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皇兄喚衆兄弟過來,想必也不是飲酒作樂,皇兄有何事盡管吩咐,衆兄弟若能應承,絕不會推诿逃避。”龍淩溯此時将懷中的美人推了出去,冷冷的看着這個不知打什麽主意但子。
“呵,好一個不死何為。錦兮皇妹去冥山修行十年,旁的本事沒有學到,這伶牙俐齒的本事倒是比十年前更甚!”太子沒有理會龍淩溯的話,只眯着眼看着畫骨似笑非笑的道,那眼中滿是玩味。大概整個殇朝也只有這個小妮子敢回絕太子的婚事,也只有她敢當着他的面與他争吵了。
“父皇這才祭祀畢,太子殿下就迫不及待的聚衆淫/亂,若是這事傳到父皇的耳中,太子殿下認為這事依舊動搖不了你但子之位麽?”畫骨歪着頭冷笑道。皇帝雖對衆子嗣放縱的很,但事關下一任君主的德行,她不信皇帝依舊會袖手旁觀。
“錦兮皇妹這是在威脅孤?”心裏不由的長嘆:這天下之大,可是沒有幾個人敢與他說真話,今日确實是淫/亂了,衆位皇子中沒有人說出來,卻被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說了出來。
雖位極太子,這麽些年有多少人在暗處彈劾、陷害,等着看他失勢?若是她真要給他穿小鞋,只需偷偷的去和父皇說,而今她竟當面說了出來,讓他的心沒來由的一暖。
“畫骨不敢,畫骨只是有什麽便說什麽。衆位哥哥也知,父皇對畫骨很是縱容,若是哪一日面聖,一不小心說漏了嘴,恐連累了太子哥哥。”
衆皇子見畫骨沒大沒小的頂撞太子,皆交頭接耳,自然也是有皇子為畫骨捏了一把冷汗,就如一旁的十皇子,就差沒把畫骨的衣角拽破了。
見畫骨瞅也不瞅自己,龍雲修哀嘆着扶額,今天定不适宜出門,不……今天一定是他十皇子的災難日,怎麽就遇上了這麽一個會惹事的小姑。
你說你咬牙忍忍不就得了,非要站起來搶風頭,這倒好,若是太子兄長惱了,給二皇子黨穿個小鞋,大概他們連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那孤還要多謝錦兮皇妹為孤着想,今日孤本想宴請衆位皇弟聚一聚,敘敘兄弟情誼,不想卻惹得錦兮皇妹不愉快了。既然這些歌姬、舞姬惹的錦兮皇妹不舒服——”說着眸色一狠,朗聲道:“來人,将這些歌姬、舞姬都拖出去砍了。”
那些歌姬、舞姬聽聞早已吓得殺了,忙收拾了自己身上的衣衫跪在地上求饒。龍雲修也變了顏色,忙要起來替畫骨遮掩,卻被一旁的龍淩溯使了個顏色,忐忑的坐在畫骨的身旁,仰着頭看着畫骨。
畫骨見太子說的風淡雲輕,看了看跪了滿屋子的女人,眼睛瞪得銅鈴一般,仿佛是吓傻了。直到侍衛進來拖人,畫骨才回過神來,知道太子想挽回面子,所以将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自己。
看了看那麽些的女人,脖子一橫道:“太子哥哥何必下這般的狠手,若是畫骨惹着各位哥哥不高興,畫骨這就離開。太子哥哥何必這般的為難我?”說着聲音中不免帶着哭腔,一臉的委屈,仿佛方才咄咄逼人的并不是她。
“皇兄知畫骨自小就這般胡鬧,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過畫骨這一回。”大概是龍淩溯知道再這般的做下去,定會一發不可收拾,便笑着打圓場。龍雲修見二哥出來,總算是送了一口氣,忙也嬉笑着替畫骨說着話。
既然已經有了臺階,太子也不至于總也抓着畫骨,只是看着畫骨的眼神越來越沉。也許……讓畫骨做太子妃也許是件很有趣的事?
十年不曾謀面,誰知道那個惹人憐愛的小丫頭片子竟長成了少女。誰做太子妃不是做?不過是個虛位。
身在皇家,哪裏就會以真心待人,要做太子妃的女人如鯉魚過江。真心相愛?不過只是說說罷了。
那日當着衆皇子說要娶畫骨為妃,不過是看着父皇對畫骨異乎尋常的寵愛。衆皇子在一起商量,得出:若是去錦兮公主為妃,父皇自然是礙着錦兮公主,對于太子在父皇那裏只有百利而無一害。
宴會又繼續着,只是衆皇子不知是因為方才畫骨攪了局還是怎樣,倒是收斂了很多。那些歌姬、舞姬也都各司其職,沒有敢再引誘各位皇子。畫骨坐在座位上,抓着一只雞腿就往嘴巴裏送,一旁的龍雲修眼角不住的抽搐着。
二哥啊,二哥啊,你就是這樣帶着畫骨的啊?瞥了瞥雙手和嘴巴都在與雞腿奮鬥的畫骨,不由的咋舌嘆道:啧啧啧,這吃相,只怕這世上也沒有幾個!
這筵席被畫骨一攪倒是提前結束了,結束之前畫骨将自己盤中的一只雞上的兩只雞腿吃完了,又伸手将一旁二哥和十哥的雞腿都拽了下來,咬牙切齒的吃完了。看的衆皇子目瞪口呆,不由的暗自猜想:冥山定是窮鄉僻壤,看把錦兮公主給餓的。
從東宮出來,畫骨氣鼓鼓的朝着前邊走,絲毫沒有想搭理跟在身後的龍淩溯與龍雲修。龍雲修不由的摸着鼻子讪笑着道:“二哥啊,畫骨的脾性見長啊,當着衆皇兄的面經讓皇兄們去死,這也是在冥山修行所學的?”
“你知畫骨的性子,況且今日太子确實做的過分了,那些的皇弟們也沒有章法,被罵罵也好。”
龍雲修沒有答話,只用眼看着一個勁朝前邊跑的畫骨,伸手拍了拍二哥的肩道:“二哥你辛苦了,改日小弟請你喝酒!”
龍淩溯笑着敲了敲十弟的腦袋:“你也好不到哪裏去,這些年我與你五哥替你收拾的爛攤子還少嗎?你若是一日不闖禍,也就是我和你五哥的福分了!”
“二……二哥……”一旁的龍雲修一臉的怨念,為什麽二哥不說畫骨,偏要說他?二哥這是區別對待!
畫骨等人回到明王府,遠遠的便見到站在院中梅樹下的五哥,霎時間什麽壞心情都被抛到了九霄雲外,忙趕上前拽着站在院中梅樹下的龍雲何笑嘻嘻的道:“五哥啊,今日怎麽舍得那筆墨紙硯來看畫骨啊?”
龍雲何搖首淺笑,伸出手中的折扇敲了她一記,道:“你這丫頭,十年了這伶牙俐齒的本事倒是一點都沒有落下。
畫骨吐了吐舌,涎着笑道:“畫骨在冥山十年,五哥也就只去看我十次,卻從不為我畫半張畫。前些日子聽十哥說五哥畫的畫在他的王府已有十幾二十多張。五哥啊,你真偏心!”
“丫頭愛什麽,盡管說來便是,改日五哥替你畫上一幅,好堵住你這張伶牙俐齒的小嘴!”
“畫骨,你又在調皮了?”畫骨咧着一嘴的小白牙,正準備狗腿的巴結上幾句,身後就傳來了大師兄的聲音,一張小臉上五官頓時皺成了一團,眼巴巴的瞅着龍雲何。
“畫骨貴為錦兮公主,哪裏會調皮。”龍雲何見畫骨那怪模怪樣頓時了然的笑了笑,一把折扇在腰腹前不住的打着左手。
“郕王與淩溯總是慣着她,唉……”
畫骨回過頭,扯着笑看着無奈搖頭的大師兄,很狗腿的爬上前挽着大師兄的胳膊道:“大師兄啊,畫骨哪裏調皮了。只是聽十哥說五哥畫畫的極好,便想為大師兄求一幅畫,即便是挂在書房的牆上觀賞觀賞也好。這要是出去買名家的手筆可是要畫很多銀子的,五哥的畫又不要錢,為何不能要幾幅裝裝門面?”
蕭衍很淡定的看着差一些沒有站穩的郕王,若無其事的瞄了了一眼一旁滿臉興奮的畫骨沒有吭聲。
畫骨得寸進尺的又道:“若是哪一天沒錢了,便将五哥的畫朝着那街上一放,吆喝着:大叔大嬸,快來瞅一瞅,瞧一瞧,這可是當朝郕王的親手之作,買一幅拿回家挂起來,既能裝飾門面又能辟邪,一舉兩得。那些百姓一聽是親王之手所出之物,定會傾囊相購,這錢可就有了。不是有人還作了一首什麽勞什子詩:不煉金丹不坐禪,不為商賈不耕田。閑來畫幅青山賣,不用人間作業錢。畫畫這營生可是準賺不賠的買賣啊!”
郕王那一口老血硬生生的憋在胸口,蕭衍斜着眼看着郕王,仿佛在說: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替這個小惡魔遮掩!
與二哥一起趕來的龍雲修大概是覺得畫骨越說越不像話,忙拽着二哥便上前打招呼。若是由着畫骨胡說,指不定今日就将五哥給氣死了。
龍雲何性情寡淡,與皇子之間相交甚少,即便是太子相邀,他也不見得會給面子。這時日久了,大約皇子間也都知道他的性情,也都不予計較。這不,今日太子在東宮宴請衆皇子,只單單五皇子未到,卻也沒有人站出來說半句不是。
昭帝雖放任皇子不約束,卻也不喜不事正業的皇嗣,對于放浪形骸的五皇子和十皇子,昭帝都不喜愛,這放任的也就更徹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