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西武國儲對華主戰
“清涵小姐?”
“公子不知道清涵小姐?”趙秦很驚訝。公子是從靈谷回玉安的,竟然沒人和她說過清涵小姐?!
趙羽誠實地搖了搖頭。
想到易清涵西武皇儲的身份,靈谷不便提及,也是正常的事,趙秦收攏驚色,解釋道:“清涵小姐以前叫易清涵,是您的師叔無憂子大師的徒弟,也就是您的師姐。她原本是無憂子大師收養的孤女,不知父母,五年前才得知自己是西武和興帝失散在民間的女兒,認祖歸宗後,封號為靈毓公主,現在是西武皇儲。”
西武皇儲靈毓公主?趙羽面色一冷。她記得,在漠南濫殺無辜的西武軍隊,就是靈毓公主挂帥。西武對漠北投放疫毒之事,也可能和那位女儲君脫不了關系。趙羽對她的名號,真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聽說我和慕容靈毓以前有過婚約,在華朝危難時,西武解除了婚約,兩國如今也是敵對狀态,我與慕容靈毓,應該沒關系了吧。”
趙秦心裏一個咯噔。慕容是西武的國姓,“慕容靈毓”這種叫法,比叫公主、皇儲還生分,而且相當于直呼姓名。連名帶姓的稱呼平輩,一般而言,是極為嚴重的羞辱。在說出靈毓公主時,他就發現公子臉色變差了,現在公子的口氣又明顯透着不喜……莫非有人誤導了公子?
“公子從五歲入靈谷學藝,與清涵小姐一起長大,共處十年,感情極為深厚。而且退婚的事,是清涵小姐來玉安探望公子,公子當時護駕受傷,身中劇毒,清涵小姐為公子解毒時,發現了公子是女兒身,才提出了退婚。只是當時恰逢胡酋哈日喬魯南侵,後來又遇到了唐晙叛亂,所以外人都以為是華朝危難時西武退婚。”
“退婚和華朝危難一點關系都沒有?”
趙秦搖頭道:“我不知道西武皇帝是什麽心思,但是清涵小姐,在發現公子是女兒身後,還是給公子解了毒。公子迫不得已欺騙了清涵小姐,一直覺得很對不住她。”
對不住她?
聽趙秦強調君逸羽與易清涵的感情,趙羽生怕君逸羽還有桃花債,得知君逸羽只是覺得對不住易清涵,她瞬間安心了很多。但是,哪怕是君逸羽的師姐,也改變不了趙羽對西武皇儲的反感。她沉默了片刻,才問道:“退婚之後,我和她還有聯系?”
“那倒沒有。”趙秦不想失憶的君逸羽受人蒙蔽,所以原原本本地說出了自己知道的情況。加上看出了趙羽對易清涵的抗拒,他也不用擔心自家公子難過,直接道:“清涵小姐氣公子隐瞞身份與她定婚,給公子解毒後,說要和公子一刀兩斷,就退婚回國了。當時國難當頭,公子去了戰場,直到後來在塔拉浩克……失蹤,中間都不曾聯系清涵小姐。”
一個女人被另一個女人假扮成男生騙婚,多氣憤都是應該的。趙羽抛開自己對西武皇儲的喜惡,站在客觀的角度看,覺得對方既然提出了一刀兩斷,君逸羽就應該尊重。她道:“既然約好了一刀兩斷,那我就不該打擾她了。”
“可是你們總有十年的同門情分……”
“秦叔,是我騙婚的不對。十年的同門情分都能讓她對我一刀兩斷,更說明我傷她太深,我更不該打擾她才是。而且我和她,現在分別是華朝和西武的皇室,兩國前幾天還在鬧摩擦,今後還不知是何情形,斷了聯系,免得彼此為難,也算好事。”
皇夫的身份,的确不宜與敵國儲君過從密切。趙秦知道自家公子顧慮得在理,可是憶及君逸羽與易清涵當年共處的情景,他還是覺得很遺憾。最終,他忍不住嘆了口氣,“那年傳出公子的死訊後,清涵小姐打着為公子報仇的旗號,親自帶着西武軍隊,打上了漠南。我想,她也許已經不怪罪公子了。”
今天這場會面,趙秦循序漸進的聊天節奏,足以說明他人情練達。趙羽沒想到,這樣老練的人,竟然對西武當年的趁火打劫,有這麽幼稚的看法。
也許是他對靈毓公主感情深,所以帶上了有色眼鏡?或者缺乏政治頭腦?趙羽只道:“據我所知,西武國儲對華主戰。”
君逸羽可是死在了猛戈人手上的。別的都不提,只說那位“師姐”如果是真心想為“師妹”報仇,應該和漠北誓不兩立吧。
對于西武占據半個漠南草原的事,華朝朝野上下都有一個統一的認識——西武卑鄙無恥,趁大華不備,虎口奪食。就連西武國內,只怕也覺得“為榮樂王報仇”只是發兵借口。趙秦不是不知道這一點,但是他覺得,易清涵身為一個救死扶傷的醫者,如果只是西武想搶奪華朝的戰果,她實在不必親自領兵。不過,西武國儲支持攻華是不争的事實,的确難以解釋。
“聽說清涵小姐會在今年七月成婚,不提兩國恩怨,同門一場,公子不為清涵小姐添妝嗎?”趙秦堅持希望君逸羽與易清涵恢複聯系,其實是在他內心深處,還有一個不好明言的算盤。自古帝王薄情,兩個女人也不可能有子嗣,假若哪天,皇帝厭棄了公子,她該何去何從?就算皇帝能與公子恩愛白頭,皇帝也比公子年長十歲有餘。待皇帝宴駕,皇子繼位,他對公子,又會是何态度?清涵小姐注定會成為西武國主,有她眷顧公子,無論公子将來如何,都好多條退路呢。
以趙秦展現出來的情商,按理說不應該提出這麽沒有水準的建議。趙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他不是在說笑,才低聲解釋道:“秦叔,旁人不知道我是女兒身。在世人看來,我和靈毓公主曾經是未婚夫婦,我給她添妝,只會給她的婚禮添堵。”
“我們在西武還有一些生意,可以派人私下把禮物送給清涵小姐。”
連身邊人都覺得可惜,看來君逸羽和她師姐的感情真的很好。趙羽第一次殺人,就是靈毓公主麾下□□擄掠的士兵,她的本心,真的一點都不想與那位公主皇儲發生交集。而且,如果有心聯系一個人,怎麽都能擠出時間。君逸羽在西武有産業,都一直不曾聯系她師姐,她本人,當年大概也是選擇了接受對方的“一刀兩斷”吧。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為她添妝,對她的婚姻有害無益,也不是我這個華朝皇夫該做的。”趙羽笑容溫和,語氣卻十分果決,“秦叔,我與陛下成婚,有發布大赦天下诏。也許她現在,已經知道我活着了。”
對呢!有大赦天下诏!趙秦一呆,扶額笑自己關心則亂。
“是我糊塗了。”趙秦自嘲搖頭。清涵小姐如果有心,自然會聯系公子,如果無心,熱臉貼冷屁股,也只是給公子平添感傷。
“秦……”趙羽擺手,正想叫回守門的趙迩、趙汜,外面突然傳來了喧鬧。
“放肆!你們是什麽人!敢攔本宮!”
沒等趙羽認出耳熟的少女音,花廳大門已經“砰!”的一聲巨響,居然被人踹開了。
“福珊公主?”趙羽眉頭緊皺。
“奴婢失職,請殿下治罪!”宛櫻等人看到君若珊找君逸羽,沒有多想,就給她指了門。見證了君若珊蠻橫闖門的壯舉,宛櫻簡直想剁手。
趙迩和趙汜聽到君若珊的“本宮”,難免遲疑,便被君若珊鑽了空子,踢開了大門。他倆對視一眼,也跪地請罪道:“屬下無能!”
“公主……”長孫蓉聽到動靜,也從隔壁趕了過來。
君若珊看看趙羽,又看了眼身後的長孫蓉,心頭一虛,賠笑道:“父王,我還以為你在偷偷玩好玩的。”說話間,她走到趙羽身前,想拽着她的袖子撒嬌。
趙羽反手将衣袖收到了身後,對門口跪了一地的人說道:“不是你們的錯,都起來吧。”
不是他們的錯,是我的錯呗……君若珊手掌落空,又想起之前那句“福珊公主”,她知道君逸羽生氣了,有心認錯,礙于有陌生人在場,又拉不下臉。
趙秦有些擔心,為了打破凝重的氣氛,适時行禮道:“小人拜見公主,恭請公主玉安。”剛剛起身的趙迩、趙汜,又重新跪了下來。
君若珊發現廳內只有一個中年男子與君逸羽對坐,本來就對趙秦的身份有些好奇,她正好處境尴尬,便指了趙秦問道:“父王,他是何人?”
這些日子以來,趙羽時常在宮裏見到君若珊,除了她人後偶爾的“皇兄”和偶爾收不住親密,趙羽與她相處,還算融洽。但是今天她闖門的蠻橫,實在是過分了。
考慮到君若珊的公主身份,衆目睽睽之下,趙羽也不好和她鬧得太僵,冷淡地說了聲“我的故人。”她就俯身扶起了趙秦,“秦叔,我這有事,你們今天先回去吧。”
“是。公主,那小人告退了。”趙秦不好多言,應聲之後,又對君若珊恭敬請辭,算是提醒自家公子。如果是普通人家的“繼父”與繼子,打罵都使得,但這是公主,就算公子占理,也得注意分寸呢。
君若珊看在君逸羽的面子上,對趙秦“嗯”了一聲,等趙秦三人退走後,她立刻乖巧地說道:“皇兄,珊兒知錯了。”
長孫蓉在場,趙羽不好糾正她的稱呼,便擱置了,只是冷聲問道:“公主急着進門,找我有事嗎?”
“我就是看到皇兄神神秘秘的,有些好奇。以為皇兄這有好玩的。”
“是嗎?”之前的情景,趙羽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而且怎麽自己前腳來翼王府,她後腳就跟來了?
“是。”君若珊毫不猶豫地點頭,又反客為主地問道,“皇兄,方才那三個是什麽人啊?”
趙羽聽她轉移話題,也不願拽着她掰扯,便道:“我這沒有好玩的,只能讓公主失望了。我與和國夫人約了棋,先走一步,公主自便吧。”
“皇兄——”君若珊有心攔人。
趙羽側身繞過她的手臂,腳步片刻都沒耽擱。
眼看自己真的會別撇下,君若珊只能求助的喊了聲“皇伯母。”
“珊兒想要觀棋嗎?那就一道吧。”
“好呀!”長孫蓉才給出臺階,君若珊就立刻踩了上去,好像生怕有人阻攔。
趙羽看到長孫蓉平靜的微笑,默許了她對君若珊的邀請。不過,她轉身對君若珊問道:“公主,如果我沒有記錯,在大婚之後,為了避免稱謂錯雜,你母皇命你們對翼王府改稱封爵了吧?”
君若珊很讨厭趙羽此時疏離的神态,為了讓皇兄消氣,她順從地對長孫蓉喊了聲,“和國夫人。”
長孫蓉眸光一軟。
“走吧。”趙羽對長孫蓉說道。
長孫蓉點頭,又對君若珊招了招手,“珊兒,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