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游輪拍賣會
在拍賣會裏待了一會,楚以澤被嗆的有些遭不住,趁着沒人注意就偷偷溜出來透透氣,中午風和日麗,楚以澤站在天臺上,雙手撐着扶欄,狹長的眼睛被陽光刺得半眯起。
不遠處的甲板上,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削瘦的背影,雖然背對着他,但還是認出來那是遲冬,而站在遲冬對面的,是陳歐銘。
二人說了幾句話,陳歐銘的餘光便注意到站在天臺上的楚以澤,那張略顯不耐煩的臉瞬間浮現笑容,他高舉揮動着右手,試圖引起那人的注意。
“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就這麽匆匆扔下一句話便朝着楚以澤那裏去,遲冬愣了一下,“可是、”他轉過身,還想說什麽挽留一下,剛巧擡眼也看到了站在頂樓天臺的那人,穿着筆直的西裝,衣角被海風吹得肆意拍打,陳歐銘動作很快,這麽一小會就從甲板去了天臺,走到楚以澤身邊時還輕輕喘着氣,看樣子是連電梯都等不及,直接跑上去的,見人來了,楚以澤朝他略一颔首就走了。
如此淡然,就像不知道他當小三的事情,遲冬不由得目光一黯。
“剛才那個是遲冬?”
楚以澤往回走了兩步又回頭瞄了一眼那邊,此刻已經沒人了,他擡手遮了遮刺眼的陽光,擡腳朝走向天臺一側的遮陽傘下坐着。
陳歐銘點頭,坐在了圓桌的另一邊,還好有遮陽傘擋着,他鬓角的細汗才不會被察覺,他随手一擦,轉而給那人随手調了杯飲料。
“你跟遲冬認識嗎?我之前怎麽沒聽你提過?”他目光掃過那杯漸變藍,拿起來輕抿一口放下,不忘誇贊:“你飲料調的不錯,改天教教我。”
一旁的服務生眼疾手快,迅速将用過的工具撤掉,換成小巧可愛的點心。
“不認識,他剛才問路而已。我調的東西一向不錯,倒是你,怎麽忽然想起來誇了,還要學?”他很明顯的不想繼續遲冬的那個話題,迅速轉換了楚以澤的注意力。
“要在這呆半個月呢,我怕我閑的發慌。”楚以澤盯着那些小點心,雖然一個個看起來粉嫩的,但是質感卻不怎麽樣,大多數都是慣用一些砂糖,第一口吃起來是甜,但是口感一口比一口黏膩,他嘴角一撇,不再看這些,幹脆向後一靠,懶洋洋的倒在椅子上,所有所思地欣賞海面上的白鷗,漫不經心:“做好了讓顧少延嘗嘗,還欠着他一頓飯呢,……不對,加上那碗面條,勉強一頓半。”
聽到後,陳歐銘兩指并攏反手敲擊兩下桌面,佯裝失落:“哎,他給你做了一頓飯你就記住了,那我之前的一個月裏做的飯菜全是我一個人吃了?”
楚以澤聽到後嘿嘿一笑,慣性的擡手蹭鼻尖,“不能相提并論,你和顧少延能一樣嗎?就咱倆這鐵一般的關系,還用得着分彼此嗎?”
說着,他還朝着陳歐銘擠擠眼,但那人不為所動:“可我這個人向來小氣,換成別人,別說做一個月的飯,哪怕是一張照片我也要收錢,你今天如果不拿出來點什麽,我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嗯?”楚以澤倏地直起身子,“那你大氣一點就好了。”
看着他理直氣壯的樣子,陳歐銘薄唇一抿,将心底那點笑意壓下去,真的不再說什麽,楚以澤惬意地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又想起一件事,“對了,你怎麽也在這?我還是沒聽你提過。”
“一個月前的事情了,喬斯特別注重這場拍賣會,邀請的幾乎全是商業大鱷甚至政客,當時預計的資金是七個億,如此大興隆重,那肯定是要做給外界看的,所以攝影師和記者是必不可少的,很幸運,我就是其中之一。”
這是一場各個報社裏的記者擠破了頭也要進來的地方,名門貴族幾乎全部到齊,到時候會場裏的消息随便放出去一個,估計都足以霸榜熱搜。
“我對這些沒興趣,與其對着同樣的一群人拍來拍去,還不如不要這份錢,舉着相機去拍一些更有意義的照片。”
楚以澤好奇:“那你為什麽又來了?”
思考一瞬,陳歐銘随手将那裝着小點心的架子往楚以澤那裏挪動,示意他吃點,“确實是不想來,但是我擔心你一個人在這裏無聊到發黴,別再回去了又拉着我念叨。”
他擡起眼,悄悄看着楚以澤那半側精致帥氣的臉,邊笑邊說:“這不,因為你來了,所以我來了。”
聞言,楚以澤驚奇地轉過頭,帶着略有些罕見的目光,“啧啧啧,情話說的一套一套的,但凡你有個老婆,我就相信這些情話真的可以哄到媳婦。”
他伸手将甜點推到一邊,滿臉都在寫“抗拒”。
“嗯?媳婦,什麽媳婦?”
一顆黑色的頭忽然闖入,那被發膠定過型的末梢不慎紮了一下他的鼻尖,愣疼,楚以澤後撤,看了一會才想起來這人是誰。
那天兩手空空來探病的西裝男,聽說是叫燕綏。
“你不在拍賣會?”
燕綏的黑眸在他們倆之間來回轉悠,一旁的服務生迅速招手,幫忙拿過來一張新的椅子,燕綏撣撣西裝坐下,“裏面悶死了,還是外面的空氣香甜,話說嫂子你怎麽在這?”
一聲嫂子喊得楚以澤差點沒反應過來,不管怎麽說,一個大男人被喊嫂子屬實有點奇怪。
“我和你一樣。”
那幾個貴婦的名貴香水混合在一起,楚以澤差點鼻子失靈。
說完,三人忽如其來的一陣沉默,氣氛尴尬到了極點。
陳歐銘微微不爽,他跟楚以澤聊得好好的,這人怎麽突然闖過來,說完話了還不走?
而那邊的燕綏表面上是在看海景,但餘光都似有意無意地掃過陳歐銘那裏,心想這人怎麽還不走,他還有話想要問嫂子呢。
“嫂子,我給你說個事哈。”思考再三,這事不大不小,足夠預熱三個月的熱搜第一了。
楚以澤盯着桌上的那盤子黑紫色個個肥美碩大的葡萄,再三猶豫下,伸出手去剝,“嗯,你說。”
燕綏深吸一口氣,定定地看向楚以澤,認真嚴肅道:“阮知南要回來了。”
他當時聽到這個消息後,激動的瞬間坐不住,剛才看見楚以澤就立刻過來了。
與其說是激動,不如是說對可以圍觀看戲的期待。
衆所周知,阮知南是顧少延的白月光,而楚以澤是枕邊人,當然,準确一點是名義上的枕邊人,畢竟顧少延包養了不少人。
但是他身為內部一線吃瓜人員可就不一樣了,顧少延前段時間把那些小三四五六的都攆出去了,就連後宮裏屹立不倒的常青松——遲冬,都被轟走了,要麽是顧少延早就知道阮知南要回國,所以打算清理打掃身邊的人,找個時間和楚以澤離婚,然後風風光光的迎接那人回來。
要麽是……楚以澤是真的有本事,能把顧少延從岔口拽回來,從此白月光成地上霜。
而楚以澤只是淡淡地點頭,手裏還在艱難地剝那顆葡萄,“回來有具體時間嗎?”
“這個拍賣會結束不久,很快。”
楚以澤點點頭,把剝好的那顆葡萄去過籽遞給陳歐銘,青嫩的果肉與上次一樣坑窪不平,總能讓人一眼瞬間沒了食欲,陳歐銘內心掙紮一下,張口含下去,硬着頭皮誇:“剝的不錯,下次不許剝了。”
楚以澤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毛巾,将指尖上的汁水擦掉,燕綏問他:“你沒什麽要表示的嗎?”
楚以澤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問:“你是怎麽知道這個消息的?誰告訴你的還是說阮知南給你發的消息?”
“剛才顧少延說的,我一想既然是他說的,那肯定不會通知你。”燕綏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我既然叫你一聲嫂子,那我肯定講義氣,第一時間把這件事情告訴你。”
他也點點頭,把毛巾往桌上一放,起身道:“知道了,那我先回會場了。”
“等會。”燕綏說:“你就真的沒點反應?”
楚以澤歪頭,反問:“那當時顧少延是什麽反應?”
這麽一問,燕綏果然愣住了,當時他就坐在顧少延旁邊的一個位子,看的最清楚,“當時他臉色還是冷冰冰的,目不斜視的盯着拍賣會,說到阮知南時好像沒什麽反應。”
“你看,顧少延都沒反應,你要我有什麽反應?”他不解。
燕綏張張嘴,但是又不知道怎麽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陳歐銘瞥了他一眼,朝楚以澤道:“你先走吧,等會我去找你。”
“行。”
楚以澤前腳剛走,陳歐銘的臉便倏地一冷,又恢複了往常那副不茍言笑的樣子,離他不過半臂遠的燕綏如坐針氈,幹脆站起身也準備走。
“我不能離開會場太久,就先走了。”
那人靠在椅子上,表情淡然,目光還游離在海平面上的那幾只正在捕魚的白鷗,輕輕點頭,甚至沒有看他。
他走後,陳歐銘不知道想到了哪,那雙深潭似的眸子又深了一分。