇的一切,平日裏雖不說出來,可是得了能報複的機會,她卻一刻也不願錯過。
若是真的是這般……畫骨,你是不是在籌劃着二哥不知道的事呢?
畫骨的好心情沒有維持幾日便被昭帝毀的一塌糊塗,畫骨才清閑下來,昭帝似乎便想要給畫骨一點事情做做,于是畫骨開始了每日都被泡在畫卷中的日子。
昭帝大概是将殇朝上下大大小小王公貴族家的公子的畫像都搜羅過來,全都命人奉到了畫骨的面前,命畫骨在這些畫中尋得一位如意郎君。
恨恨的看着滿書房的畫卷的畫骨咬牙切齒了半晌才斜着眼看着坐在一旁閑适喝茶的老狐貍,心裏不知将昭帝罵了幾遍。
這及笄才幾年,有必要這麽早給她找男人麽?這不,看畫看的連晉王府也不去了,畫骨的人生小字典裏又多出了一項人生準則:畫畫不易,這賞畫的事也特麽的不是人做的!
太子大概是念着畫骨的日子太消停,見昭帝在為畫骨選驸馬,自然也是要插上一腳,堅持要娶畫骨為妃。
這一次頭疼的不光是畫骨,更有龍淩溯與龍雲何擔憂的緊,看不透皇帝究竟是什麽意思。
畫骨被昭帝送到東宮居住,美其名曰是為了培養太子與她的感情,龍淩溯再怎麽得寵也終究不是太子,胳膊怎能拗得過大腿?
宮裏的內侍與東宮的侍從來接畫骨去東宮,畫骨前所未有的安分,只是坐在銅鏡前發愣。龍淩溯進來的時候心裏一陣陣的發緊,緩緩的上前,有些不安的道:“畫骨,你……”
“二哥,我沒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佯裝輕松的道,“二哥,我可是打不死的畫骨啊,怎麽可能就因為要去東宮就如喪家犬一般?更何況二哥不是為我向父皇争取了,只在東宮住一個月,若是一個月之內我沒有愛上太子便讓我回來。”
“二哥啊,不要擔心,我會攪的東宮天翻地覆的,我會讓太子悔不當初的,嗯哼!”畫骨上前拍着龍淩溯的肩豪氣沖天的道。
“畫骨,在東宮安分一些,二哥會常去看你的!”
畫骨點了點頭,便讓芳姣收拾了行李随着內侍們去了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