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雖院門口有兩個侍衛,可是院中卻一個人都沒有,遠遠的便看見書房的門緊緊的閉着。心裏大驚,莫不是大師兄和二師兄正在行周公之禮,大師兄怕二師兄叫但大聲,所以這院中才沒有半個人影?
若是被正在與龍淩溯商量怎麽對付太子黨的蕭衍知道小師妹的腦子裏裝着這麽多的龌龊事,不定就當場吐血而亡了。
想到此處,便屏住呼吸,蹑手蹑腳的上前,躲在門外,将耳朵貼在門上,細細諜着裏面的動靜。
只聽裏面二師兄的聲音傳來,似乎還帶着怒意,而後便是大師兄那清冷的聲音,似乎是在出主意。
捉奸的興頭立馬被澆滅了,原來都是自己小肚雞腸,大師兄和二師兄之間果然是清白的。可是為何自己會聽到什麽對付太子黨,什麽顏将軍中飽私囊?正在捶着腦袋細細想的時候,裏面突然傳出一個聲音來:“在外邊聽了那麽久,該聽的不該聽的你都聽全了,還不滾進來!”
身子不由的抖了抖,被抓包了!為什麽每次做壞事都會被大師兄抓包啊,這讓她很抓狂啊!
身後推門進去,只見大師兄站在窗前,二師兄坐在案後。畫骨讪讪的笑着道:“我聽下人說大師兄來了,所以……咳咳咳,來看看,來看看。”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覺得萬分的心虛,将那日恨恨的發誓說大師兄那厮要是敢來,就撲上去咬死他的雄心壯志全部吞回了腹中。
大師兄只是瞥了她一眼搖着頭道:“你這丫頭,明知身為錦兮公主卻一點皇家的儀态都沒有。唉……”
“哼,錦兮公主,又不是我想做的,當年都是那個老色胚硬塞給……”想到那個老色胚是二師兄的父親,硬生生的把後面的話吞到了腹中,小心翼翼的觀察二師兄的神态,見二師兄的嘴角依舊嗜着笑意才微微的吐了口氣。
“畫骨啊,方才大師兄還說一會去看看你,沒想到你就來了。過來坐吧,一會雲何與雲修也會過來。我們這些人好久沒有聚的這般齊了,今日好好的聚一聚。”
見二師兄都替自己解圍了,自己也不能不要臉,順着二師兄的話就滾下來了。
沒過一會五皇子龍雲何與十皇子龍雲修一起到了,吃飯飲酒自是不用說的,畫骨時不時的插一句,總與十皇子争鋒相對。五皇子偶爾說上一兩句,對畫骨倒是很縱容。
相比較龍淩溯的溫文爾雅,與蕭衍的深沉老練,五皇子龍雲何更顯得沉默寡言,似乎是不善言談的模樣。
五皇子龍雲何大約是生在帝王之家,自小就受盡人情冷暖,早早的便看破人世間的虛幻,時時刻刻只圖着享樂。但是他的樂處與世人榮華富貴,聲色犬馬不同,琴棋書畫為文人四件雅事,有三件不喜,獨獨只愛繪畫。
整個皇城都知五皇子性情寡淡,很少有朋友,像今日這般倒是很少見。
知五皇兄性情涼薄,畫骨總要纏上去,看着五皇兄那無欲無求的表情瓦解,似乎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此次這幾個皇子聚在一起并不是飲酒作樂,而是商量幾日後祭祀之事。天子祭奠鬼神,大臣與皇子都要參與,畫骨才下山,皇帝指明要畫骨也跟着。得知後畫骨惱的不得了,祭祀除了跪着就是跪着,她又不是機器人,跪在地上膝蓋不疼。那麽無聊的事,她豈肯安安分分的去?
好在二師兄深知她懶惰又怕疼的毛病,特地命人給她做了一對護膝,又承諾祭祀回來帶她去金玉滿堂吃好吃的,畫骨這才勉勉強強答應去祭祀。
五月初,昭帝率衆大臣去塢城北郊汜水河畔祭奠鬼神,畫骨黑着個臉拽着二師兄的衣角一直沒有撒手,就連跪在地上也不肯放松絲毫,五皇子來打趣她也黑着個臉不肯應承,就連見到大師兄也沒有上前打招呼。深怕自己落單,周圍的皇子上來找麻煩,她可沒有忘記年幼之時那些皇子對她仇恨的鞋,以及她被欺辱的模樣。
祭祀雖跪着,好在二師兄給她的護膝,膝蓋倒是沒有受苦,可被豔陽高照但陽曬了幾個時辰早已昏昏沉沉。站起來的時候只覺頭暈眼花,還好拽着二師兄沒有摔倒。
昭帝祭奠畢便返回皇宮,本是要畫骨随在身旁,可畫骨非說要和二哥在一起,第二天一定進宮面聖,昭帝這才罷休,帶着侍從浩浩蕩蕩的回宮了。
太子請衆皇子入東宮,并設宴招待。龍淩溯也不好推辭,身旁的畫骨還不願回去,硬是嚷着二哥去哪裏她就跟到哪裏。蕭衍不知何時到了他們的身邊,只說今日之宴并非好宴,要萬分當心。龍淩溯一直點着頭,畫骨見狀嚷嚷着要跟去保護二哥,龍淩溯實在是拿畫骨沒法子,便一同去了。
龍雲修遠遠的就看到二哥和畫骨朝着這裏走來,忙站在那裏,祭祀畢,衆皇子也都走散了,他可是在那裏找了許久也沒有看到二哥和畫骨,這才先過來的。沒想到竟在門口碰上了,待到他二人走進了才笑道:“二哥帶着畫骨來赴宴吶!”
龍淩溯只是笑着點了點頭,倒是一旁的畫骨鼓着嘴道:“只許你十皇子來喝酒,就不許我來看美人麽?”
龍雲修看到二哥的眼角一直在抽搐,裝作攤手狀,很無辜的道:“本王以為錦兮公主只會惹是生非……”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跳起來的畫骨打了個正着,龍雲修抱着頭嗷嗷的叫着,看着周圍陸陸續續趕來的皇子,龍淩溯拉着這兩個活寶就進了東宮。
“淩溯與畫骨真是形影不離啊!”太子看到在龍淩溯身旁的畫骨笑的詭異,龍淩溯低首淺笑道:“祭祀畢,不放心畫骨一個人回去,故而就帶來了。還請皇兄多多擔待。”
太子皮笑肉不笑的應着,指了指一旁的位置示意他們歸位,龍雲修朝太子問安後坐在畫骨身旁,龍淩溯見狀便坐在畫骨的左邊,雖稍遠一些,至少可以看着畫骨不要胡來。
少頃,皇子們陸陸續續的到了,除了五皇子龍雲何沒有到,其餘的皇子都來齊了。
筵席中美女如雲,圍着衆皇子又歌又舞,又是夾菜又是勸酒。衆皇子早已沒了平日裏的人模狗樣,全都露出了本性,被一幹舞姬、歌姬迷得銷魂蝕骨。
龍淩溯皺了皺眉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薄衫美人,心裏沒來由的生出一股厭惡之感。
十皇子不過十九歲的年紀,正值熱血沸騰的年紀,如此多的美人使盡渾身的解數挑逗,怎能會安然無恙?畫骨坐在龍雲修的身旁,看着滑頭的十哥白皙的臉上泛着不健康的紅暈,再看看仿佛是頂起一個帳篷的某處。眯着眼不懷好意的瞅着還在龍雲修身上扭着水蛇腰的美人,突地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看的一旁的龍淩溯都不禁的打了個寒顫。
電光火石間,藏在靴中的匕首已經抵到那女子的腰間,臉上還是明晃晃的笑意,卻壓低了聲音道:“慢慢的滾下去,若是快了或太慢,這把匕首便會穿透你這讓人傾慕的細皮嫩肉。你知我是錦兮公主,聖上寵我,殺了一個歌姬,沒有人會追究我。“
坐在龍雲修懷中的歌姬面色大變,那嬌媚的笑僵在嘴角,扭動的腰身也不敢随意亂動,見十哥臉上的紅暈漸漸退去,小聲問道:“好些了麽?”
龍雲修低着頭狠狠的喝了一杯酒,才略微的點了點頭,畫骨将手中的匕首朝着那女子的腰間送了送:“慢慢的從王爺懷中下來。”那舞姬點了點頭,緩緩的從龍雲修的懷中離開,繼而揮着雲袖旋轉着歸到跳舞的舞姬中。
龍雲修紅着臉看着畫骨,吭吭巴巴的道:“多……多謝……”畫骨冷哼了一聲又轉首看向一旁黑着臉的二師兄,手中的匕首又想做壞事了,卻被龍雲修一把拉住,他傾身過來道:“這裏是太子的地盤,若是你惹是生非,就算是二哥也保不住你。二哥比本王有定性,你看二哥現在還能神态自若,便知他無事。”
畫骨看着對面七皇子已經畜生般的與兩個舞姬上演了活春宮,其餘的皇子或抱着舞姬,或親吻,場面極其的混亂。要說不羞怯那是假的,可是擡眼看到高高在上但子龍邦彥,見他似笑非笑的瞅着自己,心裏無端端的升起一把大火,将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拍着桌子一下子站了起來,環顧四周腦子裏想了什麽就脫口而出什麽,怒斥道:“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一旁的龍雲修吓得去了半條命,一個勁的拽着畫骨的衣角,縮着頭小心翼翼的看着衆皇兄的反應。那些沉迷在女色之中的男人難得有一絲的清明,皆玩味的看着一臉怒意的畫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